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身体里的她们》一池清水投了钠

3、绑架 不知道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只是黑暗中，有道细细的哭声，是个小女孩，这又是谁？
　　姜己去寻声源。
　　“啪”
　　湿冷的窒息感突然粘着五官，她猛地睁开眼，抽走脸上的湿毛巾，白光刺眼。
　　晨光透过白色纱帘，微风拂过插在花瓶中的切花月季，携来一丝凉意和花香。
　　她看着毛巾，水从脖子流下，人看起来机灵了不少，就是满脸懵，宽敞又陌生的房间里，只有她和身旁那个笑声。
　　那是个像还没入土的木乃伊，柴梦楠静躺在病床上，半吊起一条腿，除了脸，浑身包裹了绷带，斜眼瞪着她。
　　姜己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费了好大劲才把笑声压回喉咙里。刚才的恼意顿时消散，她把湿毛巾放到床头柜上，躺下，盖好被子，闭眼养神。
　　柴梦楠：“还敢笑我，也不知道谁昨天晚上一直抓着别人喊救我，不想死，还不是个要饭的怕死鬼”
　　姜己依旧闭眼，被角下，却揪紧了床单，她淡然，声音略哑：“又见面了，我们真有缘，上次让你买保险，这次就用得上了”
　　“草泥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傅老狐狸的诡计！想让我帮你找人，做梦！”
　　“你没有选择，你当傅家人让你发简历只是为了方便？”姜己微微眯起眼睛，尽管眼底淤青略显疲惫，眼珠依旧闪烁着一丝狡黠。
　　说实在，姜己不太喜欢接触这个傅家人，尤其那个管家，像极了唯利是图的老奸商，但是现在需要他的帮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现在是他的临时工，怎么可能让你轻易跑路？要是违约，可得赔一大笔违约金。你舍得让我把傅总给你的钱都花光，然后自己四处躲着，被他告你讹骗吗？对了，再加上你之前的罪行……”
　　房顶灯惨白的光线下，姜己的话像一把冰钩子。
　　“靠！这他妈算什么意思！？想不到你看起来那么乖，居然那么鸡贼？”柴梦楠瞪得眼珠子快蹦了出来，又不能把姜己怎么样。
　　“哈，我可没说我乖哦”姜己冲她眨眼，接着峰回路转，她直接道：“好了，柴姐姐，抱歉。”
　　“你这突然的什么意思？？少跟我套近乎！”
　　“我向之前的强势的行动方式道歉。我平常不这样对别人，当时家出了变故，身边的人几乎同时死去，我的心情很糟糕，所以对敌的态度更不好了。现在我需要一笔钱，救我唯一的亲人”
　　柴梦楠不悦，怎么这人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姜己继续道：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己，姜头的姜，自己的己。F级自愈能力者，现缉查局后勤部实习请假。我不想为难你，拿到钱后我们各自安好。”
　　异能者都只有单一能力。少有双异能者，算得上是天才。抢信的时候还看你操控长石头，还说自己是垃圾，真把她当傻子吗？柴梦楠本想反驳什么，可转眼一下，自己只要拿到钱，至于跟谁合作又重要吗？拿钱能更快，还跟她哔哔什么？眼角露出一丝不起眼的狡黠，她干咳一声，态度来了个180度转弯，“……想不到你这样的身手居然是后勤部，那执行部的人得多强”
　　“规则就是这样，局里不需要会做事的人，异能级数不够就会淘汰”
　　“想不到我们……”柴梦楠突然停下，两眼一转，换了个话题：“行吧，我勉为其难和你搭档吧，但是你可听着，我是队长，得听我办事”
　　姜己笑得意味深长，“想不到柴姐姐那么快就想通了，真是欣慰。”
　　柴梦楠扯了丝冷笑，欣慰个屁，等拿到钱，看我怎么弄死你。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病房，给姜己检查身体。“恢复挺快的”说完，她取出一只针剂，撸姜己的衣袖。姜己略微警惕，缩回手，“不是说恢复快？为什么还要打针？！”
　　护士愣了一下，缓声解释道：“那也只是快恢复，打针能帮你完全恢复体力，等会用餐完，傅管家有话找你聊”
　　姜己认真观察护士的微表情，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任她给自己注射。
