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57、If线（十二） 哥哥，你人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路尧晕头转向，他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回答。

　　他怎么觉得，他们眼中的褚俞和自己眼里的貌似差异很大的样子？他们不是褚俞的队友吗？

　　路尧想起第一次和褚俞出去吃饭时，褚俞说，“不过他们可能不太想和我一起”，难道说褚俞在军属不受大家欢迎？

　　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下意识脑补起最近看到的几起校园和职场霸凌事件，难道在联邦军属这种地方，也存在着类似的霸凌行为吗？

　　“那个……”眼见话题开始收不住，路尧鼓足了勇气，说，“褚俞哥他性格很好的，你们不要误会他，不要孤立他，也不要不跟他一起吃饭，他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话音落下，周围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路尧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有多大声，脸颊刷一下红了，尴尬到脚趾扣地，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收场，等他走后他们不会继续霸凌褚俞吧？他该怎么办？要不要找军属上级上报呀？

　　路尧觉得自己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简直是一窍不通，垂着脑袋正不知怎么办时，肩膀忽然一沉。

　　他侧过眸，看到褚俞那张极其好看的侧脸迎了上来。

　　“他们说什么了？”

　　褚俞声音淡淡的，朝面前的几人扫了一眼，目光中是路尧从未见过的凛冽，围着的几人顿时慌了，连连摆手。

　　“没有哇，我啥也没说，老大，我发誓。”

　　“对对对，老大，苍天为证，我们绝对没说你半点坏话，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路尧你快帮帮我们……”

　　在众人慌里慌张，纷纷看向路尧迫切要证明什么的目光中，路尧恍然，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他扯了扯褚俞的衣角，小声说：“是我误会了，不怪他们。”

　　众人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目光落在路尧身上，褚俞似乎察觉到了他内心的局促，再看向几名队友时嘴角微微上扬，问：“你们貌似很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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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我想起来锅里还煮着东西，我先走了。”

　　“喂，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先不说了。”

　　“啊对了，我的外卖还在路上呢，我去接一下外卖小哥……”

　　短短十几秒，这帮人跑的干干净净。偌大的训练场地内，又剩下了路尧和褚俞两个人。不知为何，路尧竟突然觉得他们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不过这怎么可能呢？褚俞这么温柔，有这样一个队长一定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一定是他想多了。

　　“哥哥，刚刚那两个人呢？”

　　周围人走散，路尧这才想起来模拟舱门打开后，他看到的那两人。

　　在他们出来后，褚俞把那两个人叫到了模拟舱，因为是褚俞队里的事务，路尧没有旁听，而是站在外面等，没想到还没过一会儿，他就被得到消息赶来的这帮飞鹰小队的成员团团围住了。

　　“哦，他们啊！”褚俞说，“我看他们挺闲，让他们今天内把失重系统失灵模拟程序装在所有的模拟舱里，为了以防程序不稳定，再全部亲自体验一遍。”

　　“……”路尧回想了一下刚才在模拟舱的经历，又看了眼面前排列的近百台模拟舱，默然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哥哥真严谨。”

　　褚俞揉了揉他的脑袋，显然被夸后心情高兴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褚俞带着路尧尝试了军属食堂的饭菜，下午又带着去体验了一遍其他训练场地的攀岩、射击等项目，两人吃过晚饭回去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哥哥，其实你不用送我的，回去还要坐好久的地铁。”

　　暖黄的灯光下，路尧和褚俞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头顶的树叶光秃秃的，两人的影子完全映在地面上，相互交叠。

　　“我晚上没事，就当出来散心。”

　　褚俞的话总是那么滴水不漏，让路尧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他只能点头答应，接着非常礼貌地回一句谢谢。

　　“阿尧对我也太客气了。”褚俞笑着说，“其实在哥哥面前，你不用那么礼貌，甚至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诶？”路尧抬起眸，微微睁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他忽然想起赵明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太客气了，会让人亲近不起来。就像你跟关系好的朋友，或者你家里人，说话肯定不会这么客气的吧？]

　　褚俞让自己不用这么客气，是不是说明他们现在关系很好？可以把彼此当成亲近的人，是的吧？

　　路尧眼睛一闪一闪看着对方，隐隐有些期待。

　　他听到褚俞笑了一声，用好听的声音说道：“当然可以。”

　　路尧觉得心里像是有无数支烟花忽然炸开了。

　　“哥哥，谢。”

　　他喊了一声，在看到褚俞侧眸的目光时，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他弯起眉眼，嘴边的话一转。

　　“哥哥，你人最好了。”

　　暖黄的路灯下，褚俞侧着眸，那双深邃眼睛里的灯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颤动了一下。

　　*

　　“哥哥哥哥，你人最好了。”

