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37、研究所（三） 不是误会

　　关严的速度很快，在褚俞伪装成治安员坐上返程的车辆时，他收到了关严发来的检测报告。

　　报告显示，路尧的基因序列在某些方面和人类相差甚远。

　　褚俞闭上眼睛，心情久久没有恢复平静。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结果。

　　路尧的身份已经很明朗了。他是被路恒之和姚岚藏起来的孩子，一个被所有人遗忘，不存在任何资料信息的幽灵。

　　得益于先在研究所里见到的那个长满眼球的病人，这让褚俞有了一个猜想，他貌似明白路尧的能力是什么了。

　　路尧对阿尔法病毒有着极强的感知力，不需要直接接触，仅凭潜意识便能定位到病毒的所在。或许连路尧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才会把这个感知归为直觉。

　　卡车最后行驶到治安属楼下停了，没人想到，在治安属后面还有一栋秘密进行科学试验的大楼。

　　褚俞跟着众人下了车，上一次他来到这里，还是因为遭遇到了刀疤男的抢劫。那个时候他是和路尧一起过来的。

　　他想起那天在星舰操控室路尧从舱门后探出头的样子。路尧裹着一条被子，被子仅能覆盖住小腿，就这样光着脚，踩在金属地板上，迎着光朝他走了过来。

　　那个时候，路尧是感知到了他就在星舰内的吧！

　　在垃圾工厂的时候也是，没有工厂地图的路尧精准地从地下三层走到五楼操控室，和赶来的巡逻员迎面相撞，再往前，还有他被路尧捡回来的那次……

　　他坠落在了垃圾场最靠近荒漠的边缘，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走到这里，可路尧就那样一改往常的习惯，穿过整个垃圾场，在一堆废弃物中将他捡了回来。

　　褚俞这才意识到，路尧不止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了他，走到了他身边。

　　这只小猫，他舍不得，也放不下。

　　大楼的玻璃门开启，他跟着前方人的脚步走进电梯，在迈入电梯门的刹那，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里。”

　　他回头，那个让他一直想着，念着的人就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这只小猫，再一次，找到了他。

　　砰。

　　枪声在耳边炸开，路尧立即抱头蹲下，四周传来各种乱哄哄的声音，他抬起眼睛，开枪的那人已经被褚俞撂翻在地。子弹打在了头顶的灯上，电流声滋滋响起，下一秒，整个大楼瞬间陷入黑暗。

　　“他在干什么？”监控骤然熄灭，于颜烨双手重重拍在了桌面上，几乎是在瞬间，他想到了答案。

　　“恐怖分子入侵，全体治安员准备行动。”他下达指令。

　　“走。”

　　褚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路尧整个人被提起来朝门外跑去。

　　外面的灯全部熄灭，人声吵吵嚷嚷，光亮从四面八方照射。两人躲进一辆警车后面，看着周围人乱成了一团。

　　“发生什么事了？”路尧紧张地攥住了褚俞的衣角，心有余悸问。

　　“关严去了趟坦尔城供电站，看来他成功了。”

　　这时，有人从旁边跑过，褚俞当即噤声把路尧拉进怀里，朝里面靠了靠。好在那人只是路过，没有发现他们。

　　褚俞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忽然发觉怀里的人似乎在发抖。他低头看去，发现路尧全身都湿透了。

　　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衣服，身体却冷的发抖，路尧偏过头掩饰，被褚俞扶住脑袋和他额头相抵。

　　滚烫的额头刚一接触到微凉的皮肤，路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们给我注射了阿尔法病毒复制样本。”

　　路尧小声解释着，即使他极力维持着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声还是出卖了他。

　　他此刻的心率高得吓人。

　　他被褚俞整个抱住了。

　　“别担心，星舰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今晚就走，我带你去罗列星，联邦肯定有办法。”

　　褚俞的声音好像有种神奇的魔力，仅是听着，路尧的心跳竟奇迹地慢慢平复了了下来。

　　他歪着头，额头抵在褚俞肩膀上，小声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声渐渐弱了下去，趁着四周一片漆黑，褚俞截获了一辆警车，启动车辆朝门口驶去。

　　车辆启动的声音很快引起治安员的注意，他们紧跟着上车追赶，大声喊着拦住他们。门前的道闸杆缓缓降下，褚俞一个转弯躲开了侧面追来的车辆，踩下油门朝道闸杆的边缘冲去。

　　栏杆被撞出了缺口，半挂在地上，深夜的马路上，一辆警用悬浮车一路飞驰，后面追着数十辆相同模样的警车，直到驶入道路崎岖的边缘地段，他们还紧追不舍着。

　　借助弯曲的小巷甩开他们后，下一个路口处又再次被拦截，接连几次后褚俞微微蹙眉，朝车辆后座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路尧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这辆车可能被定位了。”褚俞说。

