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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逃 呜呜呜…… ...

  •   【……说得也是。】系统罕见地没有抬杠,【不过本统扫描到前方左转第三道月门后有一条侧径,人流量最少,您可以走那边。】

      “你还能扫描人流?”

      【本统重启之后升级了一小部分功能嘛~】系统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虽然大部分高级功能还是灰的,但基础探测还是能用的。宿主大大您就当本统是个半残的导航仪吧。】

      江执音按它指的方向拐进月门。月门后是一条窄窄的石径,两侧种着高大的玉兰,花开到荼蘼,落了一地,白花瓣铺在青石上,像一场没扫的雪。她赤脚踩上去,凉丝丝、软乎乎的,倒比石板舒服多了。

      沿着石径走出约莫一炷香,视野忽然开阔。她站在一处半山平台上,眼前是衍虚宗的全貌——主峰高耸,殿宇如林,九条白玉长阶从山脚一路盘旋而上,汇入主峰之巅那座最恢弘的大殿。长阶上人流如织,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穿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有骑鹤的、御剑的、坐云辇的,甚至还有牵着灵兽的。钟声从主峰传来,一声接一声,庄严悠远。

      “这就是……宗门大选?”江执音看得目瞪口呆。

      【对,这就是原著里写了整整三章的名场面。】系统感慨,【本统提醒一句,宿主大大,您现在站的位置虽然偏,但也不是绝对安全。那边的观景台再往前走百来步,就是外门弟子的晨练场。】

      话音未落,石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江执音一个激灵,四下张望,看见平台边有一块半人高的山石,石后生着一丛半人高的蕨草。她几乎是滚过去的,缩在蕨草后面,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近了。是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都穿着衍虚宗的外门服,袖口绣着云纹。男弟子抱着一把剑,女弟子拎着食盒,两人边走边聊。

      “……听说了吗?前天大典上闯进来那个妖女,被仙尊带走了。”男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我师兄当时就在广场上,亲眼看见的。说是仙尊亲自出的手,一袖子荡开了执法长老的雷法。”

      “我也听说了。”女弟子的声音带着点神秘,“我姑母在浣衣局当差,她说前天夜里,仙尊寝殿那边破例烧了热水,烧了整整一个时辰。你说,仙尊把那妖女带回去,到底是要审她,还是……”

      “还是什么?”

      “嘘——”女弟子左右看了看,“我姑母说,仙尊这些年,寝殿里连个洒扫的侍女都不留,所有事务都是傀儡在做。如今突然留了个活人在里头,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凡人女子……你说,仙尊她是不是……”

      男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你可别乱说!仙尊是什么人,那是我们能议论的?”

      “我就随口一说嘛。”女弟子撇撇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件事。天机宗的观礼使团昨天到了,领队的是天机阁的少阁主,叫薇蘅的,据说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她一到宗门,就指名要见仙尊。”

      “见仙尊做什么?”

      “谁知道呢。”女弟子耸耸肩,“不过我听执事堂的人说,薇少阁主和仙尊从前好像有些旧谊。这次来,怕不只是观礼那么简单。”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蕨草丛里,江执音僵着没动,直到确认四下无人,才慢慢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

      “系统,你听到没有?天机宗,薇蘅。”

      【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也严肃起来,【宿主大大,本统检索了一下底层数据——原著里确实有薇蘅这个角色。她是天机宗百年一出的天才,原著前期,也就是现在的余清安成了自己小说里的原主。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也就薇蘅了,后期……】

      “后期什么?”

      【后期她是第一个发现原主魔化征兆的人,也是第一个对她出手的。】系统顿了顿,【原著里,原主黑化之后屠的第一个宗门,就是天机宗。】

      江执音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她想起系统之前说的——这个世界只是借用了原著的设定,剧情全是新的。可现在,原著里的人物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带着和原著相似又不同的面孔,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系统,我换个问题。”她盯着云海,慢慢地说,“余清安写《衍虚仙途》的时候,是现代。她写完这本书之后,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对吧?”

      【按理说,是这样。】

      “那她穿越过来,是穿成了她自己笔下的主角。”江执音一字一句,“一个作者,穿进自己的书里,变成自己写的角色——然后,剧情全变了。”

      系统安静了很久。久到江执音以为它又死机了。

      【宿主大大,】它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反常,【本统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告诉您这个。本统在底层日志里,还发现了一条加密记录。和上次那条“以执念为引,以本源为薪”挨着的。这条只有八个字——】

      “哪八个字?”

      【“书为界碑,魂为钥匙。”】

      江执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书为界碑,魂为钥匙。她反复咀嚼这八个字,一个可怕的猜想慢慢浮出水面——如果《衍虚仙途》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界碑,一个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那么余清安的穿越,就不是意外。

      她可能是自己打开的门。而她烧掉本源灵力把江执音引过来,也绝不是随机的绑定。

      她是故意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江执音是谁。

      “我要回去。”江执音猛地站起来,蕨草被撞得簌簌作响,“系统,我要回去问她。”

      【宿主大大您冷静!】系统急了,【您现在回去,怎么问?问‘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以仙尊那个脾气,您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那你说怎么办!”江执音的眼眶红了,“她烧了自己的本源把我弄过来,一个人扛着全宗门的议论,替我压下通缉,还要被人指名道姓地找上门——她凭什么一个人扛这些?她把我当物件,可她自己呢?她把自己当什么?”