　　护士默默收起器械准备离开。
　　柴梦楠冲护士大喊：“那我呢？怎么不给我一打针？”
　　护士边整理，边回复：“你已经恢复很快了，再等一个小时骨折都能恢复，就别浪费药了”
　　柴梦楠骂骂咧咧，护士直接推车离开。
　　姜己躺好，“好好休息吧，要知道，来之前我睡了一晚长椅”
　　“切”柴梦楠不屑，嘴角上扬：“看不出来嘛，你上哪找来的男人？”
　　“？？？”
　　用过早餐，姜己跟着机器佣人找傅管家。不知是否错觉，自从注射针剂后，时不时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舒服，思维像受到了限制，想不起怎么形容。
　　姜己正想得深，就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间藏画室。
　　室内宽敞，光线柔和，墙壁上挂满了不同风格和时期的画作，到处是松节油和画料混合的香气，充满艺术气息。
　　环顾四周，目光快速略过每一幅画作，偌大的画室里，角落居然有一幅毁裂的画，上半张脸被碎布遮住了，下半张脸，落款时间是十二年前。
　　为什么不丢了？可疑，她准备查看。
　　“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就喊住了她。
　　她收回手，两眼一转，转移话题道：“潘多拉打开了罐子，数不清的灾难顷刻而出。她赶忙盖上盖子，结果剩下“希望”被关在了里面。所以您是想表达，这次贵公子的失踪和希望……有关？！”
　　傅管家站在那幅真正名为《希望》的画作前，姜己站到他身后，一同凝视着这幅作品。
　　“不错”傅管家回答得简单。
　　和之前的画一样，背景朦胧灰暗的色调，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在一间昏暗屋子，还是身处一片阴暗的森林之中。但不同的是她正望向上方，凝视着从裂缝中渗出那丝象征着希望的光，双眼充满了期待。
　　“你确定要和那个女人一起？她可是个小偷”
　　“我相信我的眼光，私事我就不先提。”姜己摆了摆双手，摇头道：“还是找贵公子要紧”
　　“以防万一，我要求你再带上一个人，”傅管家声音低沉，“格尔蒙是木系异能者，我和他有一定交集，让他出马，胜算大些。”
　　这会一个机器佣人走在姜己的身旁。递给她一封信。
　　“格尔蒙总把自己关在家里画画，很少和外界联系。他家靠近森林的郊外。不喜欢别人打扰，联系他得靠熟人的信件”
　　没听过格尔蒙有异能，姜己越发困惑，傅管家开口道：
　　“小少爷是被人绑架的！”
　　“绑架？！”姜己微微一怔，这个反转颇感意外。
　　傅管家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事情的经过，语气愈发沉重。
　　三个月前，傅总生意上遇到一些事，有些就焦虑，就去师叔格尔蒙的画廊放松心情，当他买下这幅画时，突然管家拿来绑匪的威胁电话，他们拐走了小少爷。
　　“怎么不报警？”姜己眉头一怵，盯着傅管家的眼神变化。
　　傅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报警也没用。绑匪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警告我们不许轻举妄动。还提了一个条件，拿艾希顿森林碎片换。”
　　“什么？！艾希顿碎片？！”居然是这个森林！姜己双眼震惊。那么按照一连串的信息推理下来，很可能是希冀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背后冷汗，怎么碰上了那么大个麻烦。顿时有些退缩。
　　似乎察觉到了姜己的异样，他顿了顿，说，“放心，你去森林的路很安全”
　　“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姜己质问。
　　一时间，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在异能波动下，所有的画作腾空而起。姜己背后渗出一丝冷汗，她坚持沉默，等着傅管家回答。
　　异能波动顿时消失，画作一并回归原位。傅管家指着那封信对姜己说：“我已经了解到你家的情况，如果能找到少爷，你养母的一百五十万医疗费不是问题。”
