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他揣崽跑啦》九月米糊

2、当场上工 “

　　见到男人的当下，沈书言脑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怪不得他说自己是老板流落在外的儿子时，那两个大哥双双沉默，以这个男人的年龄确实生不出他这么个好大儿来。

　　男人侧对着门口坐着，头仰靠在沙发上，估摸着在闭眼休息，因为仰头的缘故，凸起的喉结存在感很强地暴露出来。

　　沈书言站在门口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摸摸自己的喉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就是alpha吗？同样都是男人，喉结却比他的大了许多。

　　“看够了就进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屋内传来，沈书言被惊得一激灵，抖抖肩膀走进屋里。

　　“门关上。”

　　“……”

　　沈书言不是很想关，但转念一想，就算发生了什么，难道还指望那两个把他绑来的大哥进来救他吗？

　　关门的声音落下，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这才睁眼坐直身子看向沈书言，他额前的头发尽数梳到后面，凌厉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到沈书言身上。

　　沈书言被盯得感觉周身凉飕飕的，情不自禁地来回搓弄自己的手臂。不舒服，不管是这间从外观到装潢都豪华无比的别墅，还是男人凛冽没有温度的眼神，都让沈书言难受不已。

　　男人看了他一小会儿，就在快把沈书言心里的毛刺看出来之前，开口道：“进来，坐。”

　　沈书言从门口快步走到男人对面的沙发前，却不坐下，梗着脖子粗了嗓音装腔作势：“就是你找我过来的？说吧，想求我什么事？”

　　“……”男人没说话，眼神垂下看向茶几上放着的一份文件，示意沈书言看。

　　沈书言好奇地探着身子去够茶几，到底是怂的，指尖堪堪够到纸张边缘便立刻拿起来站直了。

　　那是一份AO信息素匹配报告，里面Omega名字一栏写着沈书言，alpha一栏写的贺易，中间一大串沈书言看不懂，翻到末页，匹配度95%。

　　先不说这匹配度是否算高，现在这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看匹配度择偶了吧？高匹配度或许更容易互相产生吸引，但又不绝对，现在AA恋，AB恋，BO恋不在少数，信息素不过就是调剂品罢了，这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怎么是个“封建余孽”？

　　“什么意思？”沈书言问。

　　“我叫贺易。”男人冷着脸直白道，“我需要一个Omega。”

　　沈书言嘴角抽了两下：“需要Omega那你就去找，绑我来几个意思，我不需要alpha。”

　　“系统里，你和我匹配度最高。”

　　“……”

　　还真是个“封建余孽”。

　　“没兴趣。”沈书言懒得和他废话，转身面向门口抬脚就要走。

　　“一个月2万。”贺易的预算可以更高，但他清楚，对于面前的人来说，2万够了。

　　一月2万对于有钱人来说堪比1毛，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不得多到非得把自己卖了，但对于此刻正缺钱的沈书言而言，宛如天降馅饼。

　　男人毫无起伏没有温度的声音，却把沈书言炸在原地动弹不得，耳边嗡嗡地一直回荡着2万，2万，2万……

　　他的手放在兜里，忍不住捏紧不久前刚从药店偷来的抑制剂和隔离贴，这些东西多少钱来着？好像是两百多，具体金额想不起来了。2万，每个月固定收入2万，那他就不用为了这些东西发愁了。

　　“如果……”

　　“我干！”

　　沈书言出声打断了贺易，转过身来，脸上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干，什么时候上工？”

　　贺易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他，片刻后抬手指向茶几上一个小瓶子：“喷一下，过来。”

　　既已开口把自己卖了，沈书言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怕的，弯腰拿起桌上的瓶子看起来，上面写着除味清新剂。

　　“什么意思，你嫌我臭？”

　　沈书言质问完，也不自信了，抬起胳膊自个闻了一下，不臭啊。

　　贺易没有一点冒犯了人的不好意思：“只是清除杂味。”

　　行，你有钱，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沈书言举起喷雾，朝着自己猛按了几大喷，喷完后朝贺易走去，最后在和他相隔一人位的地方停下。沈书言离近了才发现，男人的脸色非常差，嘴唇煞白，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你生病了？”沈书言忍不住问道。

　　听了这话，贺易一贯没有情绪的双瞳难得染上些许讶异，反问道：“你真是Omega？”

