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逃离 “我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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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密，我们逃跑吧。”
柳白没带眼镜，柳密的形象在他的眼中就是加了致死量滤镜的光点，但就算这样，他也能在模糊的脸上复刻出熟悉的面庞。
好像他本就应该如此。
柳白从来没有告诉过柳密。
虽然他的性格在克苏鲁的世界中被折磨得逐渐变形，但光看那张脸的话……他和自己想象中长得一模一样。
“在你诞生之前，我就想象过你的样子。”柳白飞速说完，迅速转向下一个话题，“走吧。”
他转身，迎面看着飞奔而来的小林，露出歉意的微笑，将手中的蛋壳捏了捏：
“我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下一秒，他翻过窗户，纵身跃下。
看着这一切的柳密毫不犹豫地追随他而下，两个人消失在窗棂之外。
小林呆呆地望着这一切，连踢倒了脚边的奶茶杯都没有发现。
等等……奶茶？
小林猛然低头，脚边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复原，腕上的怀表也在此刻疯狂沿着逆时针的方向移动。
小林张了张嘴，想留下什么痕迹，声带处却是发出怪异的宛若老旧唱片一般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一大跳。
下一刻，小林猛地吸了一口手边的奶茶，嚼着口中的珍珠：
“我刚刚要干啥来着？”
教室合二为一，打斗的血迹像是红色的颜料，踩上去有些微黏，讲师在台上继续聊着自己欧洲留学的经历，学生们低着脑袋玩手机，小林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手机上传来一条新的消息。
【BOSS：我快到了。】
小林将喝尽的奶茶杯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没有回头。
窗外的暖阳斜斜地撒向教室，给角落的桌子镀上一层暖色。
角落的座位上没有人。
*
澳洲岛。
作为旅游圣地，这里从来不缺游客，即使是寒冬，每天也有数以万计的游客来到这里。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对在角落里玩雪的旅人。
“真好啊。”柳白陷进雪地里，软趴趴的雪像厚厚的被子将他包裹，柳白穿着厚厚的衣服，却并不感到冷。
有人躺在了他的身边。
“你知道吗？”柳白闭上眼睛，任由轻盈的雪吻上他的眼皮，说，“我都没有逃过课。”
“很奇怪吧，我一个这么喜欢逃避的人，居然从来没有逃过课。”
“不奇怪。”柳密轻轻拂去他被风雪染白的眉眼，一字一顿地说，“你做什么都不奇怪。”
柳白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
“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我不知道。”柳密摇头，“我不确定对方能查到什么地步，但我昨天晚上看电脑的时候，似乎有人在追查我们的IP。”
“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用啊……”柳白抿唇，“我原先想添加祝福的，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很像让这件事情消失，然后我就那么说了，也那么做了。
当时看着他们逐渐恢复正常，我还很高兴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柳白自嘲地笑笑，“看起来我这种普通人反侦察意识还是不够啊。”
“和当地人联系的船只买好了吗？”柳白问道。
“买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柳密回答。
“也不知道能藏多久……”柳白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账户上的余额，“金钱在短时间内不成问题，只要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再乱切触手，之前卖掉的部分应该够我们生活了。”
“我觉得能有一个月。”柳密认真地说，“网上说，度蜜月至少要一个月。”
这句话把柳白惊得瞬间从雪地里坐起：“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难道不是在度蜜月吗？”柳密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我看网上说，相爱的人在缔结契约之后都会进行一段旅行，可以磨合生活作息，校准价值观，但我们好像已经完成过这一点了……”
“不对不对不对！”柳白踮起脚尖，掌心按了按了柳密的太阳穴，“我们之间又没有领证！”
“这里可以领证。”柳密说，“我查过了。
至于缔结契约，我们早就结过了。”
他指了指柳白口袋里的蛋。
“如果要说相爱的话，你也爱上我了。”柳密说，“我看到屏幕了，在那个瞬间。”
柳密看不见文档上的字，从来都是。
那天，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匆匆扫过柳白的文档，却发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红色的字体看起来格外瘆人，但上面的文字并非如此：
[我爱他。]
“你是爱我的。”柳密伸手勾起柳白的下巴，俯下身子与他对视，“你的言语未必可信，但你的眼神骗不了人。”