　　路尧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地上抱着小白傻笑。

　　这是小时候他跟在褚俞身后最常说的一句话。在他故意使坏任性被戳穿的时候，在他犯了错惹褚俞生气的时候，在他缠着褚俞给他修玩具讲故事的时候……每次他只要这样说了，褚俞就会拿他毫无办法。

　　路尧很享受话语带来的好处，在小时候的几乎每一天他都会这样说上一句，但却是第一次，在时隔很多很多年后的今天。

　　路尧觉得自己彷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明明他已经是一位成年人了，但在褚俞面前，他总是会时不时回忆起幼时的时光，像是在渴求着当初那段纯粹又深厚的感情一般。

　　他把脸埋在小白柔软又暖和的背上，耳朵早就红得像树上饱满的熟透了的樱桃，彷佛一掐就能出水。他不自觉想起褚俞听到这话，抬手摸着他脑袋的触感。

　　褚俞的手掌很大，能盖住他整个额头，温温热热的。

　　“阿尧都这么说了，看来哥哥以后要再对你好一点儿了。”

　　褚俞的声音裹着树叶的哗哗声飘进他的耳朵里，是不同于秋天萧凉的温和，听得他心里痒痒的。

　　路尧的脸埋得更深了，连小白奋力试图抽身扑棱的爪子都没意识到，直到听到小白“喵——”的凄厉声，这才仓惶抬起头松开手。

　　小白一个蹬脚跳在了地上，回头一脸警惕地看着路尧，浑身毛发竖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我给你吃营养膏赔礼道歉行吗？”路尧双手合十，低声道歉。

　　小白是一只性格极其好哄的猫咪，海鱼味的营养膏刚一打开，它就兴致冲冲地扑了过来，刚才的警惕一扫而光，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下舔舐着这份美味。

　　“好吃吧？这可是褚俞哥哥特意让我给你拿的，联邦军属专供，外面可吃不到。”路尧笑着揉了揉小白的小脑袋，暖烘烘的，跟一个小火炉一样。

　　“喵——”

　　小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小脑袋蹭了蹭路尧的手指。

　　路尧嘴角上扬，继续道：“所以呀，哥哥人很好的，下次他来家里，你见到他不能凶他，也不许哈气。”

　　小白闷头干饭，没理会路尧，不知道听没听见。直到路尧把营养膏举过头顶，重复了一遍后，它才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

　　“这才对嘛，真乖。”

　　路尧心满意足地抱起它又撸了一遍。

　　*

　　天一天比一天冷了，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秋末。

　　因为试验的事情路尧和课题组的同学联系渐多，关系熟络了不少，吃饭时也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常常被拉着去体验食堂某家新开业的窗口，然后再吃饭时互相谈论彼此的实验进展，最后还不忘抱怨一句去外面捡废品都没有搞科研的精神压力大。

　　路尧常常是坐在旁边倾听的那一个，但听到感兴趣的地方会聊两句，有什么有趣的还会和褚俞分享。

　　路尧：哥哥，其实我当时实验一直做不出来的时候，我也想出去捡废品。

　　褚俞：嗯？

　　路尧：我还买了个存钱罐，计划再买个小三轮车，到时候就天天骑着小三轮在城里跑，捡废品卖来的钱就存起来，直到把存钱罐存满为止。

　　褚俞：存满之后呢？想做什么？

　　路尧仔细想了想，低头打字。

　　路尧：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

　　对面的褚俞回了一个小猫坐在星舰上的表情包，下面的配文是起航，逗得路尧哈哈大笑。

　　路尧本以为自己的科研生活会是一直枯燥又无聊的，可经过这一段时间后，他又觉得生活也不是那么讨厌，反而还有了很多值得期待的事情，无论是褚俞，课题组的同学，还是室友赵明，彷佛一切都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开始。

　　这天在学术交流报告上，他和赵明久违的不是在宿舍里遇见，因为这个报告和他们的课题相差甚远，两人都没什么兴致地坐在了最后一排，互相分享起近期的趣事。

　　“路尧，快让我看看你家猫，上次你给我看的视频绝了，你家猫居然会自己带口罩。”

　　赵明说的是妈妈发来的小白头上顶着一张医用口罩的视频，许是在研究所那边经常见到有人带着口罩出入，小白翻出家里的口罩竟也自己戴上了，只是最后口罩罩住了眼睛，死活弄不下来趴在地上喵喵喵的叫，好不凄惨。

　　路尧笑着打开光脑，还没点击视频，几条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上午他分享给褚俞小白的视频，一直到现在褚俞才来得及回复。

　　褚俞：小白？吃这么胖了？

　　褚俞：它这是在磨爪子吗？希望下次去你家它不会抓我。

　　褚俞：你上次说想出去玩，有考虑的地方吗？

　　屏幕上的消息被赵明一不小心看得清清楚楚，他偏过头，等路尧认真回复完，把视频分享给他之后，才小声说道：“你跟你男朋友感情真好。”

　　？？？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