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人？》弥弥久久

17、17 小猫咪怎么

　　回到花叶星后，韩时没有立刻打开那个金属盒。他把盒子放进书房最里面的抽屉，关得很轻，几乎没出声。

　　许和熙蹲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韩时大概以为他累了，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可小猫咪现在耳聪目明，而且非常记仇。从星环城回来的一路上，韩时都护着那个包，到了家又把盒子藏进抽屉。

　　怎么看都很可疑。

　　许和熙本来想直接过去扒拉抽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小猫咪不是那种没有边界感的猫，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好奇。他只是决定先观察。

　　韩时从书房出来时，看见许和熙蹲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累不累？”

　　许和熙抬头看他。你说呢？坐了一天车，见了奇怪医生，还看见你藏了一个奇怪盒子。小猫咪现在很需要解释。

　　韩时没听懂这层复杂意思，弯腰把他抱起来，低声说：“先吃饭。”

　　许和熙：“……”

　　算了。饭也很重要。

　　那天晚上，韩时做了许和熙最近喜欢的甜口粥。许和熙本来还想高冷一点，但他确实饿了，于是吃完了一整碗。

　　韩时看着空碗，明显松了口气：“还要吗？”

　　许和熙抬爪按住碗沿。

　　不。

　　韩时现在已经能勉强理解这个动作。他把碗收走，又替许和熙擦干净嘴角。许和熙坐在餐桌上，任由他擦，现在已经不太抗拒这些照顾。

　　可只要看一眼书房的方向，他就没法再这么心安理得。

　　韩时不只围着他转。他有朋友，有过去，还有一个叫薄明熙的人，甚至还有一个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金属盒。

　　许和熙趴在恒温毯上，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堵。

　　第二天早上，韩时终于打开了那个盒子。

　　许和熙本来在窗边晒太阳，听见书房里传来细微动静，耳朵立刻竖起来。韩时以为他没注意，坐在书桌前慢慢打开金属盒。

　　里面没有什么危险东西，只有几张照片。照片保存得很好，每一张都被特殊的透明保护膜妥善包着。

　　许和熙悄悄跳下窗台，沿着墙边走过去。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他的动作比刚到花叶星时灵活多了。韩时背对着门，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许和熙蹲在门缝旁，探出一点脑袋。

　　然后他看见了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或者说，一个很年轻的青年。他穿着深色训练服，站在明亮的训练场上，眉眼清俊，脊背挺直，手里拿着战术板。周围的人都围着他看，大概是刚赢了一场。可他并没有笑得很张扬，只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冷静又漂亮。

　　许和熙看呆了一瞬。

　　这人很好看。韩时是那种高大冷硬的好看，这个人不一样，锋利，明亮，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多优秀。

　　韩时垂眼看着照片，手指隔着保护膜，轻轻碰了一下照片边缘。像是怕把里面的人惊动。

　　许和熙心里那点堵，忽然变成了一种很陌生的酸。

　　原来是这个人。韩时一直藏着的，就是这个人。辛文浩说韩时喜欢薄明熙，所以照片上的人就是薄明熙吗？

　　许和熙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现在是一只猫。毛比以前蓬松了，尾巴也长回来一点，韩时每天都说他好看。可他仍旧是一只猫，一只会为了一块甜果干妥协的猫。追蝴蝶扑空，摔进草垫。洗澡时死死抓着床底的地毯不肯撒手。

　　照片里的人却站在训练场中央，干净，骄傲，漂亮。

　　许和熙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灰蓝小披风都有点幼稚。

　　韩时又拿起第二张照片。这张照片里，薄明熙穿着礼服，站在一场宴会边缘。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表情有些淡，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和熙心口猛地一跳。

　　宴会。

　　礼服。

　　花。

　　梦里的画面忽然闪了一下。他想再看清楚，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许和熙低低喵了一声。

　　韩时立刻回头，看见他蹲在门口，手里的照片差点没拿稳。

　　“小乖？”

　　许和熙抬头看他。

　　韩时第一反应是把照片收起来。他收得太快了，快得许和熙心里一沉。

　　为什么要收？怕他看见？还是怕他碰坏？

　　韩时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不对，又停住。照片被他半收在盒子里，露出一点边角。

　　他想起闻医生的话。不要解释太多，也不要追问，让他自己慢慢接近。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韩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平静不了。他怕许和熙头痛，更怕这些旧照片只会让他更茫然。

　　“这是……”

