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文后被疯批主角盯上了》平凡路人

35、占有 我们应该是

　　柳白跑到电脑面前，却发现上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我以被塑造的灵魂为赌注，我要你忘记和母亲相处的一切，只留下对母亲的憎恨，我要你们反目成仇！！！

　　我要母亲见证你的死亡。】

　　柳白念出文档上的句子，喃喃道，是谁？

　　“是一只羊。”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柳白微微踮起脚尖，试图平视面前的人，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黑色的瞳孔与金色的瞳孔对上的那个瞬间，柳白残存的一丝丝侥幸被毁灭殆尽。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陌生，就像他第一次闯入自己的家门。

　　“我叫柳白。”柳白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涩。

　　“柳白……”柳密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想起来了。”柳密说。

　　柳白猛地抬头。

　　“我对柳白这个名字有两个印象。”柳密说，“一个是在时间停滞之后，有人让我告诉你，你的母亲很爱你。”

　　*

　　柳密记得，他的时间停滞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黑暗的模样。

　　他走过一片又一片的荒芜，看悬浮于半空的落叶，还有孩童的笑声。

　　孩童的笑声？

　　柳密突然意识到什么，朝着某个方向狂奔。

　　翠柳如帘幕，将面前的景象一一拉开。

　　垂柳江畔，孩童蹦着跳着去够草坪上的柳条，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笑着将他往草坪处带了带。

　　风在此时吹起女人两颊的碎发，将她的熊猫发卡露出，她侧对柳密站立，柳密只能看到她微微扬起的笑脸。

　　他的脑子里无端地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像有一只手挠着他的心脏：

　　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给柳白！

　　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给柳白！

　　她爱他。

　　柳白是谁？

　　这个名字蹦出来的那一瞬，柳密感到自己的心抽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这是柳密下的判断。

　　*

　　“母亲……爱我……”

　　柳白蹲在地上，手上攥着一团湿掉的纸巾，眼眶微红。

　　他用半生给自己编了一个母亲爱他的梦，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如同泡沫般易碎的幻想。

　　他曾不止一次在半夜中惊醒，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告诉自己，母亲是爱他的，母亲一定是爱他的。

　　幼时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线的延长而模糊，到最后，甚至连柳白自己也无法确定，在他仅存的记忆里，母亲是否爱他，这个母亲是不是长着和梅丽丽一样的脸。

　　柳白没有返回键，他也没有确定键，他只能一次次走向那个墓园，用梅丽丽的仇恨来加深对母亲的依恋。

　　现在，有人从梦中抠出了那个确定的按钮。

　　*

　　在柳密说出第二个印象之间，柳白先拉着他找了老肖。

　　“我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这是我和异管局谈好的条件，失忆之前的你也是同意的。”

　　先把身份证搞了，这是柳白脑子里的想法。

　　现在母神刚刚死亡，异管局忙着善后，现在走老肖这边的路子，他应该也不会查得太严。

　　更何况，柳密现在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

　　走了老肖这边的路子，给柳密办理证件的过程非常顺利，只是中途老肖把柳密叫进了一个房间谈话，出来之后看向柳白的眼神有些异样。

　　柳白：？

　　拿到户口本一看，发现关系栏上面赫然印着“兄弟”两个大字。

　　“没办法，你的户口本只有你一个人。”小林是这么解释的，“如果你想要申请为父子也可以，不过这样的话你好像还得给他找一个母亲出来，我相信你不会选择梅丽丽的。”

　　就这样，柳白带着柳密本人和写着兄弟二字的户口本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从走出门的那一刻起，柳密的眼睛就没有从柳白的身上离开过，直到现在，柳白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柳密了，瘫倒在床上的时候，柳白这么想着。

　　“所以你对我的第二个印象是什么？”

　　“我想要你……”

　　“什么——”

　　“杀了你，这是我脑子的第二个声音。”

　　柳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

　　“为什么要杀我？”听到这句话，柳白的内心没有半分恐惧，更多的是好奇，“你又想起了什么？”

　　“消失的左眼。”柳密说，“在我的左眼消失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你的脸。”

　　*

　　“如果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你脑海中的话……”柳白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平静，“那就杀了我吧。”