      系统的音效彻底哑了。半晌,它才闷闷地说:【……本统扫描到,仙尊的灵压,在主峰大殿的方向。她现在应该正在见那位薇少阁主。】

      江执音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带我去,我要亲眼看看。”

      【宿主——】

      “我不管。”她倔得像头小牛,“大不了就是死。我死过一次了,系统,这世上没有比死更坏的事,也没有比‘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往下坠’更坏的事。”

      系统叹了口气:【……沿这条石径往东走三百步,有一条运送灵植的货运栈道,通到主峰西侧的偏殿区。今日大选,偏殿区人手紧缺,守卫最少。本统只能送到这了。剩下的,宿主大大,您自求多福。】

      “谢了。”江执音咧嘴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等这事完了,我给你烧纸——啊不,给你升级。”

      【……本统谢谢您嘞。】

      货运栈道比江执音想象中好走。

      那是嵌在山壁上的一条悬空石道,外侧钉着一排木桩,木桩之间挂着装灵植的竹筐,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苦香气。

      她贴着山壁一路小跑,赤脚踩在石面上,掌心的擦伤火辣辣地疼,她浑不在意。越靠近主峰,她体内那股微弱的灵力就越躁动,像溪水感知到了海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朝着某个源头奔涌。

      是她。
      就在前面。

      江执音甚至不需要系统指引,她的血、她的魂、她二十三年攒下的所有念想,都在替她指路。

      栈道尽头是一扇小侧门,门虚掩着。门后是一条铺着金砖的长廊,长廊尽头,隐约人声。

      江执音放轻脚步,贴着廊柱挪过去,在一根蟠龙柱后停下,探出半张脸。

      大殿偏厅,陈设清简。

      余清安坐在主位,她对面坐着一个女子——鹅黄衫子,眉眼极亮,腰间悬着一枚青铜罗盘,通身透着天机宗弟子特有的机敏气——正是薇蘅。

      “仙尊这三年,闭门谢客,连天机宗的帖子都退了。”薇蘅笑吟吟地开口,指尖拨着罗盘,“今日好不容易见着,仙尊却连茶都不赐一杯,未免太见外。”

      “天机宗的茶,太吵。”余清安淡淡道,“薇少阁主有话直说。”

      薇蘅也不恼,罗盘一收,笑意敛了三分:“那我就直说了。大选那日的异动,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天机宗的观星台。那日午时三刻,天枢星侧偏了半分,紫微垣里多了一颗客星——客星入垣,主‘故人归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余清安脸上,“仙尊,那位被您带走的姑娘,是什么人?”

      “与本尊无关的人。”

      “哦?”薇蘅挑眉,“与本尊无关的人,值得仙尊当众出手、破例留人、连日闭门?仙尊,我天机宗推演了一夜,那颗客星的命轨,和三年前仙尊您闭关那日天上隐去的那颗星,是同一颗。”

      殿内的空气冷了下来。

      江执音躲在柱后,看见余清安搭在膝上的手指,极缓地收拢。

      “薇蘅。”余清安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可江执音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天机宗推演天道,是本分。但推演到本尊头上,”她抬起眼,“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薇蘅迎着她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里竟带着几分旧友才有的放肆:“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余清安,我们认识两百年了。两百年前你在藏经阁扫地,我偷溜进来躲罚,你替我瞒了执事。那时候你还没成仙尊,还会笑。”她收了笑,正色道,“我不问你想瞒的事。我只提醒你一句——客星入垣,天机已乱。这三界要变,你也拦不住。与其一个人硬扛,不如告诉我,我能帮什么。”

      余清安沉默了很久。烛台上的火苗纹丝不动,可江执音分明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了。

      “蘅芜。”她极少地、极轻地叫了这个名字,“如果我有一天,做了对不起三界的事,你会怎么选?”

      薇蘅愣住了。她盯着余清安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两百年前那个替我瞒罚的扫地道友要是还在,她会说——‘先救人,再论对错’。”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仙尊日理万机,薇蘅告退。观礼三日,我住在东客院。仙尊若哪天想找人说说话——天机宗的茶,其实也没那么吵。”

      她走到殿门口,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对了。方才我进门时,观星盘上偏殿西侧多了一个微弱得可怜的灵点,弱得像只萤火虫。仙尊,您殿里进‘萤火虫’了。”

      说完,她施施然走了。

      江执音:“……”

      【宿主大大,】系统弱弱地说,【跑吗?】

      “跑不掉的。”江执音认命地闭上眼,“她是仙尊,我跑得过她吗。”

      果然,下一瞬,熟悉的清冽冷香就到了鼻尖。江执音睁开眼,余清安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淡色的眸子里,说不清是怒意还是别的什么。

      “胆子大了。”余清安说,“敢跑到主峰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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