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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 离别——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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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日光普照大地,炙热的阳光令不少生灵躲在阴影处,倒是植物们,枝繁叶茂,为大地披上一层葱绿的大衣。
两只小小的幼童,躲在高大的树木下,一人一把折扇,慢悠悠扇风解暑。
对于弟弟的话,其中一位孩子认真思考道:
“书上说,京都会有许多樱花……”
深红发的孩童懵懂道:“唉,可是我没有见过很多樱花呀?”
黑发孩童哽咽一瞬,合上扇子拍了拍他们靠着的树:“这……这颗就是樱花树!”
“堺有大海,兄长,海是什么样的?”
“书上说,海的深深的蓝色,里面有吃人的怪物,还有比房子大的船。”
“没关系,缘一会保护兄长的!”
“……怎么说也是我保护缘一吧。”
他们安静下来,过了会儿,缘一戳戳严胜,小声道:
“兄长,我想出去玩。”
严胜下意识左右看看,确认没有下人后,忙捂住弟弟的嘴,压低声音道:
“父亲……家主不许我们出门!”
缘一眨了眨赤红的双目,就这样看着他。
严胜很快妥协,他松开手:
“好,好吧,但是缘一要跟着我,不可以乱跑!”
缘一乖乖点头。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躲过视线,翻墙出去就是。
他们在彼此的帮助下,成功出逃。
手拉手行走在小路上,严胜的手心紧张得冒汗,他努力维持住靠谱的神情,实则他与缘一根本就没怎么出过门,东拐西拐下,根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扑鼻的腥甜,而后是强烈的臭味,几具尸体堆积在一起,占据了墙根角落的位置。
严胜拉着弟弟,瞬间后退一步,急急忙忙将对方拉走。
缘一只能最后望一眼,尸体上盘踞的小蝇头咒灵,正在无声啃食,仿若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他的心在此空落一块,不知缘由的。
他们这里一路不知道来到了哪里,矮小的草屋成片搭着,佝偻的人影占满街道,严胜绷着脸,紧紧拉着弟弟的手,使着劲往前冲。
这些地方盘踞的咒灵的悉嗦声轻轻挠过他的耳膜,他并未注意到弟弟看向那些人的眼神,也未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带着弟弟走出那片地的。
家中的下人终于找到他们,他只记得父亲高声的谩骂,而他和缘一,在门外跪了一夜。
严胜不太想出门了,缘一找过他几次,被婉拒后,每次偷偷出门,也没再与他一起过。
没关系,两个人,总要有个留下来打掩护的,否则父亲又该生气了。
他和缘一的关系并未因此出现裂隙,缘一每次回来都会和他分享见闻和物品。
他听着缘一说又祓除了哪些咒灵,交到了哪些朋友,帮助了哪些人。
这样似乎也不错。
直至成年将近,缘一对他说:
「兄长,我想祓除这世上所有的咒灵。」
着实天真的说辞,严胜看着缘一澄澈的目光,却觉得对方是认真的。
“好。”
他说好。
于是,在成年当天,晨光熹微时,他送别了缘一。
也送上了他准备的成年礼。
一把由钢铁家的人打造的咒物——日轮刀。
缘一深红的长发扎起,耳处戴着日轮花札,这是母亲在得知他要离家时特意送上的。他冲兄长笑笑,带着最亲近人们的祝福,迎着初升的太阳,大步离开。
严胜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他的身影远去。
父亲不出意外发了很大的脾气,指着他与母亲骂了许久,连带着离家的缘一,也得到了白眼狼的称谓。
“他以为他是谁,想走就走吗!将家族的荣耀当成什么了!简直是……”
继国家主没能再说下去,他瞪着眼睛,手臂颤抖地指着猛然抬眸起身的黑发少年。
“你———”
严胜打断了他:“父亲。”
他的红眸一如往出的平静,连语气也无多少波澜,轻飘飘道:
“请您,退位吧。”
严胜成为了新的家主,没有人有意见。
而不知身处何方的缘一也准时送来了祝贺,对方新交的好友是产屋敷家的,这大概是对方预知。
产屋敷家的鎹鸦成了常客,严胜时常拿着信,在他们儿时玩闹的樱花树下驻足良久。
他知道缘一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里面有产屋敷家的,有炼狱家的,还有许许多多各色人,他们免费帮助各地人祓除咒灵,行侠仗义,缘一的日轮刀也跟着出名了。
缘一说他看到了海,和书中描述的一样漂亮,随信寄来的还有对方的画作,风景很美,就是人物极为抽象。
缘一说他和同伴又帮忙了许多人,还遇到了一只把人类的当作家人的咒灵人类——他不知道为什么缘一会这样描述,明明只要说是无惨改造的咒灵就好。
缘一说,他遇到了无惨。
严胜猛得站起,又后知后觉想起,能寄信回来,缘一是没有大碍的。
缘一的信中说很遗憾,他没能彻底祓除对方,有个会传送能力的咒灵将无惨送走了。
缘一没事就好。
他以为或许就要这样过下去,也许某天能够等到缘一带着满满当当的特产,笑容温煦地出现在家门前。
可严胜没想到,成年礼那天,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不过是平常的一天,严胜照常处理公务。
突然间,身体内某种枷锁破除,大量咒力涌入自身,一直以来都感到身上的缺陷瞬息被抚平,他从未如此刻感到自身的完整。
同一时刻,他也立即意识到,他的弟弟,生命的另一半,命运的共同体,已经死亡。
“缘一……”
严胜呢喃低语,心跳声猛然于脑中炸裂,他近乎跌跌撞撞跑出屋子。
霞云铺满的天际,漆黑的鎹鸦鸣叫着飞来。
是产屋敷的来信,借由鎹鸦之口说出——
「严胜大人,我感到缘一的情况不对……」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