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歌》嘴硬丸子

9、第九章 杨桃，吃醋和决心 女二号的故

　　林婉果然没有加我，也不知道她对我哪来的敌意，我有对她做什么吗？
　　“婉婉，你怎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呀？”
　　“没空。”
　　已经发过去了好几次好友申请，都没通过。即使像现在这样当面问她，也只得到冷脸相待。
　　哼，随便吧，你就尽情耍弄这副不近人情的臭模样吧，正合我意。
　　“林婉，你周末有空就通过一下吧，小杨她就是想和你交朋友。”
　　“都说了没空，别跟我说话！”
　　李老师帮我说话还被骂了。
　　切，讨厌鬼，走着瞧吧，这个样子绝对会被李老师讨厌的！活该！
　　“铃铃铃——”
　　啊，上课铃就响了，算了，下个课间再接再励吧，林婉你就等着被当成蛮不讲理的坏人吧。

　　终于放学啦！
　　中午回家的路上，李老师有事没事就要提起林婉。
　　“小杨，你是不是很想和林婉搞好关系呀？”
　　干嘛又提她，烦死了！我用力掐紧了后座的铁架子。
　　“是啊”，我撅起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又不能真的把讨厌林婉说出来，为了反衬出她的不近人情和讨厌，我得忍耐！
　　“哦，这样啊”，李老师心不在焉的说，“不过她好难接近哦，说话老是爱答不理的，对别人又不会这样，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是呀，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这都不重要。
　　“话说你觉得林婉怎么样啊？”
　　问我？也不知道话题怎么能拐到这。不过要说我觉得林婉怎么样嘛……，当然是讨厌咯。
　　“怎么样？”我装出惊讶的样子，“很好啊，她不是还救过我们两个吗？虽然最后是因为政教处主任才得救的。”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己，这句政教处主任加的可太棒了！看我不动声色的踩烂林婉的臭形象吧。
　　“啊，这样是吧……”
　　李老师沉吟片刻后便没再说话。
　　怎么？就这么结束了？明明是他自己挑起的话题……我还想再多添油加醋一番呢。
　　于是我决定将话题继续。
　　“那，李老师，你觉得林婉怎么样呀？”
　　“啊”，李老师的语气瞬间变得紧张，“你、你干嘛突然这么问？”
　　不对劲，他紧张什么？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不是你先问我的吗？那我问问你不行啊？”
　　“没、没有不行。”
　　“那你就说啊，对她什么感觉！”
　　我渐渐有些上头了，语气几近质问。
　　“刚刚不是这么问的吧，什么叫什么感觉？”
　　“我不管，你快说，你到底怎么看林婉的！”
　　手里的铁架子在发烫，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发起火来了。
　　“啧！”我听出了李老师的不耐烦，“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说很好吗？我也觉得很好啊。”
　　“很好！？”，一股热血直往头顶冲去，“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够好了！？”
　　“你乱说什么呢？”，李老师吱呀一声停下单车，回过头来，“干嘛非要强行跟她做比较呀？”
　　为什么？我当然不愿意和她做比较，可谁让李老师老是要提她呀！
　　“那你为什么要觉得林婉很好，明明跟我在一起，干嘛要一直提她！你不是说真的喜欢我吗！”
　　“不是”，李老师皱紧眉头一脸的苦相，“你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你是你，林婉是林婉，干嘛非要扯到一起？”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蛮不讲理咯？”
　　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李老师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进。
　　“唔……”，李老师板着脸沉吟起来，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用充满疲惫的眼神看我，“确实，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彼此的确有些缺乏了解，我考虑不……”
　　“停！”我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想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低头问他。低下头的一瞬，一滴不知道哪来的水珠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尖。
　　“诶！你别哭啊！”李老师慌张的向我伸出了手。
　　我在哭吗？我下意识打飞了他的手。
　　“小杨！”李老师好像被吓懵了，瞪大了眼，嘴里含糊不清，“小杨……”
　　又有水珠从脸颊上滑落，我顺手往脸上一抹。
　　真的是眼泪，看着揉搓在指尖粘腻成丝的泪水我才知道，原来我哭了呀，心酸慢了半拍才跟上。我抽了下鼻子。
　　“小杨，你没事吧？”
　　“我先回去了。”
　　我用袖口捂住嘴巴发出朦胧的声音，逃一般跳下车跑去与他相反的方向。
　　“小杨！”
　　我从李老师身边逃走了。

