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秘境》暄桢

29、锦湮洞府（十） 养鱼

　　“是凉凉兽爱喝吗？”言澄好奇极了，居然有神兽爱喝酒！

　　“是另外一种神兽，我记得是一种牛，等我翻翻书。”柳沐川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本书页起角，封面有褶皱的厚书。

　　“《灵兽嗜物录》？”
　　言澄凑近看了看，封面似是画了几十种兽类的彩图，重重叠叠，占满了整个封面，色彩丰富，看起来很精美。

　　张着大嘴的吞山兽在正中央，它那柔顺有光泽的毛发被细细勾勒出。吞山兽左右两侧分别是凉凉兽与烈焰牛，空隙处还交叠些许多奇形怪状的灵兽。每只兽的形象都很生动。

　　书页呼呼翻动，很快柳沐川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是烈焰牛。

　　图册上的烈焰牛眼眸发红，双角角尖锋利非常，被顶一下估计很疼。

　　柳沐川掏出锦布铺在草地上，示意大家坐下。而后用手指作书签，固定住书页，给大家念了一遍书上的描述。

　　“烈焰牛，牛如其名，脾气暴烈。乃罕见的、强大、可通人言的灵兽……普通修士在秘境或其他地方遇之请尽量避开。然而炼器师偏爱其牛角，遇之若放过将遗憾重重，因此需学习些沟通技巧。其角用于炼器自有其妙处可言，此处并不赘述……万幸的是，烈焰牛喜饮果酒，尤爱扶夏果酒。若可得一坛，用它与烈焰牛换一对牛角亦无不可。”

　　“这烈焰牛不在锦湮秘境吧？”
　　姜和听了这描述，虽然这牛脾气大，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

　　“不在，这个秘境应当会遇见凉凉兽。”柳沐川拿出了地图，地图上，一条蛇身鸦首兽形图被画在了‘锦湮洞府’四个大字旁边。

　　“那么凉凉兽喜欢什么，我们看看？”
　　云映阳有些想见见烈焰牛，爱喝酒的牛应该很豪爽吧？应当有些机会得到牛角。目前大家对凉凉兽的喜好还未知，还是先了解凉凉兽吧。

　　“好！”
　　又是一通翻找。

　　“凉凉兽，蛇身鸦首。蛇身鳞片坚硬，通体纯黑。鸦首喙中含毒液，通常由舌尖射出，普通修士遇之请避开。炼器师与炼丹师需得迎难而上，因其毒液不仅可炼制大还丹，还可强化法器抗毒性，乃以毒攻毒之功效是也。”

　　眼神略过后面的文字，柳沐川停顿了一瞬，继续念。

　　“凉凉兽喜爱各色宝石，有收集宝石的嗜好。若是没有宝石，亦可用金银与其交换。剑修们尤其要注意，在它面前切勿亮剑。剑身上镶嵌的宝石若被它盯上，定是有去无回。”

　　云映阳看着黑脸的言澄，想起了言煦在云域抽盒得来的宝石们，也许到时可以用这些换点毒液。

　　她安慰言澄道：“澄姐姐，你有没有不那么华丽闪亮的剑可以用？到时用那把最普通的便好。”

　　“我没有普通的剑啊！”
　　言澄她从不收集普通的剑！只见她取出腰间的乾坤袋，一股脑将自己的宝贝们倒了出来。

　　柔软的锦缎上，出现了一大片凹陷。凹陷内，闪亮的光芒四处弹射，让人移不开眼：每一把剑顶皆镶嵌着宝石，大大小小，满满当当，足以让任何一只凉凉兽疯狂，任何一名剑修也不例外。

　　言澄攒了很久，不可能相让！

　　“满堂，你那亮闪闪的首饰也得收起来。太危险。”欧阳安看着金满堂满头的金首饰，谨慎措辞提醒她。

　　“是了，这凉凉兽可真有品味。”
　　金满堂也黑了脸。

　　夺人所好，如杀人父母。凉凉兽，你最好别招惹我。金满堂怒气暗暗涌出。

　　“现在不必担忧，凉凉兽巢穴还远，在镜面沼泽内。咱们可以到那里之前再做准备。”言煦看了看两位似要杀人的表情，安慰道。

　　“是了是了，澄姐姐，我替你在流云剑上贴张隐匿符，将宝石们藏起来。若是真被凉凉兽看上，我们说什么也不会让它给抢了！是吧，阿煦？”温牧也适时地与言煦打着配合。

　　“是了，阿姐，弟弟我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你的宝贝剑！”言煦拍了拍胸脯，自信得很。

