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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九州共赏唐时月(五十一)徐如林!大战前夕的唐军备战》 接下来的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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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张老夫人和凤天翔会同诸将,在舆图前反复推演了扁都口防线和山丹峡口城正面的兵力部署、粮草补给、通信联络等细节。卢博文提出在扁都口谷道中预设火攻之物,褚庄礼建议在两侧峭壁上预先堆垒滚石檑木,唐雨柔主张在谷道出口处埋伏一支精锐骑兵以备反击,苍墨则以内力探路的方式提出了几处隐蔽的制高点可以作为弩炮阵地。诸将各抒己见,思路逐渐清晰,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舆图上那个被反复圈画的名字上——扁都口。
军议结束时,已经是亥时三刻。张老夫人宣布散会,诸将各自回营整军,明日一早开始调动。
凤天翔送走了最后一批将领,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停留在扁都口的位置,脑海中浮现出那条狭窄的谷道、两侧的悬崖峭壁、以及谷道尽头祁连山苍茫的雪线。
扁都口,这个曾经无数次被鲜血浸染的地方,即将再一次成为决定大唐与吐蕃命运的战场。
五月初五至五月十四,山丹峡口城,军令如雷霆般传遍各营。
凤天翔的部署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十万大军分成数十支队伍,利用夜色的掩护,悄然向扁都口方向开拔。为了避开吐蕃斥候的侦察,所有部队都采取昼伏夜行的方式,白天藏身于祁连山北麓的沟壑和树林中,夜间行军,马蹄裹布,车轮缠草,人衔枚,马勒口,无声无息地向南移动。
扁都口的地形如同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祁连山脉的中段。谷道南北走向,长约三十里,北端入口宽约两里,越往南越窄,到中段最窄处只有不到五十丈。谷道两侧是陡峭的石灰岩崖壁,高约百丈,寸草不生,只有岩缝中偶尔长出几丛荆棘。谷底是一条干涸的季节性河床,乱石嶙峋,车马难行。这样的地形,对于进攻方来说是噩梦——部队被压缩在狭窄的谷道中,无法展开兵力,两侧崖壁上的守军可以居高临下,用弓弩、滚石、檑木轻松收割生命。
凤天翔选定的五道防线,充分利用了这种地形优势。
第一道防线设在扁都口北端入口处。由神策军经略使程千里负责,率领五千弩兵,在入口两侧的山坡上挖掘了三层阶梯式射击阵地,每层阵地前都堆放了削尖的拒马枪和铁蒺藜。弩兵配备的是蹶张弩和臂张弩,射程可达三百步,能够覆盖整个入口区域。程千里还命人在阵地前挖了一道宽两丈、深一丈的壕沟,壕沟底部插满了竹签,沟上只留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埋伏了铁甲刀斧手。
第二道防线在谷道北段,距离入口约八里处。由临洮军经略使王仁德负责,率领五千山地步战兵,占据谷道两侧的两处制高点。这两处制高点相距约三百步,互成犄角,可以互相支援。制高点上架设了五十架重型弩炮,弩炮发射的巨型箭矢可以穿透吐蕃军的盾阵和铠甲。王仁德还在制高点之间的谷道中布置了数百名刀盾兵,他们的任务是引诱吐蕃军进入弩炮的射击范围,然后迅速撤退。
第三道防线在谷道最窄处,距离入口约十五里。这是整个扁都口防线的心脏,由山南东道节度使卢博文亲自坐镇。他率领两万重甲步兵,在谷道最窄处用巨木和石块筑起了一道高约两丈的城墙,城墙上设有箭垛和瞭望口,墙后堆积了大量的滚石、檑木和火油罐。城墙正面开了一个狭窄的城门,城门后是一道弯曲的瓮城,瓮城两侧埋伏了长枪手和刀斧手。任何吐蕃军若想突破这道防线,必须首先攻破城墙,然后陷入瓮城中的绞杀。