　　连alpha易感期都感受不到。

　　沈书言不大高兴地又往前踏了一步，刚要出口反驳，后脖颈却被一只粗粝宽厚的手掌覆上，随后施力把他往下带。沈书言连忙伸出双手撑在沙发上，才没有整个人栽到男人身上。

　　贺易偏头看向沈书言的左侧颈后，确认这个刚成年的小孩确实是Omega后，抬手用大拇指撵上他的腺体，沈书言被激得浑身一颤。

　　还算正常。

　　“现在。”

　　沈书言只听了这么一句，尚未来得及思考，脖子便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随后就被汹涌袭来的alpha信息素击倒，软了手脚扑进男人的怀里。

　　临时标记的时间很短，五分钟后贺易便放开了他。沈书言从贺易怀里翻出来倒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体的余韵未消，他整个人都还在细微地颤栗。

　　贺易也没管他，闭眼靠到沙发上，姿势和沈书言刚进来时一模一样。

　　沈书言缓了半分钟，软着的手脚才终于能使上点劲，也才终于明白男人说的“现在”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上工？现在。

　　草，钱还没给，就让人上工，是人？

　　沈书言气得不行，用手肘杵一旁的贺易，待人睁眼后，手心向上摊在他面前。

　　两人相顾无言，整整对视了一分钟，贺易终于领悟沈书言的意思，拿出手机道：“账号。”

　　屁的账号，他连银行卡都没有，沈书言的手又朝贺易伸近些：“给我现金。”

　　贺易没理他，又闭上了眼睛，脸色倒是比方才好了许多。许是做了临时标记的缘故，沈书言竟然觉得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贺易确实心情不错，连日来因为易感期引发的暴躁，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缓解。小孩的信息素味道极淡，没有标记前几乎闻不到，标记后才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息间，因为太淡了，贺易甚至无法分辨出具体的味道来。

　　存在感不强，挺好。

　　贺易：“今晚先住这，明天让人带你回去收拾东西和办银行卡，钱后面会打你卡里。”

　　沈书言收回手，为了舒服在沙发上盘腿坐着。贺易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他不爽地伸出食指去戳贺易的手臂，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手感很好，沈书言走神地觉着有点羡慕，便又多戳了两下，就在他无意识地想要将戳改成捏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沈书言抬眼看向贺易，和他已经睁开的双眸对上，原本心情不错的男人，这会儿好像又没那么美妙了。

　　沈书言收回手干笑两声，细着嗓子和贺易打商量：“不住你这行不行？你易感期我过来给你啃一口就好了嘛。”

　　贺易勾了点嘴角，似笑非笑的：“2万就啃一口，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吗？”

　　是不太值，沈书言扁扁嘴，没再坚持：“好的，那我今晚睡哪儿？”

　　“二楼左边尽头，房间里什么都有。”贺易说完顿了一秒，又接上一句，“去吧。”

　　这是嫌他吵了。

　　沈书言心道我也不乐意待你旁边，但因为刚被标记，他的身体比本人诚实，肩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过去贴上了贺易的手臂。

　　贺易的视线从沈书言的脸上挪开，眼睑垂着朝下看，沈书言盯着他长得像刷子的睫毛出神，几秒后才顺着贺易的视线看到两人相贴的手臂，立刻跳起来弹开了。

　　“我上去了！”他手忙脚乱地用脚尖撩了好几下拖鞋才穿进去，而后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二楼的尽头，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贺易额角的神经跳了两下，无奈地张手摁住太阳穴，鲁莽，得改。

　　-

　　第二天，沈书言临近中午才醒。年轻不仅可以倒头就睡，更是不管宿在哪里，都能一觉闷到日上三竿。

　　贺易早已不在别墅内，一楼餐厅的桌上摆了两份早餐，一份中式，一份西式，任君挑选的意思。

　　沈书言不挑，坐下就放开了肚子狂吃，吃到双眼都迷离了，才去厨房搜刮来一个保鲜袋，把剩下的两个可颂打包起来。

　　他一边打圈地晃着手上的袋子，一边拉开大门，然后被站在门口的大哥吓得卧槽一声，向后狂退好几步。

　　大哥还是昨天的大哥，但今天只有一个。

　　沈书言讪笑着把手里的面包递过去：“大哥，吃早餐？”

　　大哥不苟言笑，甚至都没看他：“走吧。”

　　沈书言跟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主动爬进昨天来的黑车里。

　　车子往窝坑的方向疾驰，到底是憋不住话的年纪，沈书言在沉默的气氛里忍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重要。”

　　“……”沈书言又问，“你们老板多少岁你知道吗？”

　　“您自己问他比较好。”

　　算了，吃得太饱刚好犯困，沈书言干脆闭上眼睛睡觉。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柳明巷口，也不知停了多久。