　　这句话像把爪子，本来她还在犹豫，现在想说的话愣是都咽了回去。如果不去的话，唯一能解决费用的机会就没了。
　　姜己观察着傅管家的神色，疑惑道：“阁下真相信我，其他人找信的时候可个个比我快。而且我的待遇好像和跟别人不一样吧”
　　“待遇是因为你是缉查局的人，我对局里的人向来尊重”傅管家微微一笑，道 “其实找信不是目的，找信方式才是我要的结果。强大的异能者有很多，可至今唯独你不是靠异能找到的，所以你的考验通过了。”
　　姜己仔细聆听，似乎，应该就是这样了。可又觉得他哪里有些奇怪，又想不出。
　　真的要去艾希顿森林吗？会被希冀盯上的，姜己是没有选择的愤怒和无奈，心情失落到低谷，她去找柴梦楠时，柴梦楠已拆了绷带，还躺在床上。
　　姜己拿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递给她“帮你捡回来了，虽然碎了点，但还能用”
　　柴梦楠一把夺过手机，一句谢谢都没有。
　　姜己瞄一眼她手臂上的刺青，擦没了一角。就提了一嘴：“你的刺青是贴上去的吧”
　　“关你什么事？不行嘛？”
　　“可以可以，我们今天要去找个人，傅家不安排车，我们等会就得出发。”
　　“急什么急”她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们要去的是郊外，即使坐公交车也要走上一段时间。私人车太贵，我在想新的交通工具。”姜己轻声道。
　　“什么？这样还不安排车？找个屁儿子！”柴梦楠作出骂人的口型，沉默片刻说了句，“大门等我！”
　　送她到傅家大门的，是一个自称傅家门卫的高瘦中年男人。
　　姜己尚有些犹豫，“我有些疑问想咨询傅总”
　　门卫直接打断：“姜小姐，老板有事忙，他交代好了，您要去森林的东西都已备好，等你找来格尔蒙就可以出发。给您的定金不够三天，事情完成，会全款补齐，并且会加一笔补贴费用，如果想退出也可以，定金及时退还”
　　一连串的话，让姜己咽回了所有想说的话，她揪着衣角，长叹一口，“明白”
　　嗯一声，对方扭头就进了门，她的眼里即是疑惑又是无可奈何。
　　柴梦楠不知从哪里推出了一辆略显陈旧的机车。
　　“柴大姐，你确定这车没问题吗？”，姜己呆呆看着，站在原地，眉头皱起一丝不安。
　　“老姜头，绝对没问题，上来吧！”柴梦楠丢了个头盔给姜己，熟练地跨上车，发动引擎，一阵略显嘈杂的轰鸣声瞬间爆开。
　　“你有机车驾照吗？”姜己担忧地问，眉头紧锁。
　　柴梦楠回头，露齿一笑，笑容里充满了‘靠谱’两个字：“放心吧！没有！这个点条子还窝被里不查！”
　　“可是你昨晚没睡好，会不会疲劳驾驶……”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上来！”
　　……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这辆略显破旧的机车，在街道上呼啸而过。风肆意地刮过两人的脸庞，头盔下姜己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
　　“慢…慢点！我晕车！”姜己死命搂紧柴梦楠的腰，整张脸埋在她后背上，带着哭腔的哀嚎刚出口就被风撕得粉碎。
　　柴梦楠‘啧’了一声，非但没减速，反而一把将油门拧到底。“慢个屁！再慢就被天杀的交警追上啦！”机车像一道离弦的箭般猛蹿出去。
　　数个闪着红蓝警灯的球形监控器在空中锁定了她们，发出冷不叮的电子音：‘前面的机车，请立刻靠边停车检查！’
　　机车呼啸过一条老街，姜己突然偏过头。一家早餐店门口排着三两个人，蒸笼盖打开，顿时白雾腾腾，一股竹笼味混着包子的肉腥飘了过来。
　　她想起姜姨做的小笼包。
　　胃里是翻山倒海，她把酸水咽回去，脸埋回柴梦楠后背，搂紧了一点。
　　“开快点吧”
　　极速的机车刮过一阵风，廉价快餐店门口，蹲着抽烟的年轻人扑了满脸尘，正好店橱窗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最新消息，近日，A市某郊区有异兽者出没，异兽为者半人半兽的低级怪物，丧失理智，且攻击性极强。请市民做好安全防护，尽量避免去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