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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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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大院,人多口杂,才一日的功夫,这太子故意刁难太子妃的事便上下皆知。李温原以为不过是下人议论几句,过些日子便也消停了。谁知却愈演愈烈,到了众人皆知的地步,连他母后都惊动了。
这不一大早,李温刚在皇后宫中听完训话,正郁闷地在花园里散步,这边皇帝身边的章公公便找上了他,叫他心生不安。
御书房内,身着龙袍的帝王——李源正静静地看着盛国疆域图。
“温儿,你来看看这张图,与你儿时相比,如何?”
“父皇励精图治,晟国势力雄厚,自是疆域辽阔,大国风光!”
虽然父子两不甚亲近,可比之于皇后,却是要更亲近些,且治国这一方面,李温一向是非常敬重和崇拜自己父皇的。
李源略显苍老的大手细细地抚摸着面前绘制精美的晟国堪舆图,心里颇为感慨。
“国家的每一寸国土都是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身为皇家,我们不仅要守护国土,还要纵横谋划,扩展基业,这样才不负英魂。”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高山,而李源毫无疑问就是李温心中的巍峨高山。看着眼前高大却又略显沧桑的身影,李温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是害怕,又像是恐惧,更多的或许是敬畏。
“燕青十六州,这是一个好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若无林家祖孙三代英勇奋战,现今的边关便不会如此安稳,晟国也不会有现今的繁荣富强。”
此话一出,李温心里了然。林家于盛国有功,自然也应受厚待。可在李温看来,再怎么厚待,也不因该逾越了君臣本分。
作为林家嫡系遗女,林霜玉自小便受封郡主,受人尊崇。皇家对其更是颇为眷顾,林霜玉的及笄礼当时可是轰动盛京,更有太后亲自簪发,何等荣耀。
可林霜玉却还是不满足,对他死缠烂打的,还借着太后施压于他,硬逼着李温娶亲。至此,李温对林霜玉的怜悯也转化成了满腔怒气。
虽朝政繁忙,可李源也是知晓新婚二人相处不睦,原本想着提点下儿子,可却不知在李温听来,心里对林霜玉的不满又加一分。他实在不知道这林霜玉哪里好了,连自己的父皇都来偏帮着她。
“父皇,这些道理儿子都明白。只要林氏日后安分守己,儿子自会保她一世荣华。”
这话叫李源不禁叹气,他知道这个儿子看似温顺,实则也是个犟脾气。既然他如此说了,想必日后也不会再过多为难太子妃。
“也罢,这是你的家事,想来你也能处理好。只一点记住,林家满门忠烈,不要太惹人非议,寒了将士们的心!”
“眼下你已成家,一些事情也可以历练起来了。近日礼部正着手准备着中元祭祀,你也去学习着些吧。”
之后父子二人又探讨些相关事宜,李温从御书房出来时便已是黄昏时分。原以为父皇会因着自己冷待林霜玉一事斥责,没想到不过是嘱咐几句,还安排中元祭祀这样重要的事给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看着落日余晖映射在琉璃瓦上,绚烂夺目。以往李温总觉得晃眼,现在却不以为然。说到底,不过是落日余光而已!
秋日的夜来得总是快,刚在太后宫中用完晚膳的林霜玉等人正准备回重华殿。以前林霜玉总喜欢人跟着,觉得那样才有皇家气势。如今她倒是更喜欢清静些,只与苏音在前头走着,让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苏音仔细地掌着宫灯,灯光下的她面容忧愁又充满不解。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刚才要为太子开脱?”
苏音和林霜玉一样,早早地就没了父母,与其说是主仆,两人更像是姐妹。如今她刚嫁入皇宫,便与太子不睦,只怕苏音心里是战战兢兢,担忧不已。
“从前我并不知为和太子这般看不起我,现今我却明白了。林家虽封柱国,可后辈子嗣却再无人才。若不是无姑奶奶慈心眷顾,林家哪里还有现今的风光,而太子也是看透了这点,才敢给我难堪。”
“若我坐不稳这太子妃的位置,林家在京都只怕更是寸步难行。为了林家,也为了姑奶奶,这个太子妃我一定会坐得稳稳当当的!”
听着这话,苏音心里五味杂陈。自家小姐是个从小金尊玉贵,在蜜罐里长大的单纯少女,如今为着家人也开始隐忍谋划,苏音虽有些欣慰可更多的是心疼。
“不管姑娘想做什么,奴婢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霜玉心头一暖,在她心里苏音早已是她的家人。
“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要我们都好好的,稳稳当当地过活。”
绿叶泛黄,秋意渐兴,风气乍凉。近来李温正为中元祭祀一事忙碌,鲜少露面。没有李温找茬,这两三日来,林霜玉倒觉得悠闲了许多,连带着胃口也更好,晚膳也多用了几口,现下正与苏音习做香囊。
主仆二人正打笑着,便有一面容清秀可爱的小丫鬟端着一碟精致的桃酥进来了。
前几日的事闹得众人皆知,林姮怕她心里别扭,便遣了一批新人来。林霜玉见她年纪小,秉性纯良,考察了一番,觉得是个可用之人,吩咐苏音仔细调教,便遣来身边服侍。
如今见平日性情淳厚的小姑娘面色微怒,林霜玉倒是好奇起来。
“苏音,你瞧瞧。是谁惹了咱们家的兰香生气了,这小脸鼓得活像个大红腰鼓!”
