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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解救 我在这里等 ...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开。
“殷齐,我……”沈辞抿了抿唇,别开眼,“我想我还是要离开这里。”
他不敢去看那双深渊般的眼,过往的种种铸就成心底复杂而酸涩的感情,让他不论说什么都如鲠在喉。
他不舍得欺骗殷齐,即便知道这样的决定无情又残忍,他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为什么?”
眼前的男人和小时候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简直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且不谈从金色变为沉沉的黑的瞳孔和发色,他过往那淡漠的眉眼如今染上了苏和一般的温润,却又在深处藏着苏和绝对不会有的阴鸷与偏执。
“即使你记起了过去的事情,你也要再一次离开我吗?”
殷齐紧紧攥住他的手,沈辞的指骨都被挤压得发疼,咯吱咯吱的骨裂声仿佛都在耳边响起。
“你要又一次抛下我吗?”
“你知道的,我无法离开这个村庄……只要你走出那道大门,我就再也找不到你。”
可是他又如何能留下来呢?
他又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苏和和他的母亲,还有他自己的母亲,他们都为了让他逃离这个村庄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这些年来毫无负罪感地享受这份血腥的利益,如今还要为了自己的爱情而背叛他们的付出吗?
他不愿意留在这里,甚至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要回来,他想要永远忘记和这里有关的一切,不论是那些在过去他爱的、他恨的、他所困惑不已的……
当然,其中包括了殷齐。
这个从始至终让他分不清爱与恨,分不清幸福和痛苦的人,和他待在一起时总觉得自由被剥夺,可离开他时又是那么的不舍,不舍到心脏似乎都被生生从胸腔里剥离。
如果他可以再一次将一切忘掉就好了,那所有的负罪感、所有模棱不清宛若牢笼般将他困住的驳杂情感,都会被埋藏在不可触及的记忆深处。
“齐,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沈辞
抬起空闲的手,轻轻推了推殷齐的肩膀,“或许我们都应该冷静冷静——这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法了。”
“就这样吧,殷齐,到此为止吧。”
对于这段奇怪的关系,他实在难以去形容。
少年时在高楼里,齐是他一直信奉的、在绝望时救下他的神明,可也是盘旋在他头顶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一切记忆重新在眼前展开,他就会忍不住去想:
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好奇而在神选出祭司的前一天进入高楼,
如果他在苏和问他是否要离开时坚定地拒绝,
如果他选择离开时殷齐愿意帮助他,
如果殷齐是一个可以自由进出河沿村的人,
那一切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们会一起离开这个村庄,没有人会死亡,也没有人需要去死。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命运到底在哪个环节戏弄了他们,最终造成了这样痛苦的结局。
“不可能。”
殷齐的嗓音阴冷而执拗,薄唇绷得平直,他的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你先闯进高楼的,是你让我看见你的。”
“现在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就说要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不可能答应,也绝对不允许。”
又是这样,祂其实从来都没有改变,他们之间像是生来便注定会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殷齐,我说我不愿意,”无力感如潮水般将沈辞淹没,“你总是不懂……你什么时候愿意听听我说的话呢?”
殷齐压制住青年的挣扎,强硬地将五指塞进他的指缝里,两只手紧紧地十指相扣在一起。
“如果留下来和我在一起会让你觉得痛苦,我可以消除你的记忆——”
“我们可以再重新开始,直到你彻底爱上我,愿意为了我留在这里为止。”
“……”
沈辞沉沉地吐了口气,“你放手,我累了,我要休息。”
“小辞……”
殷齐托住他的脸,缓缓垂下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我会让你喜欢上和我一起待在这的日子。”
男人深黑的眸底漾开细碎的爱意,就如同初春时陡然裂开的冰面一样,沁人的凉意中又参杂着难以忽视的温暖。
沈辞只是默默地转身背对着他躺下,一言不发。
殷齐将那本日记妥善地收了起来,“我曾想过你有没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他轻笑了一声,嗓音温润,“不过如果真的忘了,我还是会觉得可惜。”
起初祂只是正好遇上了个不讨厌的小孩,想将他捆在身边,以消磨神无尽又无趣的岁月。
可这个小孩一声不吭地就往外跑,离开了七八年,以一个全新的样貌一无所知地再次回到了这里。
当初的情感,在这孤独又充满怨恨的七八年里愈酿愈沉,等到祂再次看见这个日思夜想的灵魂时,那厚重的情感霎时间喷涌而出——
化作似是爱情又似是执念的繁杂心绪。
我要将他永生永世都禁锢在我身边,在这座高楼里。
这是神对作为祭司的你的恩赐,也是对你擅自离开的惩处。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殷齐抬手熄灭高楼里的烛光,将青年揽进怀里。
“明天我想去看看学姐她们。”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黑夜里,那双黝黑的眼底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
“好。”
—
二日。
“我要自己去。”沈辞站在矮门前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殷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弯了弯唇,“你不会遇到抓捕你们的村民——”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语罢,他挥了挥手,那道原本关得死死的铁门像是门外从未有过任何阻碍一般轻松地打开。
沈辞头也不回地从矮门爬出去。
“你会回来的,是吧,小辞?”
