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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曾经往事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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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
黑发的孩童懵懂听着自己的名字,与简单的词汇一同拼凑的话语,从昏暗的四周挤入他还有些嗡鸣的耳内。
头顶的白炽灯晃了眼,他抬起手想要遮掩,刺目的灯光却将手腕的银色手环勾出框架。
周围本就安静的屋内更加寂静,藏于暗色中的人们只能看出点点轮廓,黑发孩子放下双手,他们停顿几秒,细细私语弥漫。
“他刚才是想释放咒术吗?”
“啊,伤了那么多咒术师,现在还想在总监部动手吗?”
“严胜大人还要保他,真不理解啊。”
“这样危险的家伙,就该趁早解决,以防后患才是。”
“哎呀,听说他和日轮宫里的那只特级咒灵立了共生束缚,若是死去……”
黑发孩子微微睁大眼睛,白灯照耀下让稠密的睫毛投落阴影,遮住蒙上一层水雾的靛蓝眼眸,他眼眸动了动,泪珠自左眼倏落。
痛苦……难过……还有自责?
这是什么?
他不太明白,鼻尖萦绕的最为浓厚的气味,像曾经姐姐酿的果酒,酸涩中夹杂着苦。
这是什么……?
他为什么能闻到这些?
暗处高台上,不知谁喊了声“安静”,黑发的孩子一个激灵,茫然环顾。
那片阴影中,有人指尖轻点桌面,提出质疑:
“死刑?呵呵,那我可就要问诸位了,谁来执行呢?”
是啊,哪怕有抑制咒力的手铐,谁来将一位随时都可能暴走的特级咒灵的拥有者,杀死呢?
漆黑的人影们再度噤声,阴暗里的黑蛇探出脑袋,蛇信子吐露:
“自然是,灶门大人呐。”
黑蛇笑道。
“祢豆子大人,这不正是帮助您的亲人,摆脱咒灵身体束缚,成佛的好时候吗?”
“只要杀掉这个小鬼。”
炽热的火焰很快撩过黑蛇的所在:“伊黑家主,慎言,我等在此,可是为了咒术界珍贵的幼崽,以及一位为咒术界做出重大贡献的前辈,他们二者的未来!”
黑蛇丝毫不惧,猩红细长的竖眸闪过流光,她盘踞在黑暗里,蛇尾轻拍,语气悠然:
“这自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考虑,祢豆子大人啊,像您这样咒术师,最能理解不是吗,一个无法控制自身的孩子,驱使您无意识的亲人,造成了这样的场面。唉,大人,您明白的呀,这样的孩子的性命,换取您亲人解放自身,很划算,不是吗?”
骤雨般的金色的闪光于黑暗中噼响,隐约的微光勾勒出两道身影,靠前的那位冷声道:
“够了,让祢豆子来动手,诸位的心思,恶心至极,你们脑中的想法,更是聒噪又肮脏。”
黑蛇缩了缩,依旧不甘示弱:“我妻大人,这可是为了大家都好,灶门大人的能力,让这孩子没有痛苦地死去可谓简单,我等来动手,可就……呵呵。”
人们的声音嘈杂,黑发孩子坐落在台下灯光照射的座椅,眼睛追随着声音,看向发声的每一处。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啪!
众人的声音戛言而止,黑发孩子呆愣看去,黑暗笼罩的高台,有一道人影拿着一柄刀,橙色渐变的黑发挽起,腰背挺直缓步走出。
她径直朝孩子走去,屈膝蹲在他面前,眼眶泛红,粉红的眸溢出哀切,伸出手轻轻为黑发的孩子擦去泪水。
“别怕。”
她小声道。
害怕、难过、委屈,思念……
乱七八糟的情绪一齐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无法开口。
靛蓝的眼睛水色弥漫,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无声哭起来。
女士将怀中的刀放到一旁,转而捧起他的手,在周围人的惊呼与制止声中,玫粉的火焰凭空出现,她倾身与他额头相抵。
银色的手环消失了。
“等等,灶门大人!”
不知谁先开的口,那些藏在高台暗处的人们顿时乱起来。
“您不能这么做,没有手铐的抑制,他会失控的!”
火焰扑朔,灶门女士将刀塞进他怀中,恬静的面容露出一个安抚地笑。
她说别怕。
灶门女士牵着他的一只手起身,玫粉的火焰越燃越烈,呼呼作响,她平静道:
“严胜老师还未归来,我在此传达老师的意愿——”
他们的身后传来滋啦的金属声,黑发孩子下意识扭头,看到了一架巨大的天平。
刺目的红色本是压倒性的,此刻浅淡的蓝愈加沉重。
“咒术师富冈义勇与特级咒灵灶门炭治郎,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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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肉粉发的孩子好奇问。
黑发的孩子沉默摇头。
好在肉粉发的孩子并不介意这些,他笑道:“你是富冈义勇对吗,我是鳞泷锖兔,你可以叫我锖兔,啊,我能叫你义勇吗?”