　　“噗嗤……”言澄被逗笑了。
　　也罢，剑修如她，难道还怕了凉凉兽？！

　　收起《灵兽嗜物录》，大家还是决定多采集些扶夏果，这果子香甜，酿的酒还有用处，何乐不为呢？

　　“沐川，咱们再养些磷鱼吧！”云映阳格外喜爱磷鱼肉的味道，她也不惧腹泻。有言煦在，护脾丸管够。

　　“这个主意不错，那就麻烦你再炼个鱼池吧！”柳沐川站在言澄的流云剑上，一边小心摘取扶夏果，一边回应云映阳。

　　摘果子的乐趣每个人都想体验，御剑飞行与采摘的双重快乐让众人度过了美妙的一天。

　　云映阳因要炼制鱼池，顺利抢到了第一排位。贴上了隐匿符的宝石失去了踪迹，流云剑变得灰扑扑的，十分普通。

　　扶夏果汁水丰富，其果皮上的绒毛微毒，采摘时需戴好手套。若是不小心碰到了果皮，与之接触的肌肤便会奇痒无比，足足半个时辰才会有好转。

　　云映阳小心地褪下手套，交给言煦，转头兴奋地炼器去也。

　　五色土与鹅粪的结合已然驾轻就熟，云映阳很快便炼制出一口大小合适，可以定期排鱼便的鱼池。

　　鱼池被安置在灵兽园预留的空地中，定期排放鱼粪的机关与药圃地底相通，算是药圃额外的肥料。大家帮着从湖内搬运湖水、湖底淤泥与石头，甚至搬来一颗最小的扶夏树，种植在鱼池内。不知来年能否结出扶夏果。

　　扶夏果皮被柳沐川特殊处理过——用盐与醋泡个一炷香的时间，再带上避水的手套轻轻揉搓片刻。再次取出时，果皮上的绒毛被去除，可以动手剥果肉了。

　　扶夏果果肉也十分奇特。
　　果肉呈黑紫色，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模样。然而这扶夏果味甜汁水足，让人忍不住再多吃几颗。

　　酿扶夏果酒的任务交给了柳沐川。
　　果皮不需要泡盐与醋，也不需要揉搓绒毛。表皮那层微毒的绒毛反而是其风味所在。巨大的木桶中，以苦苦草铺底，扶夏果叠加上去。再铺一层苦苦草，再叠加一层扶夏果。如此这般，直至将木桶填满。缝隙还有很多，再以蓝铃花蜜倾倒入桶，填满所有缝隙，没过最上面一层的扶夏果。

　　以五色土封桶，半月后再来品鉴。

　　忙完这些，天色渐暗。落日西斜之时，众人返回了灵兽园。

　　没有雨水的日子里，灵兽园成了最受欢迎的地方。

　　狮头鸭嘴鹅在湖边漫步，吃饱喝足后昂着骄傲的头颅排队如厕。彩鳌虾时不时进行内部比武，最终角逐出登上餐桌的勇士。磷鱼则安静许多，只闷头在水底游来游去，偶尔接受柳沐川的投喂——她们的最爱，蓝铃草粉末。

　　日子如飞鸟般悄悄闪过，留下美好的回忆。

　　再次出发，目标凉凉兽巢穴，镜面沼泽！

　　西面的玉灵阁比较倒霉。
　　锦湮洞府本就潮湿，加之气温较高，湿热之感令人深感疲惫。这环境最为适合虫类繁衍声息。

　　玉灵阁的修士们也被一片大湖挡住了去路，然而这湖水中并没有美味的鱼虾。湖岸边亦没有可以结香甜果子的果树。这里最多的便是喜爱吸血的巨型灵兽——嗜血蚊。

　　好在玉灵阁领队有备而来，修士们随身携带的仙女木制成的驱蚊香救了他们的性命。只见领队拿起点燃的驱蚊香，使用了风符与固物阵，将这香味包裹住每一个成员。

　　阵法外，巨型嗜血蚊卷曲着长长的口器，试图靠近；阵法内，修士们强制自己镇定，抛出小舟渡湖。

　　纵观整个锦湮洞府，除了南面的那条路，其余各路皆是险象环生，危机重重。

　　锦湮洞府，东面，宝器阁队伍。

　　多日没有交集的郑悠航与景红霜似乎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你不鸟我，我也不想鸟你。前者是心中怨气与畏惧并存，后者则是老娘不会贴冷板凳的心态。总而言之，原本一起走的队伍，逐渐有分割开来的架势。

　　这日，宝器阁吴修士见众人无精打采，想着再设一局提提神。

　　“大伙别丧气，这洞府最值钱的宝物还在后面。大家知道是什么吗？”吴修士掏出赌盘与草纸，准备写字。

　　“凉凉兽啊，这我们知道。”一壮实大汉接话。

　　“没错！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来看看押大还是小？”吴修士写好了字条，甩到赌盘正中，忽悠大家下注。

　　“不来了不来了，我上次都输得差不多了，得留点保命钱。再说了，这一路上就捡了点不值钱的灵草，着实没意思。”壮汉摆了摆手，坐着休息去了。

　　景红霜听到这边的吆喝，本不想参与。可怪她目力惊人，老远便瞧见了那草纸上的文字。

　　‘若宝器阁最先达到镜面沼泽拿到凉凉兽毒液押大，剑修言澄等人最先则押小。’

　　吴修士真有意思。
　　这明显是个必输的赌局，若她是宝器阁成员，定要押大。

　　可惜，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