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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梦长留 她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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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就是一个偷香窃玉的贼。
贺景岚埋首期间,如陷云端,云里雾里。
宁清禾眉心微蹙,她的指尖之下渐渐隆起了一个小包,贺景岚磕得不轻。她把贺景岚松开,放到枕上,贺景岚离开那片香雪飘柔的地方,怅然若失。
“你要去哪?”贺景岚问。
“让春融给你拿药。”
“诶,不必,我没事,血都没流呢。”贺景岚抓住宁清禾的衣角,又伸手往自己脑后摸了摸确认了一番。
打仗的时候也是,往往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有些小口子,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睡一觉就结痂了,迟微给她照顾得很好,这些小伤甚至连疤都没留。
“怎么会没事,若是我这般我娘都要心疼得哭出来了。”,宁清禾听她这云淡风轻的语气心中有些堵得慌,“在我这就莫要来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套了。”
贺景岚拇指食指对着搓了搓,没有黏腻的感觉,那就是没流血,于是也放心的说道:“真没事,战场上的风刀霜剑都不能把我怎样,你这是关心则乱。”
“谁要关心你,不过是怕你要我赔你医药费罢了。”,宁清禾说,又听她提起战场,担心的问道,“这次去可有负什么伤?”
刀枪无眼,黄口小儿都会背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宁清禾也不指望她刀枪不入,只是希望她能坦诚的同自己说上一说。
两年了,这混蛋一封信都没有给自己递。
贺景岚很想寄,但是家书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往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家里递,她名声还要不要了。当然要是出阁了就更不能递了,别误会自己是她的奸夫,伤了人家夫妻情分。
伤当然是有,被刀砍过,被箭射过,被枪戳过,不过并不凶险,真正凶险的几回则是要么占了天时,要么占了地利,要么占了人和,有些宿命般的化险为夷。
出征前贺景岚给自己算了一卦,她不信这些,但这种大事面前也总会紧张。焚香净手,三枚铜钱掷了两次,下震上乾。
震下乾上,是为无妄。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只要坚守正道,顺应天命,便能所向披靡,否则若是心存邪念便会招致灾祸。
有些事已经无法言说,贺景岚想,自己能平安回来,那点私心便不太算邪念吧。
“已经没事了。”贺景岚说,笑得温和,虽然这月光下或许只能看到惨白的牙齿。
“那便是受过伤了,让我检查一番。”
宁清禾手搭上贺景岚的衣领,眼看就要用力去拽,贺景岚连忙将她的手紧紧按住,心头突突直跳,既害怕那些伤疤将她吓到,也没做好对心上人坦诚想见的准备,只好故作轻松道:“就这么想嫁给我啊?”
听得一阵沉默。
贺景岚心跳得更快了,真怕它下一刻直接飞出去。
她全为这一颗心而活,就算菜市场的老太太对她说无心可活也没用。
宁清禾一拳捶到她的心口上。
这一拳,倒是将贺景岚的心捶得安分了些,让她强行将心动按下不表,心道她果然不喜欢自己,所以才这么生气。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想,我就是说着气气你罢了。”
然后又是一拳。
这一拳,宁清禾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化拳为掌一摸,在贺景岚“怎么非礼我的”诶诶声中,摸到了一根头发,比自己的还要柔软,是别的女子的。
贺景岚脱了外袍,这头发沾在她的汗衫之上。
她是从明月楼回来的。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贺景岚的肩头上,贺景岚索性敞开怀抱让她打个够,嘴上也不忘调笑道:“宁大小姐,气性还是这般大。”
委屈,宁清禾扑到贺景岚的怀里,贺景岚只当她是打累了,贴心的调整姿势,让她躺得舒服些。
“方才你在珠子里看到了什么,反应那般大?”贺景岚一边偷偷玩着宁清禾的头发一边问。
想起那芙蓉帐软的场景,宁清禾脸又是一热,反问道:“那珠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贺景岚如实回答:“是那谷舍燕贞送给我的。”
谷舍燕贞,璃月国公主。那日贺景岚杀上大河殿,谷舍建信跪地求饶,承诺将自己的女儿,璃月国最负盛名的美人谷舍燕贞送给她做侍妾。
话音落地,谷舍建信的人头也跟着落地。
毕竟谷舍建信也曾是一国之君,她这样直接杀了硬要算起来有些僭越,但贺景岚实在容不下这种卖女求生的男人,并不想让他再多活一天。
贺景岚进到谷舍燕贞的寝宫时,谷舍燕贞正用一根彩绸上吊。
“荒蛮野国,抄大唐习俗都能抄得不伦不类。”,贺景岚一刀将彩绸砍断,不耐烦的接住掉落下来的谷舍燕贞,把她丢到一边,“你们璃月国不是喜欢剖腹吗,你上什么吊。”
剖腹,就是把一把改的不伦不类的唐刀往小腹里一扎,然后手腕一转,将肠子什么的搅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变态想出的这种自杀方式,哪怕是做九转大肠,这样处理也并不干净。
贺景岚没见过几个能坚持到转手腕这一步的,能做到这步的贺景岚都按璃月国武士的礼仪将其安葬,大多数人都是刀刚扎进小腹便后悔了,然后求着别人给他个痛快的。
出口是还算流利的璃月国话,朝廷想得周到,给她派了一队会璃月语的译人,打到大河殿上的时候早就学得差不多了,是以谷舍燕贞能听懂,
谷舍燕贞惊讶的看着这个说着璃月语的大唐将军,脱口而出大唐官话。
“你会璃月语?”
