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挽残光》木山野

30、摸不透 出了酒

　　出了酒馆，晚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才让顾离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许知瑶的脸色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几分，眼底却藏着一层她读不懂的沉郁。
　　许知瑶抬眼看向顾离，目光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刚才那个，是你以前的朋友？”
　　顾离的指尖微微蜷了蜷，避开她的目光：“嗯，以前的朋友，过来把一些事说清楚。”她刻意轻描淡写，却没敢说那是她贪恋的欲望。
　　许知瑶“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晚风里，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衬得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感。
　　顾离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想起早上藏在抽屉里的润喉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翻了上来：“你……今天好点了吗？咳嗽还厉害吗？”
　　许知瑶抬眼看向她，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顾离。”她刻意加重了“顾离”两个字，目光落在她颈间还没取下的围巾上，“这条围巾，很适合你。”
　　顾离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本来想今天给你送药的时候拿给你的，可惜你不用……。”
　　“不用急。”许知瑶的声音放得更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围巾的边缘，“戴着吧，风大，别着凉了。”许知瑶避开顾离准备药的话题，似乎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围巾传过来，顾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偏过头，不敢去看许知瑶的眼睛：“我送你回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我不放心。”
　　许知瑶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沉郁慢慢化开，变成一点温柔的笑意：“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里裹着淡淡的松木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离走在外侧，下意识替许知瑶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她偏过头，看着身边人苍白却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慌乱与在意，好像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
　　“顾离，”许知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和刚才那个男人，真的只是朋友吗？”
　　顾离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撞进许知瑶深邃的目光里，那里面藏着认真与在意。顾离愣了神，许知瑶的眼神和林川打量的眼神太像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坚定：“不是，我们已经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许知瑶的眼底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那就好。”
　　温热的掌心贴着手腕，顾离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没有挣开，只是任由许知瑶握着，看着身边人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晚风轻拂的夜晚，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走到许知瑶的学校，顾离停下脚步，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早点回去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许知瑶看着她：“好，你路上小心，到了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顾离“嗯”了一声，许知瑶转身要走，却被顾离叫住：“许知瑶。”
　　她回头，看见顾离站在微风中，晚风吹动顾离的发丝在空中摇曳，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下次，换我约你，好不好？”
　　许知瑶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点了点头：“好。”
　　看着许知瑶进入了学校大门，顾离才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晚风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让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顾离推开宿舍门时，屋里亮着灯，室友小夏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见她进来，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离离！你可算回来了！”
　　小夏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八卦的兴致瞬间盖过了困意：“你这是去哪儿浪了呀？都快十点了才回来，脸都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顾离把围巾慢慢摘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平淡：“就是……送一个朋友回学校，她最近有点着凉，一个人我不放心。”她避开小夏的目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杯壁的凉意才让她乱了节拍的心跳稍稍平复。
　　“朋友？”小夏揉了揉眼睛，把床头的暖手宝往她那边递了递，“什么朋友能让你大半送，还围着人家的围巾啊？”她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离离，你老实说，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顾离的耳尖瞬间烫得能烧起来，她攥紧了水杯，声音里带着点慌乱的辩解：“我们真的只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她咳嗽还没好，我只是……只是医者的下意识关心。”她刻意加重“医者”两个字，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也像是在掩饰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小夏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没再戳破，只是笑了笑，把手机举到她眼前：“行吧，我信你。不过刚才陈屿给你发消息，问你到没到宿舍，我替你回了‘马上到’，你记得给他报个平安。”
　　顾离接过手机，屏幕上是陈屿的消息：［路上小心，到了宿舍告诉我一声。］
　　她看着屏幕，先给陈屿回复：
　　［我到宿舍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又点开和许知瑶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打下一行字：
　　［我到宿舍了，你早点休息，记得盖好被子，别再吹风了。］
　　没过多久，许知瑶的消息弹了出来，字里行间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你也是，晚安，顾离。］
　　后面跟了个抱着月亮的兔子表情包。
　　顾离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耳尖还在发烫。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漱，就听见小夏的声音：“离离，你刚才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顾离把脸别过去，没让小夏看见，悄悄说了一句，“就是……觉得今晚的风，很舒服。”
　　小夏看着她：“舒服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顾离洗漱完，把暖烘烘的热水袋贴在小腹上，她的眼眶微微发烫。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许知瑶温柔的侧脸，和晚风里淡淡的松木香，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在这一刻，变成了让她窒息的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贪恋许知瑶身上那点与林川相似的温柔，；还是在害怕，自己真的对这个“新朋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更让她窒息的是，她甚至不敢承认，这份在意里，藏着多少只属于许知瑶的、和林川无关的心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指尖紧紧攥着被角，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我到底……是在喜欢她，还是在喜欢回忆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