两人打趣着笑起来,兰香脸涨得更红了,嘟嘴小声抱怨起来。
“都怪那白芸娘!简直……目无尊卑!”
“这些日子,按您吩咐,我都仔细留心着她。谁知这白芸娘挨罚了也不本分,见人就诉苦,说太子妃您是非不分,苛责宫人……”
“还说什么您忌惮她貌美,才早早将她打发了……”
虽与兰香相处不久,可林霜玉也知兰香是打心眼里尊敬她这位太子妃,因而才会这般气愤难平。
林霜玉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香囊,轻握住兰香的小手,微微一笑。
“这宫里的生活看似平静,可背地里却是波涛汹涌。如今我虽为太子妃,只怕日后也是风波不断。”
“日后,你跟在我身边怕也少不了受牵连,你自己可也有好好思虑一番?”
兰香径直跪下,向林霜玉一叩首,神色坚定。
“当初要不是太子妃派医救治,兰香早就病死宫中。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兰香愿为太子妃差遣!”
苏音是自己的心腹,这点宫中人尽皆知。日后若有其他谋划,苏音只怕行动不便,所以林霜玉才计划着多培养些自己的人。
而今见兰香坚定地选择自己,林霜玉心里倒是一惊。她亲自扶起兰香,欣慰一笑。
“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我日后也定不会亏待你。刚才你所说之事,我也已知晓,眼下正有一事,需得你去办才是……”
兰香附耳过去,已然明了,便行礼退下了。
“有兰香帮助,姑娘心中所想之事定然能成。”
苏音扶着林霜玉款款坐下,方才见林霜玉一副沉稳做派,苏音心中也放心了许多。
“近日太子殿下为中元祭祀忙碌,多在书房休息,你着人吩咐下去,不可让人扰了太子殿下的清静。”
“奴婢明白!”
花房内,白芸娘正颇有兴致地哼着小曲,打弄着盆栽。花房事务繁忙,大多都是粗活,要不是李温私底下派人打点,白芸娘也不会这般惬意轻松。
上次见面时,李温便允诺等中元过后便纳她入东宫,想到日后的荣华富贵,白芸娘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这一副开心的样子落在花房其他宫婢的眼里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脸。白芸娘本就是受罚才被调到花房来的,可每次派活掌事嬷嬷总是将轻松的活计给她。
若白芸娘低调点,或许其他人也没有那么不满,可偏偏她丝毫没有要顾及旁人眼光的意思。每天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时不时还竟差遣起其他人来,惹得众怒。
“瞧她那轻浮的样子,还以为当了多大的官似的,狐媚的小蹄子!”
“就是!我听说宁国公府的大小姐钟情于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也钟意,准备中元后叫人进宫呢。”
“也就这般出身尊贵的小姐才当得起太子侧妃,宫里那些个狐媚的不过是得了几分脸色,还痴心妄想当上主子!”
廊下众人议论得起兴,殊不知白芸娘早已悄然到了身旁。听到众人说自己的坏话,当即便跳起来颇有架势地向众人训斥一番。
“你们几个长舌妇,七嘴八舌地在胡说些什么!”
“看来是活计都太少了,才有功夫闲聊。回头我便禀了嬷嬷,叫她给你们多派些活计,定要叫你们累的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说完转身便准备去打小报告的样子,那几个宫婢见了却毫不慌张,堵住白芸娘的去路。
为首的宫婢领趾高气昂的,用力推了她肩膀一下。白芸娘踉跄一下,险些跌倒,生气地瞪她一眼,可那人却毫无所动,还指着她嘲讽。
“大家都是宫女,谁也比不了谁尊贵。不过是分了个好差事,你还当自己是主子娘娘了!”
“不过是个花房丫头,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也不掂掂自己骨头几两重!呸!”
白芸娘气急,直接拿架子上的花盆朝她们扔了过去。那些宫婢也不怕事,找到机会便抓着白芸娘的发髻,与她撕打起来。
后来掌事嬷嬷来了,见着花房混乱不堪,几人又撕打一团,气得咬牙,每人都狠狠罚了顿板子。
角房里,白芸娘吃疼地躺在床上,屁股一阵阵火辣辣的,叫她难受极了。虽然掌事嬷嬷只是想做样子打几下,可她想起那些婢女天天说三道四的,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让嬷嬷真打了好几下,好让太子见了多心疼她一番。
可一连五六日,总是不见李温来看望她,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容易可以下床了,白芸娘原想去找李温,却被拦侍卫在殿门外面,一直不得见面。
又过了两三天,眼见中元节到了宫里宫外都忙着祭祀典礼。不知为何,太子要纳侧妃的消息忽而满宫乱飞。
“听闻那公国之女不仅貌若天仙,还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日后嫁入东宫只怕是荣宠不断!”
“我入宫前,我曾到府帮表姐的忙,有幸见到过余小姐一面,真真是神女临凡!”
“我这样的见了,自觉羞愧。若男子见了,只怕一整颗心都要给出去了!”
廊上宫女们一言一语地说着,有鼻子有眼的,柱子后面的白芸娘一字不落地听着,手中的花已经被掐得不成样子。
“他说过中元一过就纳我,他不会的背弃的……我一定要想办法见到殿下!”
白芸娘心急如焚,抬头见来来往往的侍监们,心下便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