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34、阿尔法病毒（八） 直觉

　　路尧并不认识白幽，但从猫子的反应，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了解过猫子、研究所和白幽之间关联的路尧心生不妙。果然，下一秒猫子转向车头，直接从侧面撞上了那辆车。

　　“路尧，抓紧了。”猫子喊道。

　　两辆快速行驶的车在碰撞中摩擦出火花，巨大的冲击力下双方分离，又再度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路尧紧紧抓着车把，剧烈的撞击令他头昏脑涨，手脚发麻。

　　“猫子，你冷静一下。”路尧大声喊道，目光看到车窗里的白幽时瞳孔猛地一震，“小心，他有枪。”

　　尖锐的刹车声伴随着枪声同时响起，一颗子弹擦着车头的车灯打在了地面上，车灯碎了一地。

　　三轮车急刹停住。

　　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极度的惊吓使他身体紧绷着，整个人像是刚从荒漠里捞出来。路尧晃着他的肩膀喊了好一会儿。

　　猫子的眼睛渐渐恢复神色，他张了张嘴，颤着声音说：“路尧，对不起。”

　　见对方冷静下来，路尧松了口气，他抬手指向前方示意猫子看。那辆四轮车已经跑的剩下了一个影子，但就在它路过一个丁字路口时，一辆卡车拐了过来紧随其后。

　　在枪响的前一秒，路尧收到了关严发来的语音。他到了。

　　砰。

　　四轮车被拦截了下来，准确的说是被撞翻在地。

　　四轮车车窗玻璃全碎了，车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车盖原地飞起落在了几米开外，白幽则倒在副驾驶上不省人事。

　　两个身穿治安员制服的人从后座爬了出来，刚掏出枪便被下车的关严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他捡起从白幽手里掉出来的手枪，两人霎时间不敢动了。

　　“把枪给我。”关严抬了抬手。

　　两人老老实实将枪掏出，被关严一一收走，轮番击晕在地。

　　他向车后走去，提起车厢后椅的金属箱，解锁后发现里面果然有一管试剂。将试管拿出照在太阳光下，隐约可见里面的液体开始冒出细微的气泡，他又重新将试管放回了箱子里。

　　恒星辐射对阿尔法病毒有着抑制作用，病毒受到刺激时的剧烈运动会产生气泡，这是一种简便的辨别方法。

　　恰在此时，路尧和猫子也过来了。

　　“任务完成。”关严笑嘻嘻地亮起手里的箱子，“走吧，回去跟老大汇合，路上我还要想想怎么跟你们俩说情。”

　　“等等。”猫子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朝着那辆倒着的四轮车走去，“我要杀了他。”

　　砰砰砰的枪声响起，路尧捂着耳朵，直到猫子打完了弹夹中的所有子弹。

　　白幽的白色衣袍被红色液体浸湿，猫子的眼眶通红，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治安员要过来了，我们先撤。”关严拍了拍猫子的肩膀，将手提箱递给路尧，“路尧，你拿着，我开车。”

　　路尧接过箱子抱在怀里，刚要爬上三轮车后箱，忽然歪了下头。

　　他觉得哪里少了些什么……

　　他打开箱子，拿出了那管试剂，反复看了好几遍，说：“这是假的。”

　　正准备开车的关严手一顿：“啥？”

　　路尧望向那辆运输车，眼睫轻颤，跟随着心中某种说不出来的直觉，他走到白幽的尸体面前，低头摸索着。果不其然，在尸体内侧的口袋里，他摸到了几个类似试管的物品。

　　“找到了。”路尧面露喜色，拿出了其中一个密封严实的试管，回头对两人说。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猛然扼住了他的脖颈。

　　“路尧。”关严脸色一变。

　　“白幽？你还活着？”猫子惊讶道。

　　白幽艰难地站起身，一手扼住路尧的脖子往身旁拉，另一只手攥住路尧手中的试管，面露狰狞：“009，你这几枪打的我可真疼啊！”

　　衣袍上的窟窿清晰可见，血液却早已停滞流动，红白色的布料之间，隐约可见黑色紧密的纤维状布料和几个已经流干了的血包。

　　“他穿了防弹衣。”关严沉下眸。

　　“白幽，你放开路尧，要抓抓我。”猫子想要冲去被关严拦住了。

　　“别过来。”路尧艰难道。

　　他的脸色涨红，连呼吸都开始变的困难，恰在此时，远处隐约可见十几道黑影快速逼近。那是治安部的车。

　　白幽瞥了一眼，笑道：“别急，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哦对，如果你们想跑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他。”

　　猫子：“你……卑鄙。”