这人自说自话,还带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介绍这里的情况。
“严胜先生在和爷爷,就是你之后的师傅,既然把你交给我,我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黑发孩子自始至终安静听着。
于是他知道,这里叫狭雾山,是「窗」的培育所,锖兔是这里的孩子,他们上面有很多师兄师姐,都是重要的家人。
“我还以为你会被送到「蝶屋」呢,那边才是养育咒术师的地方,悄悄告诉你,那边有个脾气超差的家伙。啊,我没有偷偷说她坏话!男子汉才不会这样做,我这是理性判断!”
……好吵。
他还是很给面子地点头迎合。
山林很大,设施也不少,他被拉着这里走过,那里也看过,许多孩子们友善冲他笑过,他也点头回应。
锖兔带他走了一圈,茂盛的树林他却走得灵巧,转头又回到大人们交谈的地方。
锖兔走到茶室外探头探脑,他落后几步。
“小鬼。”
嘶哑的声音叫住了他,来人黑发扎小辫,眉毛粗犷,脖颈处挂着一枚勾玉。
这人肆无忌惮打量着他,令他极为不适。
这人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啊,那家伙选了你啊……”
“真是愚蠢的决定,灶门那家伙,给自己找了个软肋,呵呵。”
自顾自说完这些,又自顾自大笑出来,令稍后赶来的黄发青年无奈:
“师兄你又在吓唬小孩。”
黄发青年冲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义勇,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我妻善逸,我们不久前在祢豆子身边见过的。”
他沉默点头。
“这小鬼是不会说话吗?”
黑发青年弹了弹他的脑袋,又听到黄发青年抱怨道:“师兄你别欺负小孩啊,老师说他这是被吓到了的,过段时间就好。”
黑发青年嗤笑一声:“一点都不知道反抗,脑子也被吓傻了吗。”
他平静看着貌似要吵起来的两人,谁料他们挣了几句,反过来开始一人一句教育他。
“义勇没办法说话就打回去嘛。”
“喂,小鬼,别听他的,打回去带来一堆麻烦事,就应该私下使畔子。”
“什么嘛师兄,不如套麻袋。”
“哼,确实。”
他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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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此在狭雾山住下,与那柄刀一起。
根据大人们告诉他的,姐姐去了蝶屋。
正常孩子都是要去蝶屋的,只有他不同,因为他很危险。
哪怕大人们说没有事,但他明白,伤害咒术师是真的。
所以所谓无罪,也就是改成了死缓而已。
狭雾山并不无趣,他根据要求,要在这里修心,这种修行最常做的,就是于瀑布下冥想。
喘急的流水自崖台降下,他将刀放到腿上,闭目坐在水中的石桩,耳边是瀑布轰隆奔走的声音,心中是死水般的平静。
那股哀伤的气味再度涌来。
他浓密的睫毛动了动,还是微颤着睁开眼,叹息道:“炭治郎,是你在难过吗?”
他的指尖轻柔拂过刀身。
庞大的身影顿时显现,与曾经不同,密密麻麻的符纸贴了满身,唯有那双玫红的竖眸清晰可见。
“抱歉,义勇。”
清醒的诅咒无措道:“我的情绪又影响到你了吗?我会努力收敛的!”
黑发的孩子安静看了他几秒,招招手,身形高大的咒灵立即响应,弯腰低下头颅。
“对不起,义勇,我还不熟练缩小身体。”
他站起来,与水相处较久,指尖清凉,撩起咒灵脸颊处的符纸,闻言顿了顿,双手捧起他的脸庞,毫无征兆地,泪水潸然落下。
“你忘了吗,炭治郎,我们共享感官,所以,这其实是我们共同的情绪。”
“我们都为彼此难过着。”
他湿润的眼眸轻柔看着眼前的咒灵,身为咒灵的对方没办法流泪,但共享感官的他们可以代替彼此,这泪水不是他的,而是炭治郎的。
“请不要自责,我从未后悔遇到你。”
他道。
“炭治郎,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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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睁开眼。
这些天老是梦到曾经的事情,话说,他原来见过稻玉狯岳吗,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窗外金灿的日光和煦,透过玻璃飞跃进屋内,平常都是炭治郎帮忙拉上窗帘,但对方已经几天不在,他也经常忘记。
黑发少年躺在床上,靛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攀爬的斑驳光点,缓缓抬起左手。
他伸出右手,于左臂的手腕开始摸索,停留在小臂的某处,这个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这些天并没有受伤,所以这是炭治郎的。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感受到冰凉的刀划开手臂,细长的针管插入体内抽取血液……这都是炭治郎的感受。
富冈义勇能与炭治郎感官共享,自然也能使用彼此的能力,这点程度不过是反转术式转一圈就能回复的。
有点担心,今天已经周五,到了与胡蝶约定的日子。
炭治郎还没有回来。
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从未分开这么久过。
富冈义勇慢吞吞爬起来,从书桌上找到还在充电的手机,里面的信息没有多少更新。
他大致翻了一下,伊黑转发给他了甘露寺的一些假期安排表;炼狱找到了新的餐厅,在问谁周末有空,自然是甘露寺回应了对方;时透双子最近依旧潜水;锖兔晒了七连败的战绩;宇髓……
富冈义勇点开宇髓的聊天框,边收拾东西边打字。
【鲑鱼萝卜:(文件1.doc)
鲑鱼萝卜:这些是我的要求,其他的走我账户
艺术就是爆炸:OK
艺术就是爆炸:喂,我让你们帮忙问的事情呢?
