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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CT.2 和汉弗莱再 ...

  •   (一)

      天刚蒙蒙亮,伯纳德就出门了。

      他给你留下了两片刚烤好的吐司、一盒橘子酱、还有一罐刚开封的玉米片——他不确定你是否吃得惯,只好尽力弄些他认为大概算通用的食物。

      但走在路上,伯纳德始终有点心神不宁。

      他会想起你昨晚栽他怀里的样子,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下意识地往安全和温暖的地方靠。想起你看他的眼神——和你搂住他脖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毫不犹豫,毫不设防。

      没有丝毫一点对陌生人的恐惧,更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真的认识你吗?还是你认识我?伯纳德心想。

      想起你站在汉弗莱面前,披着对方的外套,哭着朝他跑来。不知为何,这个画面一出现,他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酸涩的情绪。

      这让他很是胸闷。

      伯纳德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用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他想得实在太多了。

      你本来应该是在床上醒来的,至少从伯纳德昨天的话里来说是。但此刻,你是在沙发上,还披着某个人的外套。

      ……发生了什么?

      你揉揉昏沉的脑袋,外套从你身上滑落,不是汉弗莱的那件,带着昨天你钻人怀里的、熟悉的气息。你一直没从他身上下来,一直……直到你闭上眼睛。

      你不仅两次扑倒了伯纳德,还在他家待了一晚上,甚至靠在他怀里睡着。

      这个认知对你来说还是太梦幻了。

      你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下来,抱着外套,迷迷糊糊间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物,和一张纸条。

      英国食物你不敢恭维,但伯纳德给你准备的至少能吃。

      纸条上写着你可以休息一下,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但千万不要再去白厅。

      你将纸条拿起来,放在灯光下。伯纳德的笔触很有意思,端正、娟秀,有的字母尾巴会拖得很长,带着向上打卷的小勾。

      跟小说里的一模一样,而此刻你无比真实地触碰到了它。

      你的心跳又变快了。

      (二)

      你发誓,你真的只是想去附近溜达。

      你想到了泰晤士河,你想去亲眼看看。

      你走到了威斯敏斯特宫。

      直到你的脚步又一次不自觉地穿过街道,迈向白厅,站在行政事务部门口,隔着黑色铁栅栏与它对望。

      也许潜意识里认为这是一个你熟悉的,让你感觉到安全的地方,熟悉到你一眼就认得那扇门,熟悉到能想象出三个人在门里会做什么。

      哈克会坚持不懈地努力展开他的宏伟计划,汉弗莱会一次次地明面或者暗中阻挠,伯纳德站在中间,像个保持中立的观望者,又时不时插科打诨,不经意间就会化解一场矛盾。

      想着想着,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然后。

      门开了。

      汉弗莱从里面走了出来,步伐稳定、从容,正和身旁一个公职人员说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你恍惚觉得,他简直太好看了,今天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和昨天一样讲究而得体,像是从古年代里走出的优雅绅士。

      你看得失神,脚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

      那个公职人员说了几句话就转身走了,汉弗莱礼节性地朝人微笑点头致意,而那道目光——也许是无意识地瞥过来而已,正好扫到你站着的位置。

      对上视线的瞬间,你心脏猛地一缩,转身就往旁边躲。

      拐角处的墙壁隔绝了你们之间的距离,你心跳得很慌乱,像是被抓包的贼,又带着那么一点心虚。

      一分钟,两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你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过去。

      门口没有人,空荡荡的。

      你松了口气。

      然后,一个声音突然从你后面出现了——

      “需要我带你进去参观吗?”

      你吓得一激灵,惊慌着转过身,汉弗莱站在你身后,不知何时绕过来的。他双手插在衣兜里,正看着你,脸上是恰当好处的、从容的笑。

      “对对对对不起——”你语无伦次,“我只是路过——”

      “路过?”他说,平和的语气里听不出分明,“像昨天一样,恰好路过白厅,路过DAA,然后路过进伯纳德的怀里?”

      你耳根瞬间红了。

      他看着你的变化,笑意更显了,像是一个家长抓到了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

      “开玩笑的,”他说,“或者……现在正好有空的话,跟我去喝杯咖啡吧。”

      你看着他棕褐色的眼睛,平静、优雅,是一种与伯纳德的钴蓝色完全不同的感觉,带着无法让你拒绝的力量。

      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又是如此深不见底。

      你得承认,他真的是一个即使坏也能让人沉沦进他魅力的人。

      (三)

      咖啡厅不算华丽,但里面的布局还是让你感觉到了它的高档。

      这很汉弗莱的品味。

      你没怎么喝过咖啡,看不懂菜单上的名字,于是汉弗莱看了你一会,轻声对侍者说了什么,对方点点头转身离开。

      汉弗莱给自己点的是杯黑咖啡,而给你的——还没有动,你就闻到了里面浓浓的奶香。

      他看出你的不熟悉,看出你不会喝,然后不动声色地替你布置出来一个安全而舒适的结果。

      你意识到,跟汉弗莱相处,可比跟伯纳德难多了。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环到你的脸上,又环到了你身上。

      “你穿着伯纳德的外套?”他说。

      你想起来外面实在太冷了,没有合适的衣服,只好披上了伯纳德留下来的那件。你脸上腾地红了,下意识伸手抓了抓,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对不起……”你慌张地说,“我今天没带过来你的……”