　　柳白轻声说，折叠刀应该还在你这里。

　　柳密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穿过他鼻梁上薄薄的镜片看透他的灵魂。

　　“你到底是谁？”柳密的脑子乱成了一片糨糊，无数片段如蝴蝶一般从他的脑海中盘旋，但他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模糊的片段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柳密想，不论爱与憎，他在自己的生命中占据了很大很大的位置。

　　“我叫柳白。”柳白仰头，对着这个号称要杀死自己的男人露出一个淡然的笑，“你要杀死我吗？”

　　折叠刀的刀锋直直地抵着他的脖颈，柳白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惊慌，而是定定地看着柳密。

　　没有人知道柳密这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柳白也这是凭借对他的印象行动。

　　刀锋收回，柳密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双目欲裂：

　　“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在我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

　　*

　　柳白给柳密找了一点止疼片，虽然他感觉这个时候他更需要的是治疗精神病的药剂，但那种药不是他能搞到的。

　　回绝了老肖和小林的拜访之后，柳白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碗挂面。

　　然后锅烧炸了。

　　柳密来到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片狼藉的厨房里，目标对象脸上还有一道焦黑，朝他露出一个稍显夸张的笑。

　　*

　　柳密最后端上那碗面的时候，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厨房里的厨具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但一碗面就这么做了出来，好像他身体的本能替他完成了这些举动。

　　“你现在相信了吗？”估摸着柳密一时半会想不起记忆，柳白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最近没有更文的烦恼，也不用思考和柳密的感情问题，他倒是乐得看面前的一切。

　　柳密看着他：“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柳白仰头，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你会吗？”

　　这副面孔和印象中的神明一模一样，黑色的瞳孔，倦怠的眼神，甚至微微上挑的眼角都一模一样，但柳密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二人之间的区别。

　　面前的这张脸，远比记忆中的那个神明，更为生动。

　　“我不会杀你。”柳密低头，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柳白的身影。

　　他下不去手。

　　“先吃饭，杀人在这个社会可不适用。”柳白将挂面推到他的面前，自己趁机朝着房间溜去。

　　下一秒，他被触手卷到柳密的怀中，触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将他的四肢呈一个“大“字型”固定在墙上，下巴被迫抬起，和面前的柳密对视。

　　“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杀了你，以及，上.了你。”

　　*

　　在这个怪异的姿势下，柳白的讲述只进行了一半就中道崩卒，只来得及告知他的来历。

　　“所以说，我既是你的亚当，又是你的兄弟？”柳密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这种冷淡的表情放在现在的柳白看起来异常恐怖。

　　这一次，他特意避开了“母亲”这两个字。

　　只要能避开这两个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会稍微正常一点的……吧？

　　“既然我是你的亚当，那么请问我的上帝，能否满足我的第二个愿望呢？”柳密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把柳白吓得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偏过头回避柳密的对视，下颌却被对方生生掰正，双眼蒙了一层氤氲，失焦地看着柳密。

　　“能不能先把我的眼镜给我……”柳白弱弱地问道。

　　就在五分钟之前，在柳白说话间，一只触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偷偷摘下了他的眼镜。

　　清晰的世界在瞬间变得模糊，柳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眼镜，伸出的双手却在这个时候被触手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柳密漠然地看着在触手中挣扎的柳白，伸出拇指，指腹微微用力，拂去柳白被激出的眼泪。

　　看着面前的人在自己眼前挣扎，看着触手覆盖他的眼睛，耳朵，看着他的五感逐渐被剥夺，柳密的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想把他禁锢在身下，想在他的身上打下自己的标记，想看他苍白的皮肤上打上微红的印记。

　　他不想杀死柳白。

　　他想占有他。

　　什么造物主，什么神明，那太复杂了。

　　他应该只属于自己，他不应该塑造万物，他只能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对！

　　柳密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柳白牵着走。

　　柳密发现，只要和眼前的这个人相处，他就会变得不正常。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使用了什么手段，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可以小小地放肆一下。

　　挣扎中的柳白感到自己的听力突然回复了，着急道：“放开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现在不想听。”柳密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毒蛇的蛊惑：

　　“把我的眼镜给我……”由于失去了眼镜，柳白听不清他的声音，但柳密呼出的鼻息吹过他的耳垂，让他的耳朵在瞬间变得通红。

　　他艰难地拿回自己的眼镜，世界重回清晰，柳密的声音也在此刻变得清晰：

　　“我能否占有您的身体，我的上帝？”

　　他换了一个语调：

　　“如果您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也可以换一个，比如……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