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有极光【公路文】》知惟

7、俄罗斯 直男扮ga

　　利镇的拍摄转瞬即逝，一行人又坐上通往摩尔曼斯克的飞机。

　　洛榆地理学得还不错，记得那是北极圈内唯一一个天然不冻港。

　　“这飞机也太颠了。”
　　洛榆已经快要吐出来，他说完才发现，旁边的景驰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这么抖的飞机都能睡着？

　　不知是节目组经费有限还是怎么样，这次只给他们租住了一家小一点的酒店。
　　都不能用酒店来形容，得用旅馆。

　　不过好处还是有的——对面就是列宁号破冰船。

　　蓝色外墙矗立在土色大地上，入夜便亮起万千灯火。
　　洛榆一回到旅馆便“砰”一声躺在床上。
　　他要把前一天没睡够的觉都补起来。
　　这一睡再醒已是次日中午。
　　还是导演敲门把他敲醒的。

　　“洛老师，这是本次拍摄的剧本。你提前看一下。”
　　洛榆接过，越往后翻越眉头越皱，“你们这太偏感情了吧，这次走煽情风吗？”
　　导演笑了笑。
　　“不是这次，是以后每一次。”
　　“你们......不打算在大陆播这个节目了？”

　　这剧本完全是按照恋综来写的啊！

　　“观众爱看嘛，我们就怎么拍了。”导演看他这副要命的样子，忙道：“放心，不会太过分的。”
　　“那——金钟玟？”
　　“这你更放心了，他同意了。”

　　洛榆一屁股坐回床上，心中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又替人金钟玟发愁。
　　为了片酬，真是为难人家直男扮gay了。

　　洛榆紧接着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剪视频。
　　他的账号这段时间涨了不少粉，大部分是看了那个先导直播来的。

　　他开了个直播。
　　沿着小路没走多久就到了，夏季的风吹得人犯迷糊。
　　“Hello，粉丝朋友们。我现在是在‘列宁号破冰船’上，接下来我们......”
　　他敏锐地发现有几行弹幕在刷“老公”这个词汇。
　　洛榆抓了抓头发，轻笑着打断，“别再这样叫啦，我不会有老婆的。”

　　弹幕刷得飞快：不会有老婆，那会有老公吗？
　　楼一：上面的，是不是没看过主播的视频，他是个gay的事早就传遍了。

　　洛榆举着手机去买票，在他用着那蹩脚的俄语和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屏幕另一端的几万双眼睛齐齐盯向他身后。

　　弹幕：我靠，老公。
　　洛榆哭笑不得，“不是让你们别再叫了吗？”
　　几位粉丝锐评：“谁叫你了，洛总，看看身后。”
　　洛榆扭头，看见长廊转角处站着一个男人，滴着水的头发悄然变了形，被他随手一撩，从三七分变成背头。
　　正是景驰。

　　他此刻胸口起伏明显， 呼吸厚重。
　　洛榆忍不住揣测：这人不会是从旅店跑过来的吧，这也没到闭馆时间啊。

　　景驰朝他走来，身上那件古驰黑短袖，领口处已经被滴下来的水珠润湿大片。
　　“你这是......”洛榆不缺定道。
　　“刚洗完澡，过来接活。”
　　“啊。”洛榆四处张望一下，一个亚洲面孔都没找到，“欧美人啊，那你快去吧。不耽误你了。”
　　“不用。”景驰抬手提了提衣领透气，“来找活的。”
　　“洛老师需要我翻译吗？”

　　洛榆心下一惊，万万没想到他是来找自己的。他面部僵硬，片刻才回应，“好。”
　　全然忘记直播还开着。

　　弹幕1：我靠我靠，这是什么！
　　弹幕2：这是先导片那个导游吧，为了洛总来的！我磕生磕死！
　　弹幕3：这都能“偶遇”，剧本吧，痕迹太重了。
　　弹幕4：楼上，不想看就退出去。

　　列宁号是全球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一九八九年退役后已经停泊在这片海上四十多年。
　　全程的俄语讲解让洛榆很庆幸景驰在这里。
　　“景驰。”洛榆的呼吸打在他耳边，忍不住心痒。
　　景驰侧过头，将身体又往他这里靠近了点，两人此刻的动作像极了上课偷偷讲话的同桌。
　　还有个讲解员在上面络绎不绝。
　　更像了。

　　景驰凑过去才听清了那句话——“还好有你。”
　　他蓦地耳朵一红，整个人如同被烧开的水壶，洛榆的尾音擦过的每一片皮肤都变得灼热。
　　全身水分蒸发大半，此刻的他，活像一座干尸。

　　这片刻的“失态”转瞬即逝，景驰继而恢复以往的神情，回了他一句，“给发工资吗？洛老板。”

　　整艘船里，复古气息从每一处溢出。
　　绿色墙壁，床上放置的白色印花黄褥子被铺得一丝不苟，操作台什么的都被精心打理过，一点灰也不曾有。

　　嘛嘛嘛，那块肉真香。想吃。

　　讲解员说完一句长难句，停下来用俄语问：“有谁想要试试吗？”
　　景驰看着那操作台，半晌没说话。
　　洛榆见他这副样子，提起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翻译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景驰被他这一撞才回过神来，“哦，刚刚他说有没有人想上去操作一下。”
　　洛榆恍然大悟，举起手：“Me！Let me try！”

　　洛榆将手机塞给他，让他对着直播，自己高高兴兴被请上去。
　　景驰却是一脸沉重表情——他还没来得及阻止。

　　但愿他刚刚听到的东西不是真的。
　　或者说，希望那动物不是洛榆害怕的动物。

　　洛榆走上前去，看着大片按钮，跟着讲解员的指示做动作。
　　整个过程五分钟不到，有些人却做了一辈子。

　　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大，景驰忍不住伸手捂住一只耳朵。
　　那种口器打磨的声音，令人恶心。

　　洛榆站起，四只手指贴在操作台背面，听着讲解员说话。
　　他的俄语是跟着景驰现学现卖的，只能听懂一点词汇，这句话里他听懂了一点，全在夸他聪明。

　　一阵毛绒触感覆上他的手，洛榆觉得这感觉还蛮好，不过转念一想。
　　不对。
　　十分有二十分不对。
　　操作台还铺了毛毯？

　　弹幕比他先看见。
　　弹幕1：快看，洛总手后边是什么？
　　弹幕2：哪来这么长的毛啊？
　　弹幕3：那该不会是......
　　满屏都是让洛榆快跑的字眼，网友都恨不得打个飞滴来吼他，偏偏当事人看不见。

　　等洛榆察觉到时已经晚了。
　　他想抽回手，但那一头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用力一扯，大团黑色的东西连拖带拽被拉了出来。

　　黑蜘蛛——长毛的那种，瞪着它密集的八只眼睛，挪动着它的嘴，尾端还吐着丝线，和洛榆来了一场世纪对视。

　　洛榆被吓到没了反应，他平时连毒蛇都不怕，只怕蜘蛛。
　　更何况还是长毛的蜘蛛。
　　更怕了。

　　他拼命想把它甩下来，可越用力，那蜘蛛爬的越高，站得还越稳。
　　景驰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暗道：不好，完了。

　　他两步上前，拿起手机，奋力一扫，让蜘蛛爬到自己手机上，直接捏着它的后端扔到地上。

　　随后，蹿至人群里的蜘蛛被团结的群众力量压倒。

　　景驰顺势拉过他的手查看，声音都染上自己没有觉察的焦急与急切。
　　“没事吧！没受伤吧！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