　　一个人的中午是难熬的。
　　我漫无目的走在冷清的街上，在这个世界，我无家可归。
　　回想起以前寄住在李老师家的我，以及我们一起回家的场景，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什么时候能再一起回到同一个家呢？我想回家了。
　　肚子咕的叫了一声，我有点饿了。
　　先找个地方吃点饭吧。
　　我随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走了进去，一个人点了好几样东西。
　　“小妹妹，你一个人点这么多没问题吗？”
　　菜上了一桌，餐馆的老板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我的确吃不了这么多，而且身上也没有一分钱。得益于神秘人在背后默默的关照，我从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快速消耗掉生命的报复，我越来越任性，花钱也肆无忌惮，点菜当然也不例外，我总是把想点的都点了，不管吃不吃得完，只是因为我想。很难说我的性格有没有也因此改变。
　　我只花了不到七分钟就填饱了肚子，桌子上的菜大都没怎么动。
　　吃完饭心情总算好了些，我迈着满足的步伐离开餐馆。
　　接下来该去哪呢？没想好。
　　马路对面恰好有个小公园，我回头看了看餐馆里的钟——十二点四十五。
　　还早，去坐着晒会儿太阳吧。
　　我在小公园靠马路的地方找了个石头椅子坐下。今天的天气不错，大中午的阳光不算晒，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天气真好呀……，我打了个哈欠，困意如潮般涌来。稍微靠一会儿吧，我把身子往后一靠，意识立马变得模糊，不知不觉，我竟睡了过去。
　　恢复意识时，我的眼前一片橙红。
　　啊！又睡着了！我猛睁开眼，原本的一片寂静霎时如山崩般响成了一片。
　　“哔哔——”、“今晚八点三十分……”、“世上只有妈妈好……”
　　各种杂音一股脑的涌进耳朵，啊！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难受迫使我离开椅背，弯下了腰。
　　心中泛起一阵又痛又麻的心悸，紧接着怦怦的加速跳了起来。
　　啊——难受……，我用力按住胸口。
　　“醒了？”
　　正难受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如定海神针一般突然砸在了我乱成一团的心海里，杂音和不适瞬间消失。
　　“李老师？”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只见李老师正笑眯眯的坐在我旁边。
　　“怎么在这种地方睡觉啊？很不安全哦”，李老师边说话边从衣兜里掏东西，“来，这个给你。”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张被叠成小方块的白纸便被塞到了手上。
　　“什么？”我感受着手心方块的棱角，眼前因久晒而发蓝。
　　“你打开看看咯。”
　　我低头看发蓝的纸块，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直冲脑门，我像被瞬间注满了能量——难道这是情书！
　　我抬头瞥看他。
　　“诶，怎、怎么？”他不自然的挑了下眉毛，紧张的有些异常。
　　难道真的是情书？我的胸中漾起莫名的悸动。
　　我满心欢喜的把视线落回手上，迫不及待的翻开了叠起的纸。
　　“本人李越在此发誓，只喜欢小杨同学（杨桃）一个人，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宣誓人：李越”
　　啊，这是？签名上按了一个暗红色的手印，手印上沿，那个死字写的比其他字大了一圈。
　　我放下纸条，缓缓的看向李老师，果然，他的右手拇指上缠着创可贴。我再次低头确认了一下纸上的内容，唔……
　　“神经。”
　　几秒钟后，我当着他的面把纸片撕的粉碎。
　　“啊，怎么了吗？”
　　李老师按着手指站了起来。
　　“再写这种东西就跟你绝交！”
　　我气呼呼的把撕碎的纸片甩在他的脸上，破碎的纸花雪一般扑簌簌散落到脚下，我的心情也随落下的纸片跌落到了谷底。
　　“不、不是，干嘛要撕掉呀？有什么问题吗？”
　　李老师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让我更加的恼火。
　　“不知道！”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扭头就走。
　　“不是，你别走呀，告诉我错在哪了？”
　　错在哪？事到如今居然还问我，果然，死过一次的人根本不知道反省。
　　“小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好吗？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呀！”
　　李老师从后面跟了上来，嘴里不停的道着歉，但他越说我就越觉得气愤。
　　可恶！我握紧拳头来了个急刹，身后随即传来鞋子擦地的停止声。
　　我转身怒冲冲的向他质问：“你错哪了？”
　　“额……”，李老师挠了挠脸，眼珠乱转不敢看我，“我、我不该写这张纸条？”
　　“唔”，我当即又背过身去，“你到底有没有在反省呀！”
　　“有、有啊，当然有！”李老师立马回答。
　　我一看便知这只是在哄我，他绝不可能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嗐，我轻叹口气，疲惫趁势将我包围。
　　也是，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初中生，也不是真的死过一次，怎么会明白呢？但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尤其是在他背着我死过一次之后。就老老实实的替你以后的罪过认错吧，也为我的遗憾买单。
　　我突然有些错乱，我这又是何必呢？面前这个人又什么都不知道，掌握信息的我真的有权力去苛责一个还什么都不知情的人吗？
　　想到这，怒气渐消了下去，我强挤出笑意。
　　“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哦……”
　　“啊？……啊……啊！嗯！嗯嗯！”
　　李老师一开始就表现的不知所措，随后才反应过来并重重的点了下头。
　　看他那装模作样的滑稽样子，我释然的笑了。
　　“不要再提死这个字了哦，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提。”
　　“不提了，打死也不提。”
　　“保证吗？”
　　“保证！”
　　“嗯，上学去吧。”
　　我们离开公园，骑上了自行车。

　　上课的铃声催促着我离开。
　　在铃声中目送李老师走进教室，我和他隔着窗户玻璃笑着挥了挥手。
　　下了课我还会再来，我慢慢的离开窗边，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林婉的事情是我太情绪化了，我也在反省。这算是什么？吃醋吗？也许是吧，我就是吃醋。
　　放学后跟他道歉吧，不要被情绪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哪怕只是一点小裂痕，我的时间不允许我们有太多曲折。我在裤兜里把那张按着血手印的碎片捏了捏。
　　不得好死，哈哈，我自嘲般冷笑了两声。
　　努力吧，我告诉自己。为了李老师，也为了自己。
　　话虽如此，我该怎么努力呢？
　　中午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就目前来看，让李老师讨厌林婉还是太不可控了，即便林婉对他那么冷漠，李老师照样还是有事没事要提她，得想个更行之有效的法子才行。
　　有什么别的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