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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CT.4 对不起,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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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宴会设在一栋你叫不出名字的老派建筑里,充满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气息。
你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确切地说,你连班级活动都很少参加,更不用提眼前这些只有你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各色人物。
你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伯纳德的手臂。
他身体微微一紧,但没有松开。
“别紧张,”他低下头对你说,“就当是过来玩,跟着我就好。”
你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点点头。
“如果不会喝酒的话,小心那些想给你灌酒的人,不要喝太多……”
“我明白我明白。”你小鸡啄米似的回应。
伯纳德像是不放心地看你一眼,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哈克大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噢!伯纳德!这边!”
你抬头,就看到大臣正朝你们挥手,他身旁站着一个你熟悉的女性,正是他的妻子安妮。
伯纳德带着你走过去,礼貌地朝两人问好。安妮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友善地笑起来。
“你好,你是叫YN吧?吉姆之前跟我提到过你,”她朝你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还有,今天的装扮真好看。”
“您也是,夫人。”你伸手回握,看着她,满脑子痴痴地在想——她真是跟剧里一样温柔又漂亮。
哈克拍了拍伯纳德的肩膀,一边对你说“你们先聊”,一边把他拉过去。“过来一下,伯纳德,关于下周的议程,我需要跟你说……”
伯纳德有些半推半就地转过身,又回头看你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可爱:一半是他作为私人秘书不能拒绝大臣,一半是他不想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没事的,”你说,“去吧。”
他才慢慢地回过去。
“噢,天哪。”
安妮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看向她。
“你跟伯纳德认识多久了?”她突然问你。
你想起两三天前摔进他怀里的经历,避开目光,轻轻咳了一声:“没有,也没多长时间。”
安妮看着你的反应,温柔地笑了一下,给你递来一杯果汁。“亲爱的,这可真不像没多长时间的样子。”
“……什么?”你接过杯子,朝她眨了眨眼。
“认识这么久,我可从来没见过伯纳德用这样的目光看别人,”她轻轻跟你碰杯,“你真幸运,YN。”
你的脸一下子红了。
(二)
安妮后来被几位夫人叫走了,好像是什么慈善委员会的成员,她想推脱也推脱不了,临走前对你说“不要走太远,别让伯纳德担心。”
你靠着角落的柱子站着,手里捏着一杯新的雪莉酒。安妮告诉你它的度数很低,如果有人来劝酒的话,可以用它挡掉。
安妮夫人简直就是天使。你忍不住在心里想。
你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荡,音乐换了一首,比刚才更轻快些,有人在大厅另一侧跳舞,你不由得跟随看去。
然后,你的视线停住了。
汉弗莱站在不远处,正和旁边两个男人交谈,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西装,领带是深色的,在三个人中,他依旧是看起来最显眼、最优雅的那一个。
你依旧忍不住去看他。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汉弗莱微微转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到了你身上。
四目相对。
他朝你微微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你视线迅速跳开,假装低头抿一口手里的雪莉酒。
你不明白自己的心跳,为什么快得不像话。
(三)
“嘿,你一个人吗?”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你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你面前。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西装穿得很讲究,脸上带着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他说,“需要来一杯吗?”
“谢谢,不用了,我已经有酒了。”你连忙说。
“这杯不一样,是法国进口的,尝尝嘛,”他往你这边又靠近了一点,把一杯香槟往你面前递,“一点点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你忍不住后退,后背却碰到了柱子。
“真的不用……”你开始慌了。
“别客气,就一杯,没事的——”
“强纳森。”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极其自然地挡开他递来的杯子。你抬起头,看到汉弗莱的背影。
“汉弗莱爵士?”那个年轻人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语气立刻客气起来,“抱歉,我不知道她是跟您一起来的……”
“哦,她当然是跟我一起来的,”汉弗莱的声音温和得要命,像是只是在轻松地寒暄,“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年轻人张了张嘴,看了看汉弗莱,又看了看你,最终放下酒杯,小声说了句“失陪了”,转身快步走开了。
汉弗莱转过身,看着你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你还好吗?”他问你。
“谢谢你,”你惊魂未定地说,“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种人不值得你紧张,”他说,微微偏头看你,“不过,伯纳德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这不像他的作风。”
“大臣把他叫走了,”你说,“安妮夫人也被拉走了,我以为一个人待着没事。”
“这可不能怪你,”他轻轻摇头,“伯纳德应该更谨慎些。”
他的目光从你的脸慢慢下移,扫过你的裙子,然后重新回到你的眼睛。
“YN,”他说,声音比刚才放柔了一些,“你今天晚上很漂亮。”
“……谢谢。”你愣了一下,小声说。
“伯纳德给你买的?”
