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61、If线（十六） 告白？进展

　　赵明：兄弟，进展如何？

　　路尧：好看，索道好好玩，山顶的风景也很好看，就是有点冷，我们一会儿要吃冰淇淋。

　　路尧垂着眸子开心地和赵明分享这一路的历程。第一次爬山的他看见什么都好奇，遇见什么都想说，甚至还把自己随手拍下的照片一连串发了一大堆。

　　对面的赵明隔了很久才回复，似乎是在一一看着路尧发来的照片，简单交流两句后，他问起正事。

　　赵明：挺好，你和你哥的进展呢？

　　？？？

　　路尧盯着光屏里的消息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玩的太开心，把这件事给忘了。

　　短暂尴尬了一会儿后，路尧敲字回复。

　　路尧：在努力了。

　　路尧敲着字，因为过于专心致志，甚至都没注意到褚俞的靠近，直到眼角的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冰淇淋。

　　“啊！”

　　他吓了一跳，看清是褚俞的瞬间做贼心虚似的啪一下把光脑关上了。

　　“哥，哥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路尧将带有光脑的胳膊往后缩了缩，神情不自然道。

　　“嗯。”褚俞把冰淇淋递到路尧手中，“和朋友聊天？”

　　“对，是赵明，他问我玩的怎么样。”路尧眼神闪躲，殊不知自己局促后退一步的小动作全落在了褚俞眼里。

　　褚俞淡淡瞥了一眼路尧藏在身后的左胳膊，随口说道：“你们关系很好？”

　　“哈哈，我们俩是室友嘛！”路尧笑了笑，转头指向天边，转移话题，“啊，哥哥，太阳要落山了。”

　　他逃似的朝前方的观景台跑去，生怕褚俞再多问几句自己就露馅了。而在褚俞眼里，反倒更加证实了他藏有心事。

　　身后，褚俞望着路尧的背影出神，试图伸向路尧胳膊的手悬在了半空中，过了许久才放下。

　　[小朋友有喜欢的人了呗！]

　　[谁大学没谈过几段恋爱？]

　　秦羽的话在耳边回荡。

　　路尧他有了喜欢的人，但并不打算跟他说。

　　这本是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并不需要为此过多担心些什么，路尧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即便是这样，在确认路尧真的在隐瞒些什么的时候，褚俞还是忍不住想要多问上一句，想问清楚那人是谁。

　　“哥哥，快来。”

　　前方路尧占好了位置，冲他招着手。

　　看着路尧兴致冲冲的样子，褚俞垂下眸，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银色的太阳在天际垂悬，阳光经过云彩的折射，给整片天空蒙上一层厚重的绯红色，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桶，浓郁又靓丽。路尧和褚俞并排坐在木椅上，看着落日穿行在云间，一点点下坠。

　　周围热热闹闹，拍照的拍照，打卡的打卡，两人明明坐的很近，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路尧此刻心里纷乱如麻。

　　完了完了，赵明只跟他说这地方适合表白，没告诉过他表白要怎么表啊？

　　气氛烘托？这么多人哪来的气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白难道不会原地社死吗？

　　会社死的吧？真的会社死的吧？

　　路尧仔细把跟赵明的聊天记录重新回忆了一遍，还真没找到任何能解决他当下烦躁的办法。

　　总不能是硬着头皮上吧？不能吧？他也没经验啊！

　　路尧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冰淇淋，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鼻尖和嘴唇被冻得发红都没意识到。在褚俞轻声提醒他慢点吃的时候，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差点跳了起来。

　　“嗯？”褚俞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在想事情？”

　　“哈，哈哈。一些学校的事情。”路尧尴尬笑了两声，随口敷衍道。

　　他有时候觉得褚俞对他的变化太过敏锐了，但是这种事他又不能直接说，这样藏着掖着也很耗费心神。

　　“是你室友吗？那个赵明？”

　　褚俞的话给了路尧一个思路，他当即点头，说：“啊……对，他可喜欢爬山了，知道我体质不好，特意推荐了这里，说可以坐索道。”

　　路尧开始分享两人选这个的游玩地点的过程，连带着平日里和赵明相处的小事，参加社团活动以及学术交流会议，不知不觉说了很久。

　　他说，褚俞便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是吧，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有趣？”路尧忽然看向褚俞，眼睛一眨一眨，问。

　　“嗯。”褚俞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椅子上敲着。

　　“刚开始我还以为和他聊不来，谁想到他居然是个猫控，哈哈哈，可惜对猫毛过敏。他还说下次有空要来家里看小白，哥哥你也来一起吧！”路尧的话里藏着些许希翼，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不由落在了褚俞握着冰淇淋的手指上。