门外传来青年一声低低的“嗯”。
吱呀——
那道铁门渐渐合上,再也不看见青年的身影。
门外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殷齐孤零零地站在门前,黑色的雾气自他身体里溢出,像是一团密密麻麻缠紧的丝线一般将他裹住。
在那黑雾的遮挡下,祂的短发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一点一点挣扎着变长,原本沉沉的黑色慢慢褪去,露出它金色的本色。
在这光线暗淡的高楼里,那金发微微泛着圣洁的光,却和不祥的黑雾纠缠在一起,突兀又怪异。
—
沈辞绕过层层叠叠的矮屋,走在狭窄的巷路上。
正如殷齐所说,一路上他都没有撞见任何一位村民,整个村庄都陷入无人般的死寂。
他心头跳了跳,还是忍不住在一座矮木屋前停下,那木屋前有一道安了铁栏杆做防盗的玻璃门。
沈辞凑上前去,近得白皙的脸快贴到那布满红绣的栏杆上——
那玻璃似乎很脏,雾蒙蒙的,无论他再怎么靠近,再如何瞪大眼,都无法透过玻璃窗去窥见屋里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呢?都去哪里了?
这个村子如今和小时候记忆里的已经不一样了,虽然村子并没有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什么好印象,充满了暴力、欺骗、恐惧……
可至少那时村里的人都有着明显的生气,村民们背地里在做恶事,表面上却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而现在的河沿村……
他回想起进村以来遇见的大大小小的事,现在的河沿村,就像一座只有死人的村子。
沈辞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赶紧照着殷齐之前同他说的路往前走。
那是一座很寻常的屋子,他迟疑地上前敲了敲门。
“林初月,周泽言?你们在里面吗?”
屋子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辞推开门,门没俨然是林周二人。
“唔——唔!”
两人被麻绳绑在一根方形的柱子上,嘴也被牢牢地堵住,从头到脚都乱糟糟的,看起来格外狼狈。
两人一看见沈辞,赶忙挣扎了起来。
“别急,我帮你们解开。”
沈辞见状赶紧上前替她们扯下嘴里塞的布块。
“还好你还活着……赶紧走赶紧走!”周泽言马不停蹄地催促,“就算是爬我们也要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周两人搀扶着往门外走。
“沈辞,你还愣在那干什么?”林初月见他杵在原地不动,焦急地回头,“你带路,趁着没有人,我们赶紧离开村子。”
“好……”
沈辞应下,转眼仔细打量着四周,却没有看见有什么异状。
青年浅色的眸闪了闪,赶忙跟了上去。
“我这就来!”
—
啪叽——啪叽——
硬制的鞋底碾上泥路,发出难听的声响。
“这村子怎么了,这么安静……”周泽言揉了揉胳膊,心底总觉得不安。
林初月闻言,抬了抬眼,“小心点就行了。这村子里不知道还有几个是活人,多古怪都正常。”
“……,是这么个理。”
“前面就是村口了。”沈辞向前指了指。
熟悉的木门旁挂着两个鲜艳的红灯笼,现在分明天还没黑,这灯笼的灯芯却是亮着,隐约可见其中晃悠着燃烧的黑影。
“只要推开门,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周泽言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出声。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
风幽幽地吹着,夏日的风本该是凉爽的,此刻却莫名的让人感到浸入骨髓的寒凉。
三人心底慢慢升起焦躁。
“我来吧。”
沈辞紧抿着唇上前,苍白的指尖触上木门。
我……还活着……
我回来了!
爽玩一个月,爽死了
我是不会坑文的
本来想七夕写一章七夕番外,但是我太懒了
;过了七夕,正好七月半,这个太适合这个题材来个特别番外,但是我太懒了
哎,我发现人懒懒的会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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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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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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