“不全是,”你说,“是我自己挑的。”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好像在努力把这件事和他的某个假设剥离开。汉弗莱的眉毛轻轻扬起,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然后是赞许。
“是吗?”他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非常有品味。”
你愣住了。
能被汉弗莱·阿普比爵士,这个对任何事物的品质都有极其苛刻标准的人夸赞“有品味”,即使你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话,还是忍不住觉得像是被授予了某种荣誉勋章。
你感觉自己的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四)
也许是因为太得意,也许是刚刚应付那个搭讪的人时神经绷得太紧被突然放松,也许是因为汉弗莱在你身边让你觉得安心……总之,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了太多。
最初是安妮留给你的那杯雪莉酒,然后是你不小心拿错的一杯,跟你第一次见到的果汁颜色很接近,喝到一半才尝出里面有很重的白兰地,但因为太渴,你还是喝完了。
你忘了自己从没有喝过酒,连酒量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的事实。
然后,你的头开始晕了。
恍惚间,你下意识想找伯纳德。
他在哪?
结果刚往前走两步,眼前便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转起来。
你本能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大理石地板的撞击。
但撞击没有来。
你栽进了一个人怀里。
柔软的、混合着一股你熟悉的味道——你认得这个味道。
它刚刚就在你身边。
“YN,你喝了多少?”
汉弗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时,你刚想张嘴说话,舌头就跟打了结一样,直不起来,只好迷迷糊糊地朝他伸出两根手指。
“就、就两杯……”
你没再听到对方的话,因为你自己的整个重心突然沉了下去,然后什么也记不得了。
(五)
伯纳德站在哈克身边,大臣正和旁边的人说得兴起,一只手端着威士忌,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时不时回头问伯纳德意见。
“你说对吧?伯纳德。”哈克说。
“……是的,大臣。”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回答。
但从刚刚跟过来,一直到现在,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一直在想你的事,一直在想你现在在哪里,在想安妮夫人有没有跟你一起。
然后,他看到安妮夫人回来了,在大厅里,正和另外几位夫人说着话。
里面没有你。
伯纳德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这点:她不在你身边,这意味着,你现在是一个人。
他心里猛地涌上一股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搅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大厅里环绕了一圈,然后,他在不远处通往休息室的走廊里,看到了两个人。
那里的灯光比大厅暗一些,没什么人,像是被遗弃的角落。而你,此时正靠在汉弗莱身上,他的手臂环着你的腰,你的手攥着他的衣领,像一条软塌塌的鱼,却稳稳地挂在上面。
伯纳德的脸唰地白了。
“——你看这个地方的税率,是不是得和财政部再商量一下……伯纳德?伯纳德?”
哈克转过头,发现伯纳德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急促地响起。
汉弗莱抬起眼睛,看到伯纳德,年轻的文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睛里却烧着一种他从未在伯纳德脸上见过的情绪。
“汉弗莱爵士,”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把她给我。”
语气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对他毕恭毕敬的私人秘书。
汉弗莱没有动。
“我想她喝醉了,伯纳德。”他说,语调一如既往地平稳,“需要有人照顾她。”
“我知道,我会照顾她的。”
伯纳德的声音也毫不退让。
就在他伸出手想把你拉过来时,在这个骨节眼上,你忽然动了——
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还是仅仅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怀抱很舒服、很温暖。你又往里蹭了一下,还把脑袋往汉弗莱颈窝里拱了拱,手攥着他衣领不放,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伯纳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汉弗莱低头看了你一眼,然后缓缓地、稳稳地将你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他抬起头,重新看向伯纳德。
他笑了。
那个笑容平和、从容,甚至带着点温和的歉意。
但在这种情境下,伯纳德分明从这个笑容里读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看来,”他说,“今晚只能由我来照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