　　修长的指节微微曲起，肤色偏白又不是那种冷白，是让人想要攥住，握起的暖色。路尧心底隐隐升起一些期待。但褚俞似乎并没有留意到他的目光，垂着眸看着手中的冰淇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阳不知何时落入了地平线，最后的余晖消失殆尽，褚俞的侧脸被埋在阴影里，晦暗不明。路尧后知后觉意识到褚俞似乎不高兴。他的心中骤然慌乱了起来。

　　是他找的话题太无聊了吗？

　　“哥哥。”路尧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阿尧。”褚俞抬起眸，声音低低的，依旧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路尧应了一声，被褚俞用那种目光注视着，后背不知为何渐渐紧绷了起来。

　　“你……”褚俞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斟酌着什么，“那个赵明，是你男……”

　　“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起，在一起。”

　　两人的注意力骤然被前方的声音吸引。

　　一对情侣在晚霞中相拥，粉紫色的云彩在天边微垂着，像电视剧里常有的恋爱色调，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渲染成了爱情的粉红。

　　褚俞的那句话被人群的尖叫声淹没，路尧没有听清，等他从那对情侣身上移开目光，正要问褚俞说了什么时，刚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褚俞正看着那群人的方向出神，是路尧从未见过的一种目光，说不上来，是一种复杂又带着一丝貌似是困顿的神情。路尧这才意识到，从小到大，自己观察过褚俞太多的目光，以至于一眼就能捕捉到对方冷漠下面夹杂着的细微的情绪。

　　路尧微微蹙眉，他不太能理解褚俞这个目光，于是又朝人群那边看去。

　　中间的情侣在感谢周围人的祝福，旁边也有其他情侣在激动地拍照。

　　他又看回了褚俞。

　　又看回人群。

　　再看向褚俞。

　　再看向人群。

　　来来回回四五次后，路尧忽然发现了一个自己未曾注意到的现象。

　　人群中的那几位情侣……是一男一女。

　　……

　　预计的表白是泡汤了，路尧本就不多的勇气被人潮冲了个一干二净。

　　他怎么没想到呢？

　　他怎么能没想到呢？

　　褚俞他，会不会不喜欢同性呢？

　　路尧的心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他激动了一路的心情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焉儿起来了。

　　山上旅店的晚饭是用山泉水做的，光脑上评分很高，但他却觉得心里苦苦的，没吃几口就找借口回房间了。房间是单人间，褚俞订了两间房，一人一间。路尧趴在床上，将自己整个裹进被子，试图从柔暖的被褥里汲取些许温暖。

　　大意了。

　　万一褚俞喜欢的是女生呢？

　　万一褚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他就这样，问都没问，打探都没打探，仅仅是因为一句话，就冲动地约了地点，跑了过来，结果现在停在这种不上不下、悬而未决的拧巴局面。

　　爱情果然会使人盲目。

　　路尧翻了下身，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宾馆里的灯是温柔的暖黄色，浅棕色的墙纸被照的散发出一阵暖意，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驱散了一下午旅途的疲惫。路尧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睡醒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睡了一觉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又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傍晚的时候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吃饭，现在到了晚上反倒是有些顶不住了。他打开光脑正要叫餐，又想起来下午看到的冰淇淋店隔壁的那家烤肠，嘴馋的他套了件外套，慢吞吞地走在山路上。

　　山边落着积雪，白天的时候天亮着，瞧着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到了晚上四周暗了下来，灯光反倒照的积雪亮晶晶的。路尧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完了一根烤肠，打开光脑时才发现赵明在晚饭的时候又发来消息。

　　赵明：兄弟，成了吗？

　　赵明的消息重新把他拉回傍晚时的拧巴局面，他回了个无奈的表情，正要敲字解释情况，没想到下一秒赵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戴上耳机，听到里面传来赵明试探性的声音。

　　赵明：“兄弟？”

　　路尧把今天傍晚的经历以及心中的顾虑老老实实告知了对方，说完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路尧也不说话，就垂着脑袋等，然后他听到赵明说：“确实有点难办，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性取向这种东西不好搞啊，掰弯一个直男难度太大了。”

　　路尧也知道很难，闷闷地嗯了一声。对面的赵明听出了他的失落，继续说：“别灰心啊，不然你旁敲侧击一下，先问问，这不是还不确定吗？”

　　路尧：“要怎么问？”

　　赵明：“你问他喜欢啥类型，有没有喜欢的明星啥的，要是同性恋，应该不会喜欢女明星吧？”

　　路尧：“你说的能靠谱吗？”

　　赵明：“当然……不确定，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路尧哑了声，他没有。

　　两人聊了很久，虽然进展约等于零，但是路尧刚刚挫败的心情渐渐被赵明又重新拉了起来。忽然，他听到前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到褚俞从另一边的建筑后跑出来，神色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