“但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恋爱……”柳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可能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和其他情感弄混了……”
“真的么？”
柳白不敢再说。
“真的么？”柳密再一次重复。
无人打扰的小房间里，柳密步步紧逼，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让柳白极有压迫感，他想逃，却被触手阻碍了行动，钉在原地，被迫抬头与柳密对视。
“真的没有哪怕一点情感吗？”柳密将柳白圈在怀中，像一名老练的猎手，循循善诱地对待猎物。
“我……”柳白闭上眼睛，像逃离柳密的视线，但被柳密半强迫式地睁开。
“请您看我，看着我的眼睛。”
明明用上了敬语，但柳白却莫名感到羞耻。
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真的没有一点情感吗？
如果没有一点情感，那为什么自己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呢？为什么自己会允许一个陌生人和自己同居，还带对方去看海呢？
如果没有一点情感，那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想让他活下来呢？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和他道一声晚安呢？为什么愿意向他袒露自己的狼狈呢？
他们之间，真的只有那种类似于母子之间的关系吗？
“有的……但那可能夹杂着……唔……”柳白的后半句解释淹没在一个吻里。
“既然有的话，恋人之间做这个举动就是正常的，对吧。”柳密轻咬他的耳垂，声音中透露着些许愉悦，“抱歉，未经您的允许做出了这样的行动，请您允许。
如果不允许的话，请您惩罚我……以恋人的方式……”
柳白：啊————————
不是这样的！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小说里面也不是这样的！
还没等他反抗，自己已经被打横抱起，被人温柔地放在了床上。
这不对吧！！！
“我们那个……那个……那个怪物……”柳白结结巴巴地说着。
“嘘……”柳密的指腹轻轻碾过他的唇：
“这是您自己说的，离开这里之前，不谈论任何人，与事。”
“晚安。”柳密替他盖上被子，双手似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面颊，把柳白激地一个哆嗦，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
柳白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到自己被怪物追杀，前方是悬崖，他站在悬崖边上手足无措，一寸一寸地往后挪动着脚步。
他浑身发颤，双手紧紧揪着衣角，黑色的瞳孔滴溜滴溜地望向四周，两脚交替着后挪，试图寻找时机逃跑。
“吧嗒。”
他被一根触手绊倒，怪物也在这个时候抓住了他的脚踝……
无路可逃。
“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柳白嘴上碎碎念，下床时却是被床板发出的“嘎吱”声吓了一跳。
嘎吱作响的木板床，简陋的桌椅和家具，提灯是屋内唯一的光源，但有风渗进房间时，悬挂的灯也会和木材发出恼人的碰撞声。
桌子上放着洗漱用品和柳白爱吃的小熊饼干，篮子里是切好的吐司，盘子里摆着不知名的野果，红红的果子上还挂着露珠。
至于准备好这一切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柳白吃着柳密准备的早餐，抽出一本漫画书，随手翻到一页，往下阅读。
三天前，两个人搭着船来到了这座无人岛，触手们花了三个小时盖了一座简易的木屋，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若干食物和柳白自己囤的漫画书收拾好，准备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这三天，两个人都没有提及学校里的事情，柳密偶尔会在晚上到附近的岛上窥探消息，柳白则是连笔记本电脑都没带，也不知道丢在哪个犄角旮旯。
明明说过上岛之后要开始谈论当下的处境，但岛上的生活过于安逸，以至于柳白总是会刻意回避这些应该处理的事情。
因为柳密没提。
柳白偶尔会想起那一天的经历，每当他想起的时候，他都会偷偷瞥一眼柳密，只是后者从来不问，他也没有开启这个话题的理由。
对于柳白而言，这样的生活可以称之为世外桃源，如果他们能把自己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得的话，那就更好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柳白喜欢。
只是有些事情很难淡忘，它会化成心中一颗种子，在心口扎根，生长，它生长出的枝丫会盘旋在良心上，缠绕，缠绕。
柳白试图遗忘的记忆，会化成一团黑雾，盘旋在梦中，久久挥之不去。
每次被噩梦惊醒时，柳白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柳密那只金色的眼睛，还有空洞的左眼。
“他们还在查吗？”又一日被噩梦吓醒时，柳白看着床边熟悉的面孔，突然说道，“我们谈谈吧，柳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逃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