　　白天的巷子光线还算充足，只是日光照不进来，便总感觉阴森森的。沈书言才带着大哥走到一半，巷子尽头冲过来一个小身影。

　　“言哥！言哥！”

　　阿福炮弹一样冲进沈书言怀里，小孩感冒好了许多，今天没有流鼻涕了。

　　“跑慢点。”沈书言把人扶正，又把捏了一路的面包塞到他手里，“拿去吃吧，好吃的。”

　　阿福从没吃过这么精致好看的东西，和平日里的大白馒头完全不一样，当即就拿了一个出来，跟在沈书言后边啃起来，边吃边口齿不清地问他：“言哥，你昨晚去哪儿了，都没回来。”

　　“在外面办点事。”

　　沈书言打开他那扇破旧的木门，大哥没跟进去，站在门边等他收拾东西。几分钟后，听到小孩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阿福把手里的面包扔到桌上，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呢，就已经张着嘴巴嚎起来：“我不吃你的东西了，你不要走……呜呜呜……我不要你走。”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沈书言收拾的动作却没停，只是嘴上安慰道：“我只是不在这住了，还是会回来看你的，还会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回来。”

　　“我不吃！”

　　阿福吼得特有气势，给沈书言震得忍不住伸出小指掏耳朵，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他把脸垮下来，凶巴巴的样子：“别哭了！我是去赚钱的，赚了钱才能给你阿公买药，懂不懂。”

　　阿福被他这么一吼，嚎啕大哭止住了，却还是抽抽噎噎的。

　　沈书言的东西不多，要带走的也就一些衣服，很快就被他全塞进那个磨了毛边的双肩包里，最后他拿起床上的铁盒，里面装了全部的家当，昨晚刚数了一遍，这会儿已经想不起来有多少钱了。

　　他从里面点了三百块钱出来，又把盖子合上，塞进阿福的怀里：“拿回去给你阿公，让他别老出去捡纸皮子了，年纪大了少折腾。”

　　阿福知道这铁盒是沈书言的命根子，他把铁盒还给沈书言，又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不要你的东西。”

　　好似他拿了，就再也见不到沈书言了。

　　沈书言拿过先前被扔到桌上的面包，放到铁盒上，再次塞进阿福怀里，这次特意换上了语重心长的口吻：“阿福，等我赚了钱给你买个电话手表，我们就能随时联系了，每周也会回来看你和阿公，别哭了，嗯？”

　　阿福这才抱紧怀里的铁盒，吸着鼻子点头。沈书言捞起背包走出房子，看了门外的大哥一眼，随即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大哥立刻敛了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不苟言笑的吓人模样，小孩装大人哄小孩，听着怪可乐的。

　　阿福好似这会儿才注意到沈书言身边跟了这么个人，好奇地问道：“言哥，他是谁？”

　　“额……老板家的司机。”沈书言拍一下阿福的屁股，“回去吧，把盒子放好啊！”

　　“哦。”阿福还有点依依不舍，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实话说，沈书言直到此刻都不确定是否被骗了，毕竟说好的十万还没到手，他的脖子倒先被咬了一口，这会儿也不敢给阿福承诺，只道赚了钱就回。

　　沈书言出了巷口，先让大哥在车上等会儿，自己拿着三百块钱去了孙彤的药店。彤姐正坐在收银台前玩手机，见是沈书言，抬起的脑袋又低下去，一副让他自己请便的模样。

　　沈书言没往里走，掏出300块钱扔到玻璃柜上，他没想好说辞，便转身欲走，被孙彤站起来手快地揪住了衣领。

　　“什么意思？”孙彤当然知道这300块什么意思，但往常沈书言还药钱都是悄摸塞回来的，没有过这样直接扔下就跑的。

　　“在你店门口捡的。”

　　“……”

　　两人互相瞪着眼沉默，就在孙彤张嘴要说话之时，沈书言快速扯回自己的衣领，溜了。孙彤跟出药店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豪车。

　　如昨晚贺易安排的，大哥带他去了最近的银行。办卡的时候因为要预留手机号码，沈书言没有，大哥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便带着沈书言去了隔壁的营业厅，银行卡办下来的同时，他也白得了一台手机。

　　下午五点，大哥把他送回昨晚的别墅便要离开，沈书言拉着他问你老板呢，大哥只是耸肩，一句话没回，走了。

　　沈书言身无分文地捏着一台新手机坐在沙发上，从下午五点开始等，醒了睡，睡了醒，饥肠辘辘。

　　晚上十点，别墅的铁门终于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