　　定位？

　　路尧的脑袋依旧滚烫，可意识却十分清醒。他起身帮忙寻找可能的追踪器之类的东西，找了一圈后一无所获。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后面穷追不舍的警车。

　　这些车只是在追，却没有做出强制性的拦截，更像是在把他们朝某个地方引。他记得那批治安员手里有枪，明明有枪却不动手，太奇怪了。

　　他坐在副驾驶上垂眸思索，想到什么后，忽然开始在身上摸索，果然在内侧口袋里发现了一个圆形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是定位器。”褚俞瞄了一眼。

　　这帮人是想利用他找到病毒样本。

　　路尧抿了抿唇，开窗要把它扔掉。

　　“等等。”褚俞制止了他的动作，看向巷子尽头驶过的那辆垃圾车，说，“我有一个办法。”

　　另一侧，车内，于颜烨盯着光屏中那颗快速移动的光点，对着联络器说：“第三小队从左边的马路绕过去，注意保持隐蔽，第一小队……等一下。”

　　光屏上的那颗光点，忽然不动了。

　　“他们起疑了？”驾驶位上的白幽瞥了一眼光屏。

　　红点仅停止了不到一分钟，很快又开始快速移动。

　　于颜烨眼眸微眯，对联络器那头重新发布指令：“所有小队注意和红点保持距离。”

　　“这么严谨？”白幽轻笑。

　　于颜烨没工夫和他开玩笑：“去红点刚才停下的位置。”

　　“没问题。”白幽说。

　　警车被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房子门口，于颜烨拉开车门，座椅还残留着温度，人显然是刚走没多远。

　　“弃车逃了？他们的警惕性还真高。”白幽慢悠悠地走到车门前，一手搭在车门上，笑着说，“看来这些人不好对付呀！治安属这帮废物能行吗？于少校，不如你求我下，我派收尸人来帮你。”

　　于颜烨检查着周围的可疑痕迹，不想搭理他。这时，联络器发出了声音。

　　“少校，前方发现一辆大型垃圾车，定位显示几人就在车上。”

　　“追上去，车辆停下了就立即行动。”于颜烨说。

　　“啧啧啧，少校认真起来了呀！”

　　两人也开车立即跟了上去。

　　*

　　深夜，月光倾斜而下，将地面照的亮堂堂。附近都是没人住的弃房，连个挡风的顶都没有，更不用说灯了。

　　弃车之后，两人沿着巷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墙角，褚俞把随身携带的小刀放在了路尧手中。

　　“你要去哪？”路尧扯住了他的胳膊。

　　“这招瞒不了于颜烨太久，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褚俞一手搭在路尧的手腕上，“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待在这里躲好，一会儿关严和猫子会来接你。”

　　“不行，这太危险了。”路尧不松手。

　　“乖，没事的，等我甩开他们就回来找你。”褚俞摸了摸路尧的脑袋，还是烫得吓人。

　　“不要，你不许去，我不要。”路尧倔强地摇了摇头，眼尾红红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泪光，好不可怜。

　　褚俞轻轻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笑道：“小老板，你这样对着我哭，可是会引起误会的。”

　　“误会什么？”路尧哑着声音。

　　“误会你喜欢我。”褚俞半开玩笑说。

　　路尧的神情怔了一下。

　　他笑着揉了揉路尧的脑袋，轻轻扯下攥着他胳膊的手，刚站起身，手指突然又被路尧攥住了。

　　小猫咪低下头，拽着他不肯松开。

　　“阿尧。”他无奈道。

　　“不是误会。”

　　他听到路尧低声说道。

　　心脏彷佛被什么东西挑起，一向冷静的他罕见地不知所措了起来。

　　路尧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直白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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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制已久的爱意像潮水一样翻涌而来，让人疯狂，让人想肆意的将对方占为己有。事实上褚俞也是这样做的，他像对待一朵还未绽放的花蕾，一点点舐开娇嫩的花瓣，细细扫过深处的花蕾，将彼此的气息交融缠绵。

　　小猫咪好乖，任由自己覆着他的脸颊，吻着他的嘴角、唇瓣，撷取着他的气息，将每一寸都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吻的狠了，还会轻轻哼唧两下，小爪子攥着自己的衣角不丢。

　　温热的唇瓣吻上后又分开，来回数次后他抵着路尧的额头，彼此呼吸交错。

　　路尧的额头还是那么烫，一双闪着泪光的眼睛眨呀眨，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他低头再次啄了一下。

　　远处传来车辆驶来的声音。褚俞轻轻吻过路尧的眼角，将那滴挂在眼睫上的泪滴拭去了。

　　“乖，等我回来。”

　　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