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救赎疯批仙尊后》双一南

4、雀儿 我的东西，

　　脖子上的指痕过了三天才彻底消散，但那股被扼住咽喉的冰冷触感，却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江执音的神经。

　　她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日渐枯萎在余清安寝殿那张华美的软榻上。每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榻边三尺，唯一的“放风”是余清安偶尔兴起，带她去摘星台“看蝼蚁”。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模糊不清，唯有余清安批阅玉简时笔尖的沙沙声，和入定时周身流转的微弱灵光，成为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时间刻度。江执音开始怀疑，那个所谓的“救赎反派系统”是否真的存在过，抑或只是她濒死前一场荒诞的幻觉，一道将她推向更绝望深渊的诅咒。

　　直到第四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沉闷的气息。江执音正盯着穹顶某颗缓慢移动的星辰出神，试图用这种毫无意义的观察来对抗灵魂深处越来越清晰的剥离感——仿佛有什么属于“江执音”的东西，正在这无边的禁锢中一点点风化、消散。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活性低于临界值！强制唤醒程序启动——滋啦——启动成功！】

　　一个极其突兀、夹杂着刺耳电流杂音、语调却莫名带着点欢快跳脱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江执音脑海中炸开。

　　江执音几乎从软榻上弹起来。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那声惊呼溢出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哈喽？哈喽？亲爱滴宿主大大，您还在线吗？滋啦——信号有点不好，这破地方的灵力磁场干扰忒严重了！】

　　不是幻觉！

　　江执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在意识里颤声回应：“系、系统？是你？你没死？”

　　【死？本系统可是最新一代‘爱与和平’牌救赎反派专用智能辅助系统，编号9527，采用超时空灵魂绑定技术，宿主不死我不灭，宿主一死我……咳咳，总之，本系统□□得很！就是上次穿越的时候被那破阵法来了个灵力过载，核心模块烧短路了，刚把自己焊好。】

　　江执音：“……”

　　这语气，这用词……跟她想象中的“系统”画风是不是差得有点远？

　　【先不说这个，宿主大大，您这生存环境评分有点低啊。】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点，如果那跳脱的电子音也能称之为严肃的话，【灵魂同化风险已飙升至橙色预警！再这样下去，您就不是‘江执音’了，您会变成‘余清安的漂亮手办一号’，还是没出厂编号的那种！】

　　“手、手办？”江执音被这诡异的比喻噎了一下，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寒意，“那我该怎么办？”

　　【首要任务：活下来！滋啦——】系统斩钉截铁，【活下来不是指呼吸心跳还在，是指保持‘江执音’的独立人格和行动能力！所以，咱们得先从这个金丝雀笼子里扑腾出去！】

　　【紧急生存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雏鸟的第一次扑棱翅膀】

　　【任务目标：在七天内，达成‘单日脱离监视者（余清安）视线累计超过三个时辰’，并且活动范围覆盖至少三个不同功能区域（寝殿不算）。】

　　【任务奖励：解锁初级金手指‘存在感微弱调节’（试用版），以及本系统持续在线陪聊服务（含单口相声功能）。】

　　【失败惩罚：灵魂同化加速，宿主将开始间歇性认为自己是余清安桌上那盆‘墨玉幽兰’，并试图进行光合作用。】

　　江执音：“……”光合作用是什么鬼啊！

　　但系统的胡言乱语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了她几乎麻木的心脏。有希望，哪怕这希望附带着如此不靠谱的系统和如此诡异的惩罚。

　　“怎么出去？她……看得那么紧。”江执音偷偷瞥了一眼书案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余清安似乎对玉简上的内容不甚满意，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分析环境变量中……检索历史事件……滋啦……匹配到突破口！】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宿主大大还记得您是怎么来的吗？】

　　“砸了你们的收徒大典。”

　　【Bingo！】系统模拟出鼓掌的音效，【您这一砸，可谓石破天惊，余波未平啊！根据本系统刚刚偷……咳，截获的宗门内部通讯灵纹波动显示，因为您这位‘天降奇兵’，本届大典的收尾工作一团乱麻。几位长老和宗主联名，三请四催，要求余清安仙尊务必出席今晚举办的迎新晚宴，至少露个面，安抚人心，也给新弟子们一个瞻仰仙尊风采的机会。】

　　江执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会去？”

　　【按照余清安过往三百七十五次类似邀约的拒绝率高达99.73%的数据模型预测，她去的概率低于1%。】系统顿了顿，【但是！这次不一样。您是她‘亲自’从大典上带回来的‘不明物体’，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可以不在乎长老们的聒噪，但她不能完全无视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尤其是，当这种影响可能波及到她对您的‘绝对掌控’时。】

　　系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执音混沌的思绪。她想起余清安批阅玉简时那微不可察的蹙眉，想起林洛洛来访时那充满探究和敌意的目光。她不是一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幽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所以……她会去？”江执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大概率不会。】系统泼了盆冷水，【但她可能会因为不想去，而更烦躁，更不想被打扰，从而对您的看管出现一丝——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松懈。而我们的机会，就在这头发丝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话，殿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不同于侍女们轻盈的步履，沉稳而富有韵律。紧接着，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在殿门外响起：

　　“清安师妹，可在殿中？”

　　余清安执笔的手停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起眼，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了江执音身上。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种江执音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

　　“宗主师姐亲临，有何指教？”余清安的声音透过殿门传出去，听不出喜怒。

　　殿门无声滑开。一位身着深紫色宗主袍服、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缓步而入。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姣好，眉宇间却沉淀着久居上位的威仪，正是衍虚宗现任宗主——云华真人。她的目光先是在殿内扫视一圈，尤其在江执音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才看向余清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指教不敢当。”云华真人叹了口气，“只是师妹你也知道，前几日大典被那……意外搅扰，新入门的弟子们心中惶惶，几位长老亦是忧心忡忡。今晚揽月阁设宴，一是为新人接风，二也是为安定人心。于情于理，师妹你都该露个面才是。”

　　余清安放下笔，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敲击：“师姐应当知晓，我一向不喜这等喧闹场合。”

　　“知晓，自然知晓。”云华真人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了几分，“可此番不同往日。那日众目睽睽，数千双眼睛都看见了。师妹若一直避而不见，难免惹人猜疑，平白生出许多是非来。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功夫，露个面，说几句场面话，让底下人安心即可。也算……给师姐一个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绵里藏针。江执音屏住呼吸，看着余清安。她能感觉到，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余清安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掠过江执音，那眼神冷得像冰。“一个时辰。”她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只待一个时辰。”

　　云华真人眼底闪过一丝得色，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无奈又欣慰的模样：“如此便好。那师姐便在揽月阁恭候师妹大驾了。”她再次瞥了江执音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殿门重新合上。

　　余清安没有立刻动作。她坐在那里，指尖的敲击声变得有些急促。半晌，她忽然抬手，凌空画了几道繁复的符文。淡金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在寝殿四周的墙壁、门窗上蔓延开来，形成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薄膜，随即隐没不见。

　　“禁制。”她淡淡开口，是对江执音说的，“我离开后生效。你若踏出此殿半步……”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惩罚都更让人胆寒。

　　江执音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她没打算带自己去，也没打算给自己任何机会。

　　余清安站起身，月白色的衣袍拂过地面。她没有再看江执音，径直走向殿门。在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她脚步微顿，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江执音耳中：

　　“乖乖待着。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