      他眉毛扬了扬,似乎是觉得你的反应很有趣,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那个不着急。”

      声音很好听,和你在剧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你不知该怎么形容,特别是如此真实的落在你眼前,在你的耳边,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你心里翻涌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很平静。

      “YN。”你说。

      “YN,”他点点头,身体微微倾斜了一下,这是典型的他在思考的方式,“很特别,不像是英国的名字。”

      你的手心收紧了一下。

      “也不像是美国的名字,”他又说,“而且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说英语的国家,以及你昨天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你现在还在穿的这身。”

      汉弗莱的目光落到你的衣服上,又收回到你的脸上,你心里开始有些慌了。

      “你怀疑我是苏联间谍吗?”说出口的瞬间,你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你逗乐了一样笑起来。

      “噢,亲爱的,”他说,“苏联间谍可不会以那种姿势搂在我们文官的怀里,更不会用‘我是他女朋友’这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这太拙劣了。”

      你脸红得像烧了一样。

      “而且,”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你,“也不会用一种近乎纯粹和眷恋的目光,看向白厅,和我们的办公室。”

      纯粹、眷恋的目光?

      不敢想象当时的表情居然这么明显吗,你简直想钻到地洞里。

      “间谍会权衡,会算计,会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而你——”汉弗莱轻轻放下杯子,“却更像在看一个从梦里走进来的地方。”

      “……”

      你脑子里想了很多理由,却一个都无法圆上,在他这样的聪明人面前,你几乎是无所遁形。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在四十年后的大学生而已。

      “没有住处,也没有家,你说你是从后门溜进来的,我问过附近的其他人,包括安保,他们都说没见到一个年轻女孩进来过这里,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话语间,他始终看着你,声音不像是在审讯,更像是一场平常的谈话。

      “所以,YN,你到底是谁呢?”

      你看着他,张口,合上,又张口。

      “我不确定我说了你会不会信,”你说,“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多远?”

      “远到我曾以为我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们。”

      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慌忙闭上嘴。

      “……你认识我们?”他歪歪头,你看不出他这是信,是不信,还是只是纯粹的好奇。

      “我……”你轻轻吐出一口气,决定豁了出去,“我没有恶意,只是本能的喜欢你们。”

      “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喜欢哈克大臣、伯纳德……和你。”你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逐渐眯起来,没有表情,让你无法判断此时他到底是觉得你疯了,还是觉得你精神失常,亦或者别的什么。

      然后,他突然笑了。

      “这么说来,你其实也不是伯纳德的女朋友,对吧?”

      ……他居然在在意这个?

      你不知道你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伯纳德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可事已至此,你没有任何退路了。

      “不是,”你承认道,“昨天晚上只是暂时住在他家。”

      是啊,他跟你强调了就昨天晚上,还强调两次。

      你没有说错。

      汉弗莱的眉毛终于真正的扬了起来,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笑意。

      "那就太遗憾了。"他说,声音平静。

      你看着他的表情,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真的在“遗憾”吗?

      (四)

      你们出来的时候,伦敦的天已经黑了。

      汉弗莱的脚步是一种和伯纳德不同的稳,稳到像是在贴合你走路的节奏,不远,不近,不疾,不徐。

      就是这样一个人,总会在剧里不声不响地做出那么多事,算计、博弈,让大臣浑然不知地被埋进圈套里。

      “YN,你还有地方去吗?”他停下来转头问你。

      没有再叫你“伍利小姐”,很自然地叫出你的名字。

      你终于想起来这岔子事,脸上迷茫起来,摇摇头。

      “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能作为你合法生活下来的证据,”他说,“这在英国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看着你脸上开始露出害怕的表情,他又笑了。

      “或者,可以考虑去我那里?”他说,“二楼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客房。”

      你顿时吃了一惊,慌忙摆手:“不不不不合适,您夫人可能不会同意,还有……”

      他,汉弗莱·阿普比,行政事务部的常任秘书,未来的内阁秘书长,在邀请你去他家?!

      “噢,”他说,“我已经离婚了。”

      “唉?!”

      你脑子卡了半秒,记得剧里曾出现过一次他夫人的背景,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和夫人怎么样,但是现在他告诉你离婚了,居然这、这么快?

      “……对不起。”你连忙说。

      “你的反应很有意思,”汉弗莱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看着你,又像是在观察什么,“面对一个仅仅见过一天的陌生男人邀请,你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警惕,是他的夫人会不会生气?”

      你低下头,假装看向地面。

      因为这个人是你,你在心里想,我知道你不会是那种人。

      你,汉弗莱,和伯纳德、哈克,在剧里,小说里,都不是那种人。

      “你相信我刚才说的话吗?”你说。

      他眼睛动了动,看着你,表情不置可否。

      “我无法现在就能告诉你答案,”他说,“但是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当排除所有的选项后,剩下那一个无论有多不合理,都会是正确结论。”

      你重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所以,也许我会尝试着慢慢相信,和你说的话。”

      像汉弗莱这样的人,从不会轻易地对外发散他的善意,每一个选择都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计划。但现在,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你在剧里见过的心机和算计。

      纯粹的、罕见的、不像是平时的汉弗莱的方式,在邀请,并等待你的回应。

      这双不曾见过的状态的眼睛,像是有什么魔力,在吸引着你,不自觉间,你心里居然开始动摇了。

      “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身后就出现了另一个你熟悉的——

      “……YN?”

      是伯纳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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