艺术就是爆炸:不会不华丽地忘记了吧?
鲑鱼萝卜:……
鲑鱼萝卜:没有忘记。
鲑鱼萝卜:悲鸣屿老师最近在忙着带徒弟,需要指导你可以找炭治郎。
艺术就是爆炸:行吧。
艺术就是爆炸:其实华丽的我还有别的事情找老师
艺术就是爆炸:事关不死川哦,华丽的富冈学弟,要听吗?
鲑鱼萝卜:不要。
艺术就是爆炸:哈,为什么?真不要吗?
鲑鱼萝卜:……没兴趣,别再问了,给我干活去。】
富冈义勇将一些常用物品放到背包,拉上拉链,瞥了眼手机,宇髓学长大为震惊地反复问及,反而令他确认了一部分事情。
不死川是野生咒术师这件事,果然不是意外。
他拿起背包走出寝室,走廊的窗纱开着,风与阳光一齐灌入,他走至隔壁空寝室门前,停下脚步。
炭治郎曾说要将这间屋子改造成厨房,买来的厨具还堆在里面,不知道对方将里面改造成什么样了。
高专人少,寝室多却没多人住,也就随学生们折腾,就像锖兔,打通了两间寝室,将各种宝贝堆放。
他伫立几秒,还是没有推开门。
抬步离去,思绪杂乱,富冈义勇再度看了眼和宇髓的聊天记录。
说不感兴趣当然是假的,但宇髓有问题是真的。
不死川因粂野匡近失踪,从而被祢豆子老师推荐,加入宇髓他们的任务中。这个很正常,不死川虽是新生,但实力不错,一般都不会拒绝。
在他们几人问询粂野匡近下落时,宇髓递来的聊天屏幕上,往期聊天是空白,只有一条“无中生有”发来的——「宇髓,粂野匡近被正式判定为失踪。」。
“无中生有”是时透有一郎的网名。
与时透无一郎的“有中生无”相似,是双子最为喜爱的网名。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宇髓故意的,但是就目前来看,宇髓应该在给时透双子做事。
现在宇髓来找他提起不死川,根据时透之前引导他前往万世极乐教,估计也是时透他们要求的,而此刻,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窗」。
富冈义勇的脑中,率先浮现的,是「窗」的现任领导人——产屋敷耀哉。
对方同时也是东京高专的校长,兼总监部的大人。
不比他大多少的少年总是忙碌奔波着,因为单脉传人的缘故,产屋敷家唯有他一人。
富冈义勇记得,对方亦是悲鸣屿先生的恩人。
“义勇!”
风风火火从窗台跳下来的肉粉发少年热情揽住他的肩膀。
“锖兔。”思绪被打断,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师兄新添的骨折。
锖兔晃了晃左臂的石膏,尴尬又心虚道:“其实没几天就能好的,我这次很小心的。”
为了那个据说濒死就能掌握的反转术式,锖兔一直很努力……作死。
富冈义勇只能叹气:“锖兔,这样做是不可能学会的啊。”
锖兔却道:“我知道,不过试试看总没错,真要等战斗时再去急头白脸感悟可就来不急了。”
他转而苦恼道:“不说这了啊,义勇,我昨天单手打游戏结果连输七把啊!不是我太菜,是队友太坑了啊,好想念匡近!”
“不死川他们不行吗?”
“就是和不死川一起打的!”
“……伊黑呢?”
“那家伙天天不是追星就是辅导炼狱家次子写作业。”
“啊……”
“义勇这几天怎么没上线?”
“有些失眠,在试怎么秒入睡。”
“唉?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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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偌大的宫殿内,墙壁镌刻着复杂的纹路,彩窗玻璃封住宫殿的顶层,宽旷的地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无灯的大殿,唯有一轮散发着光辉的日轮悬于上空。
深红发的青年将日轮刀递给等待良久的赭红发少年。
“看来当初拿这把刀作为宿体,是很好的决定。”
深红发的青年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语气随和道。
炭治郎郑重接过,听到前辈的话,却有些不好意思道:“明明是陪伴了您多年的刀,您就这样拿来帮助我。”
“唔。”深红发青年道,“因为炭治郎你的性命最为重要。”
深红发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所以,炭治郎,要回家看看吗?”
话题跳转太快,灶门炭治郎疑惑啊了声:“回家……是,云取山吗?!”
他错愕道:“云取山的家,居然还在吗?”
深红发青年微微点头:“山下的小镇还在,山上的屋子,祢豆子经常去的,我想她打理得很好。”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深红发青年温柔地看着后辈:
“那里有重要的事务,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吧。”
回……家吗?
灶门炭治郎茫然一瞬,目光很快坚韧起来,他郑重道:
“感谢您,缘一先生,我会的。”
回家啊……
家。
数百年过去,不似祢豆子那般,也不似他这样的家人们,如今,又如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