　　韩时开口，又停住。

　　许和熙看着他。是什么？你喜欢的人？你的白月光？你一直藏着的照片？

　　韩时最后只说：“医生说，可以放一些旧照片。”

　　旧照片。

　　许和熙心里重复了一遍。韩时没有说是谁的旧照片，可他越不说，许和熙就越觉得自己猜对了。照片上的人就是薄明熙，就是辛文浩说的那个韩时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照片保存得这么好，他又说得这么含糊。

　　这还需要问吗？

　　许和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不高兴，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继续蹲在这里。

　　他转身就走。

　　韩时立刻站起来：“小乖。”

　　许和熙没有回头。小猫咪有自己的尊严，不会对着别人的白月光撒泼。他走回落地窗前，跳上恒温毯，把自己团成一个圆球，只留给韩时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韩时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照片。他看着许和熙背对自己的样子，心里一紧，小心翼翼走过去，蹲在恒温毯边：“不舒服？”

　　许和熙不动。

　　“头疼吗？”韩时更担心，伸手想碰他，又停住，“我把照片收起来？”

　　许和熙耳朵动了一下。

　　收起来？这么宝贝，当然要收起来。

　　许和熙尾巴尖抽了一下，猛地起身，抬爪按住韩时袖口。

　　韩时一怔。

　　许和熙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不许收？还是赶紧收？他只是很不高兴。

　　韩时看着他按在自己袖口上的爪子，误以为他愿意继续看照片。他迟疑片刻，把其中一张照片轻轻放到许和熙面前。

　　“你可以看。”韩时说，“不想看也没关系。”

　　许和熙低头。

　　照片里的薄明熙站在训练场上，眼神冷静又明亮。离得近了，那张脸更清晰。许和熙看着看着，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熟悉。

　　他没见过这张脸，心口却发紧，像做梦时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等他想抓，又什么都没剩下。

　　下一秒，那点熟悉又被酸意盖过去。

　　熟悉什么。他只是一只猫，照片上是韩时喜欢的人。

　　许和熙抬爪按住照片边缘。

　　韩时立刻伸手过来：“小心。”

　　许和熙动作一顿。

　　看吧。他刚才还没用力呢。

　　许和熙慢慢收回爪子。韩时以为他被吓到，声音更轻：“不是不让你碰，是怕划到你。”

　　许和熙别开脸。

　　解释。还解释。小猫咪不想听。

　　韩时犹豫很久，把照片装进一个圆角的相框，放到窗边柜子上。那个位置许和熙一抬头就能看见，不想看也能躲开。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拿走。”韩时放好后，低声说。

　　许和熙没有回应。韩时只能暂时离开，去厨房准备午饭。厨房里很快传来熟悉的水声和切菜声，这些声音平时让许和熙安心，可今天，他只觉得心烦。

　　他抬头看向窗边柜子。照片里的薄明熙安静站在那里。

　　很好看，很优秀，也很碍眼。

　　许和熙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跳下恒温毯，走到柜子前。他抬爪碰了碰相框，相框轻轻晃了一下，许和熙立刻收回爪子。

　　他不想捣乱，只是确认一下。这张照片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韩时喜欢的人不是……

　　许和熙猛地停住。

　　不是什么？不是谁？

　　他被自己脑子里没说完的念头吓了一跳。韩时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一只猫，猫不能这样。

　　小猫咪不能吃人类白月光的醋。太离谱了。

　　许和熙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走，尾巴尖却不小心扫到相框。

　　照片晃了晃。

　　啪嗒。

　　倒在柜面上。

　　其实没多大动静，厨房里的韩时却立刻出来了。

　　许和熙僵住。他看着倒下的照片，又看了看韩时。

　　韩时的目光先落在许和熙身上，确认他没事，才去看照片。可许和熙只看见他弯腰把照片拿起来，检查了一下相框边缘，确认没有碎裂。

　　许和熙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

　　果然。

　　韩时拿着照片，正准备放到更稳的地方，许和熙已经转身跳下柜子，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韩时愣了一下：“小乖？”

　　许和熙没理。他跑回卧室，钻进床边小窝里，把自己团起来。

　　今天不吃午饭了。小猫咪没有胃口，尤其不想吃暗恋别人的铲屎官做的饭。

　　楼下，韩时站在窗边柜子前，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薄明熙站在训练场上，意气风发。楼上的小猫却躲进窝里，不肯理他。

　　韩时突然意识到，闻医生说的“可能误会”，也许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