贺景岚不理她,心道连一国公主都学了大唐官话,璃月国果然狼子野心,幸好自己下手早了。
面对贺景岚的怒目,谷舍燕贞暗自苦笑,然后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只有武士可以剖腹,我们女子是不能的。”
贺景岚凝眉冷笑:“武士,是指弃城而逃的将领,还是把百姓当肉盾的军士,亦或是想让你当本将军的侍妾换取他们苟且偷生的父兄?若这么说,你们璃月竟无真正的男儿,需不需要本将军帮帮忙,把他们都变成名副其实的太监?”
谷舍燕贞不愿相信父兄会这般对她,一时失神,又听贺景岚说她已经斩下了父亲的头颅,更是泪流满面。
贺景岚皱着眉把她带到了牢房中,那里关押着谷舍燕贞的兄弟。
隔着监狱的铁栅栏,贺景岚让部下往里丢了一把刀。
“听闻璃月国崇尚武士精神,本将军有意成人之美,今日剖腹自尽的,本将军将以武士之礼厚葬之。”
贺景岚会璃月语,却让谷舍燕贞亲自翻译。
一室璃月皇室男,丑态百出,眼泪鼻涕与黄白之物尽泄,污臭不堪。叩首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却无一人敢去碰那把刀。
“燕贞,你同这位将军说,我们愿意俯首称臣。”
“妹妹,你帮哥哥们求求情,你这般天姿国色这位将军一定会听你的。”
“燕贞,求你,救救哥哥们。”
贺景岚想笑,不过是丢了把刀给他们就吓成这样,要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不会直接吓死吧。
不过贺景岚没打算杀他们,虽然很想。
灭国战有不屠杀皇室宗亲的默契,是帝王之间兔死狐悲的默契,人人幻想国祚万世永续,可都知道只是梦影,所以一旦有人提到王朝盛衰兴亡的周期率,有的帝王食不下咽,有的则干脆急到跳脚。
就当世来看,李况还算是个好皇帝,贺景岚还是乐意给李况面子的,他们和谷舍燕贞一同被带回了长安城,听从李况的发落。
“璃月国四面临海,是漂浮在海上的孤岛,渔业发达,盛产明珠。谷舍燕贞说她有开蚌壳的爱好,这颗珍珠是她自己开的,其貌不扬,但温之似遍尝人间百味,而后舌下生甘,再看便能看到内心最渴望的场景。”
最渴望的场景……宁清禾的脸突然热到没边,走忍不住好奇:“你可曾试过,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贺景岚一阵尴尬,吞吞吐吐的说:“开宴,席上全是我爱吃的菜。”
宁清禾顿时无语,“出息”,戳了戳贺景岚脑门,又问:“这般宝物那公主怎么就轻易给了你?”
“她说浮生若梦,好梦难留,留着它徒增伤感罢了,然后就送给我了。”
好梦难留,梦中事难道都如电如露皆如泡影吗。
宁清禾心里一片一片的泛着酸,忍不住耍着小性子抱怨道:“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呢,为什么要转赠给我?”
贺景岚说:“你不一样,你有我啊。”
说得非常之认真,语气深情得近乎像要告白,只可惜下一句话就现了原型:“每回你生辰问你想要什么你都说不知,现在有了它一看便知了,快说你看到了什么,我来为你实现。”
宁清禾气结,狠狠掐了贺景岚一把:“原来你这混蛋连送我生辰礼物都嫌麻烦想偷懒,那你又何必来找我,滚回你的明月楼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