　　“呵。”白幽轻蔑地扫过两人。

　　白幽的力道很大，路尧的脸开始发紫，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变得昏沉，模糊之间，他的目光瞥向白幽手中的试管，昏沉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路尧睁开眼睛，趁着白幽侧眸看向治安部的方向时猛然抬手。

　　白幽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意识到路尧的挣扎刚有动作，下一秒路尧一个屈膝挣脱了他，紧接着一个抬脚踹在他小腿上。白幽一个吃痛，路尧趁机将他手中的试管抢了过来。

　　砰的一声，关严对准白幽的脑袋就是一枪，看到白幽完好无损地冲过来时，他瞳孔一震。

　　那两个治安员手中的枪，是空包弹。

　　“路尧小心。”猫子大喊着冲了过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脖颈处突然传来刺痛，像是被针扎了进去，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路尧将手中的试管扔进了猫子手中。

　　他再次被白幽抓住了。

　　“快跑。”他说。

　　猫子是被关严打昏后拖到车上的，三轮车在眼前渐行渐远，治安部的车紧随其后。

　　路尧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脖子，额头渐渐冒出冷汗。身体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沿着血管翻涌，疼得他丧失了所有力气，眼前一片模糊。

　　“把他带回研究所。”临昏厥前，他听到白幽这样说。

　　*

　　治安部那帮人动作很快，仅一个下午，猫子的仓库，路尧的家，被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夜幕降临，他们还在试图从地板下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老大，情况就是这样。”一侧的沙丘后，关严垂着脑袋，不敢看褚俞铁青的脸。

　　“怪我，我当时没有拦住他。”猫子懊悔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当时要是勇敢点，那几枪直接打到白幽的脑袋上，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褚俞望向不远处屋内的灯光，透过窗户还能看到里面的人翻箱倒柜的身影。

　　“你说是路尧发现样本有问题对吗？”他问。

　　关严抬头：“是。拿到样本后，路尧看到后说这是假的，并从白幽身上搜到了真正的样本。”

　　褚俞垂下眸，心底隐约觉得有些古怪。

　　按照常理，路尧是不可能发现样本有问题，毕竟就连知道辨别方法的关严都没有察觉到异样，但是……

　　或许事情远不止如此。他想起在投票的时候，路尧笃定地认为样本会在矿物冶炼工厂。他相信路尧有自己选择的理由，无论是冶炼工厂、运输车，还是那个假的病毒样本。他想通过关严的话以及这几天的经历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反反复复回想了几十遍，毫无头绪。

　　【其实，这三个地方我捡垃圾的时候都有路过……】

　　路尧的笔落在了矿物冶炼工厂上。

　　猫子：【为什么选这个？】

　　【直觉。】

　　猫子：【值觉？颜值的值吗？】

　　直觉……

　　“直觉吗？”褚俞喃喃道。

　　“老大，什么意思？”关严试探问，但褚俞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褚俞想起来今天在研究所见到的那个病人。

　　【同类】

　　【在我进来的时候你并没有反应，所以是通过直接接触得知的吗？】

　　【是】

　　忽然，他抬起眸子。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无论这个想法有多么大胆，这都是能解释现状的唯一方法。

　　“猫子，路尧家里都有什么人？”他回头看向猫子，问。

　　正在自责不已的猫子诧异了一下，回忆道：“路尧跟我说过，他有个爷爷，在他十二岁的时候病逝了。”

　　“除此之外呢？他有没有提到过其他家里人？”褚俞追问。

　　“其他人？”猫子挠了挠头，用力思索着，“我，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以前听路尧提起过一次，他是被他爷爷收养的。”

　　路尧是被收养的孩子……

　　他长得跟利尔星本地人不太一样……

　　如果说，他本来就不是利尔星人呢？

　　褚俞彷佛抓到了一丝希望，继续追问：“在那之前呢？”

　　猫子拧着眉：“在那之前，印象里我问过一次，路尧说他不记得了。我觉得他可能是提到这件事情难过，就没有继续问。”

　　褚俞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关严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路尧的父母身上了。他问：“老大，这跟路尧被绑有关系吗？”

　　褚俞没有解释，而是对关严说：“你们去星舰上找下路尧的用过的杯子、牙刷，或者是掉落的头发，请陈老板帮忙进行DNA检测。”

　　“啊？”关严和猫子面面相觑，“这倒是没问题，可是，我们要检测什么呢？老大。”

　　褚俞：“检测他的基因序列是否属于人类。”

　　“？？？啥？”关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进行地毯式搜查的治安小队开始搬运路尧家中所剩无几的‘证物’，褚俞朝路尧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说：“十四年前，联邦负责研发阿尔法病毒的教授，姓路。”

　　趁着夜色，褚俞混进了治安小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