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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九州共赏唐时月(七十一)乱军斩将振军威》 正在睡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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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睡梦中的吐蕃士兵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冲出帐篷,看到的却是满地的鲜血和四处乱窜的黑影。他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战友,因为所有人都穿着同样的皮甲,喊着同样的吐蕃语。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互相践踏,自相砍杀,营寨中乱成了一锅粥。
农奴苦力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来就对吐蕃朝廷心怀不满,此刻更是只想逃命。他们不顾一切地向营寨外冲去,撞翻了帐篷,推倒了拒马,砍死了挡路的守卫。混乱中,有人点燃了帐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娘·若桑冲出中军大帐,看到眼前的景象,面色惨白。他拔出弯刀,声嘶力竭地吼道:“不要乱!敌人就在营中!各自为战!不许逃——!”但他的声音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没有人听他的。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冲出,直奔娘·若桑而来。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手中的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娘·若桑猛地侧身,弯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看清了来人——一个身材魁梧的唐军将领,面容冷峻如铁,手中的刀弧度独特,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凤天翔!”娘·若桑倒吸一口凉气。
凤天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腰击式拔刀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虎彻”刀从腰间炸出的速度,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他的刀法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拔刀都是一击必杀。刀出鞘、刀挥斩、刀入鞘,三个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一息之间能完成三次拔刀斩击。
腰击式拔刀术的要诀在于“腰为轴,刀为锋”。凤天翔的腰胯如同一个精密的发条,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刀锋上,在拔刀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他的刀不与人硬碰,而是专找对手的要害下手——手腕、咽喉、腋下、膝盖,这些防不胜防的位置。
娘·若桑是箭术高手,近身格斗本就不是他的强项。他勉强挡了凤天翔三刀,第四刀便挡不住了。凤天翔的“虎彻”从他的刀下钻入,刀尖划过他的右腕,腕筋被割断,弯刀脱手飞出。娘·若桑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凤天翔的第五刀已经劈到了他的后颈,刀光一闪,娘·若桑的身体僵在原地,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如同一座倒塌的塔,轰然砸在地上。六柱将之一的娘·若桑,就这样被凤天翔一刀毙命。
娘·若桑被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吐蕃营寨中迅速传开。士兵们本就军心涣散,听到主帅阵亡的消息,更是彻底崩溃。千夫长找不到自己的队伍,百夫长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长官。营寨中到处是溃逃的吐蕃人,到处是自相残杀的惨剧。
苍墨率领的一万五千总预备军在听到凤天翔的喊杀声后,立刻从藏身之处冲出,向吐蕃营寨发动了正面进攻。苍墨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如同一条银色的蛟龙。他的缙云剑法在深厚内力的驱动下,宛若仙术——剑气激荡,剑影重重,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剑风,能伤人于数丈之外。
吐蕃士兵看到苍墨的剑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术——剑未至,剑气已至;剑气未至,剑意已至。苍墨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靠近他的人和物震飞出去。吐蕃农奴苦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慌不择路地逃命。
“神州一统!”苍墨大喝一声,用内力将声音送到数里之外,这是暗号,是给混入吐蕃营中的友军的信号。