第四道防线在谷道南段,距离入口约二十五里。由忠义军经略使唐雨柔负责,率领一万精兵,在谷道出口处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谷道出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唐雨柔命人在谷地四周的矮山上埋伏了弓弩手和刀盾兵,自己也备足了唐门特制暗器——剧毒的暴雨梨花针。谷地中央则故意空出来,作为诱敌深入的陷阱。一旦吐蕃军冲破前三道防线、筋疲力尽地冲出谷道,就会陷入这个四面环山的口袋阵中,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箭雨、暗器和刀阵包围。
第五道防线在扁都口南端外围,由武定军经略使龙淑媛负责,率领八千轻骑,在扁都口南端的草原上游弋警戒。这些轻骑的任务有三:一是侦察吐蕃军的动向,及时传回情报;二是切断吐蕃军的补给线;三是当吐蕃军溃败时,追击歼灭逃敌。
五道防线,层层叠叠,如同一把五重锁,将扁都口牢牢锁死。
而在山丹峡口城正面,张老夫人亲自坐镇,统率十五万大军,做出了与吐蕃主力决战的态势。十五万大军在城外围筑起三座大营,互为犄角,营寨外围挖掘了深壕,设置了鹿角和拒马,营中旌旗密布,鼓号齐全,每日操练不止,声势浩大。张老夫人的用意很明确——要让坌达延·赞卓觉得,唐军的主力在山丹峡口城正面,从而减轻扁都口方向的压力。
五月十四日,夜。月黑风高,祁连山深处。
三支唐军斥候小队几乎同时返回山丹峡口城,带来了同一个令人振奋又令人紧张的消息。
第一支斥候小队由陇右道老斥候赵甲率领,他们潜伏在祁连山南麓的浩门河谷,亲眼目睹了吐蕃大相尚普结的七万大军在夜间紧急调动。赵阔在军报中写道:“五月十三日夜,尚普结大军拔营西进,方向东南,目标似是鄯城方向。全军齐装疾行,火把连绵数十里,如一条火龙在山间蜿蜒。军容严整,士气尚可,但粮草辎重车队明显增多,推测是准备与坌达延主力汇合后发动大规模进攻。”
第二支斥候小队由凤家军的斥候头领孙三率领,他们深入到了鄯城以东百里处,发现了坌达延主力大军的异常动向。孙三在军报中写道:“坌达延大营连日来杀牛宰羊,犒赏三军,各军万夫长频繁出入元帅大帐,军议不断。大营外围的斥候巡逻密度增加了一倍,岗哨也增加了三成。种种迹象表明,坌达延正在做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最后准备。另据一名被俘的吐蕃逃兵交代,坌达延近日情绪极差,曾当众用马鞭抽打一名办事不利的千夫长。”
第三支斥候小队由苍墨亲自训练的内功斥候“听风者”组成,他们不带任何兵器,只凭一身轻功和内息隐藏术,潜入了鄯城以西二十里处的吐蕃军粮草中转站。他们在军报中提供了最关键的讯息:“尚普结七万大军正向鄯城方向集结,预计五月十六日前可与坌达延主力汇合。汇合后,吐蕃军总兵力将达到三十七万左右。粮草方面,据估算,吐蕃军现有存粮最多支撑到六月中旬,因此坌达延必须在六月中旬之前发动决定性进攻,否则粮尽退兵。”
三份军报摆在了张老夫人和凤天翔的案头。张老夫人看罢,将绢帛轻轻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坌达延要动手了。”凤天翔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扁都口的位置:“尚普结七万大军向鄯城集结,不是为了防守,而是为了集中兵力。坌达延一定已经决定了进攻的方向。扁都口,十有八九。”
张老夫人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舆图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扁都口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五道防线,十万大军,全都交给天翔你。老身在山丹峡口城给你坐镇正面,十五万大军牵制坌达延的主力。他要打扁都口,就让他打。我倒要看看,是他吐蕃的弯刀锋利,还是我大唐的城墙坚固。”
凤天翔抱拳躬身:“母亲放心,儿定不负所托。”
张老夫人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但转瞬即逝。她拍了拍凤天翔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带着大唐儿郎们胜利活着回来。”
凤天翔再次躬身抱拳一礼道:“孩儿记下了,母亲早些休息。”随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