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度》文熹

8、邀请 大概是

　　大概是吃退烧药的缘故，平笙很快觉得昏昏沉沉。
　　因为她的屋里，只要细细嗅着，似乎能闻到甜甜的苹果糖味。是秦医生很喜欢苹果糖吗？下次买点苹果糖给她吃吧。
　　她手里攥着那张百元大钞，心又沉了下去，她得赶快找工作，房子也快到期了。
　　转念，如果她现在把电费交了，剩下的钱去下一次馆子，吃的饱饱的上路一定很好吧。
　　鬼使神差地，平笙出了门，顺着楼梯往上走，一直往上走，顶楼的旁边有扇铁门，打开就是天台，她此前从没有来过。有些租客喜欢在顶楼晾一些衣服被子之类的。
　　平笙下定决心，打开那扇门，本来心里想象的是浪漫的自由落体。
　　结果，黑灯瞎火的晚上，她去顶楼，周围全是拉的很高的铁丝网，有两米那么高，她要是爬上去非但死不了，半道就能给自己摔得半残，那就真成废人了，何况她现在还生着病。看来房东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六百六十六。
　　于是平笙怏怏地回到自己狭小的屋子里，脑子还晕晕乎乎，稍微转几个弯，想点什么，就困得不行。她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也有可能是退烧药的加持，梦里的退烧药，是苹果糖味的。
　　第二天，她觉得自己的病全好了，恢复了往常的活力。
　　把电费交给了房东，然后找了另一家日结工资的更累的厂里干活，还要把医药费交给医院呢，她就算死，也要清清白白的死，不能当父母的累赘。
　　干了一个月，赚了4500（是一个月全月无休，早晚两班倒那种，久做的话生物种就全乱套了，还会左右脑互搏那种）。总之，收益倒还不错，够医药费了，
　　偏偏父母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笙笙，怎么办啊，催债的打进家里了！笙笙，你不能不管你弟弟啊，他要被催债的拖出去打死了，呜呜呜呜。”一阵呜咽。浮夸的演技。
　　“我生病了，这个月要交医药费。没钱给他还贷款了。”
　　“你个白眼狼，我就知道白养你了，你说一家人兴兴旺旺多好，心往一处使多好，你怎么就不愿帮帮您弟弟渡过难关，你真自私，还拿这么拙劣的借口来骗我和你妈呢！你出去工作了这么多年，手里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
　　“那爸，你帮我掏医药费吧，我要病死了。”
　　那一边沉默了一阵，然后挂掉了，像躲瘟神一样，父母又好像再商量什么，平笙没听清。
　　她步行去了医院，医院离得很近只隔了两条街，这里又偏郊区，附近也只有这一家医院，还是私立的。那天要不是房东大婶怕她死到自己屋里了，怕影响风水，否则怎么会管她呢。

　　今天是最近一个月以来唯一一个晴朗的天，平笙准备宽限自己一天，休息一下，并且今年过年她也不准备回家了，手里一点积蓄都没有，白干了一年，不如这几天去工厂干日结，过年工资还双倍呢。
　　去医院的结账窗口，是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姐。
　　“你好，查一下账单，名字叫平笙，平平无奇的平，竹字头下面是生命的笙。”
　　“好的，稍等。”
　　“1500，刷卡还是医保？”
　　“刷卡”
　　手里就剩三千块钱了。
　　失落，失落，房子过完年也要到期了。
　　花完这些钱再去自杀会很幸福吧。
　　她沉思着，手微微颤抖，抑制不住的兴奋涌上来，至少比饿死自己强。
　　平笙听护士说，这间诊所在偏僻的地方又能顺利开了好几年，患者大多都是有点基础病的老年人，或者厂里员工跌打损伤，也离不开医生们和患者关系还不错，话聊比较管用。
　　比冷冰冰的大医院有人情味。
　　而像平笙这样的情况，比较少见，应该私底下都知道她住院的原因吧。
　　低头走路，没注意人，迎面撞到谁柔软的怀里，是苹果糖姐姐，她闻到了，脸腾的红了起来。
　　今天她穿的是便服，米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高领羊绒毛衣，看起来是往外走，刚下夜班，看到她了，所以站在这里等她。
　　秦司婕好像很喜欢高领毛衣，很适合她的风格，禁欲的穿衣风格配上明艳的脸，既不古板，又显得很高智。
　　秦司婕把眼底的不悦藏起，笑眯眯的说：“小朋友，康复啦？上次见面到现在，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要去我家叙旧吗？”
　　“哦……”平笙被大胆的撩拨耳根发红，这个姐姐，和上次见面细腻温柔的样子又不一样了。
　　“这个人有两幅面孔呢。”她暗暗想着。
　　“哼，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撩拨几下就成这样了，像个大番茄一样，满脸通红的，羞死了。想吃掉。”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没做好表情管理，嘴角也勾勒出浅浅的笑，像一朵妖冶的桃花落入澄清的溪流中，清澈而妩媚，却不妖不艳。
　　“好不好，跟姐姐走嘛。”她没等那人同意，就扣住小朋友的肩膀，将人往她那辆黑色大G上拽。
　　平笙半推半就的上了车（贼船？还不是因为秦医生每次都不怀好意，嘿嘿）。她懵懵的看着秦医生熟练的打开车门将她推进去，熟练的扣上安全带，关车门，回到驾驶座。
　　天，这个人究竟是带过多少“小朋友”回她的家，她很喜欢当妈吗？
　　平笙莫名其妙的有些不悦。
　　那人启动汽车说的第一句话是：“小朋友~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我好想你~”
　　表情好浮夸，平笙吐槽。
　　“别这样，秦医生，我们好像也没有很熟吧。而且，不是你让我早些交上住院费吗？”
　　“你这样说，姐姐我可是会伤心的~姐姐不是担心你最近的状态嘛~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想和姐姐变熟吗？”秦司婕又开始逗小孩了。
　　“……”平笙不想说话，她不喜欢太主动的人。
　　总感觉不怀好意。车里的甜苹果味道
　　让她心烦意乱的，心慌慌的。
　　见她不回答，秦司婕估摸着十拿九稳，这小朋友一定爱上她了，不反抗就是同意。于是跟随车内的音乐得意的小声哼起来，不再和平笙闲聊。
　　又来了，这个性冷淡的别墅（是个百合小说里的pljj人均一套的黑白灰性冷淡风别墅。）
　　平笙最近有点累，不说话之后很快就在车上睡着了，她并不知道已经到了，秦司婕没有着急叫醒她，拉开车门，偷偷嘬了一口小朋友微红的脸蛋，一个月都没见到小朋友，着实有些想念了。
　　“反正她都是我的猎物了，怎么对待我的猎物都不过分吧。”秦司婕得意地笑。
　　就这一下，车里安睡的女孩像触电一样猛然颤抖一下醒了。过了好一会儿，平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说实话她不喜欢秦司婕的家，没有一点烟火气，周围的树木也格外阴森，即便现在是上午，阳光也只照进来一点点，心里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