哥舒曜听到暗号,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鸣镝箭,点燃箭杆上绑着的黄色爆竹,向夜空中射去。“嗖——砰!”鸣镝箭拖着黄色的烟火,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黄色的火花,照亮了半边天空。两里外,凤小天听到鸣镝声,眼中寒光一闪。他举起手中的银槊,声如雷霆:“重骑军——突击!”三千重甲精骑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钢铁洪流,从山谷中奔腾而出。三千匹战马同时奔驰的声音依然如同雷鸣,震得大地颤抖。重甲骑兵们身披铁质札甲,马匹覆有皮制马甲,马刀出鞘,长矛平端,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铁墙,向着吐蕃营寨碾压过去。
哥舒曜此时已经率领河源军控制了焉支山的几处险要——制高点、水源、粮草堆积处。他将黄色旗插在制高点上,向苍墨和凤小天示意“已得手”。苍墨看到黄色旗,立刻率军向营寨深处推进,与哥舒曜汇合。凤小天的重骑军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松撕开了吐蕃营寨的外围防线。战马践踏帐篷,铁蹄踩碎颅骨,马刀挥舞,长矛刺穿。溃逃的吐蕃士兵被重骑军冲得七零八落,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
苍墨在乱军中看到了凤小天的银槊,立刻策马靠拢。两人汇合后,苍墨低声道:“娘·若桑已经被你父亲斩杀了,但残军还在顽抗。蔡邦·桑多的两万重装步甲军正在赶来协防,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凤小天点了点头,银槊高举:“随我来!”两人率领重骑军和总预备军,在营寨中左冲右突,将吐蕃军的残余力量分割包围。混乱中,凤小天的银槊挥舞如龙,丈八银槊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刺、挑、扫、砸,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一名吐蕃千夫长挥刀向他冲来,凤小天银槊横扫,将他连人带刀扫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三名士兵。
苍墨的剑法更为精妙。他以剑气开路,长剑所过之处,吐蕃士兵纷纷倒毙,身上无一例外都是一剑毙命的伤口。天剑门的剑术讲究的是“以气御剑”,苍墨内力深厚,能将剑气外放数丈,杀敌于无形。
两人配合默契,凤小天正面强攻,苍墨侧面策应,吐蕃军的残余力量节节败退。就在这时,苍墨的目光在乱军中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娘·若桑的副将,正带着一群亲兵试图突围。苍墨提气纵身,从马背上跃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那副将。副将举刀格挡,苍墨的长剑却如同游鱼般从他的刀下滑过,剑尖点中了他的咽喉。副将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在他的尸体旁边,苍墨看到了娘·若桑的将旗。他一把扯下将旗,高高举起,用吐蕃语大喝:“娘·若桑已死!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投降不杀!”
吐蕃士兵们看到将旗被夺,听到苍墨的喊声,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有的丢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转身向营寨外逃窜,还有的自相践踏、互相砍杀。营寨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凤小天策马站在高处,银槊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银甲上满是鲜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苍墨立在他身侧,长剑入鞘,面色苍白,内力消耗巨大。
“苍墨师叔,”凤小天的声音沙哑,“我们赢了。”
苍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低声道:“还没有。蔡邦·桑多的援军随时会到。我们必须尽快打扫战场,加固工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战鼓声。那鼓声整齐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如同钢铁巨人在迈步。凤小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是蔡邦·桑多的重装步甲军。”
苍墨的面色也凝重起来:“来得真快。”与此同时,焉支山西北方向,两彪人马正在火速赶来,左边是菲尼克斯率领的两万河东道精锐,右边是邓仕贤率领的两万山南西道兵马。四万大军举着火把,在夜色中如同两条火龙,向着焉支山疾行。
菲尼克斯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金发在夜风中飘扬,虎目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埃米利乌斯的脸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个金发碧眼、勇猛如狮,追随他一起归化东土的罗马将军,那个与他同饮一碗酒、同患难的生死兄弟。一年前的焉支山争夺战,埃米利乌斯力战吐蕃军,寡不敌众,力竭而亡。当援军赶到时,他已经被乱刀砍死,遗体上中了二十余刀。
“埃米利乌斯,”菲尼克斯在心中默默地说,“我来了。你的仇,我替你报。”
邓仕贤策马疾行,面色同样凝重。他的夫人唐雨柔和小姨唐凌霜此刻正在扁都口前线,与没庐·穷桑和韦·达扎恭的八万大军对峙。他必须尽快拿下焉支山,打通与扁都口的联络,否则夫人和小姨危在旦夕。
“快!加快速度!”邓仕贤对身后的将士们吼道,“天亮之前,必须赶到焉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