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人[星际]》湾水乌

23、猫子（四） 给我卖尸钱

　　“收尸人？那位陈老板告诉你的？”关严惊讶道。

　　“对。可是猫子怎么会和收尸人扯上关系？”路尧百思不得其解，以往他从未从猫子口中听到过和收尸人有关的事情。

　　从黑市回来后，三人商讨了一番，在交易记录本上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猫子也确实在几天前刚还完全部欠款，地下交易行的嫌疑可以排除。这样一来，剩下的唯一线索便是收尸人这条。

　　褚俞和关严都不是利尔星人，有关收尸人的情报可以说是没有，于是，他们纷纷朝路尧投去目光。

　　“你们别看我，我没有跟收尸人打过交道，更不知道他们大本营在哪。”路尧连连摆手，忽然，他想到一个地方，“等等，我好像知道哪里能找到他们。”

　　次日中午，荒漠太阳高悬，红沙飞扬，一处沙丘下的角落里隐约可见三名被红沙掩埋大半个身子的人影。

　　“呸。”关严吐出被风吹进口中的假发，眯着眼睛观察着沙丘对面排列拥挤的建筑，“路尧，收尸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一上午了我连只鸟影都没看见。”

　　“会。”路尧抬手抵在额头，炽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的疼，“这附近是边缘城区最贫困的地段，里面还有数不清的下水道出入口，边缘城区里无主的尸体被捡到后都会拖到这里来统一进行掩埋，收尸人经常来这里收尸。”

　　关严：“掩埋？埋进沙子里？”

　　“没错。”他点头说，“这是利尔星的习俗，将去世的人埋进沙子里，流沙会载着他们流向地底，他们从这片荒漠中出生，死后灵魂也将归于这片荒漠。”

　　关严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还有这种习俗，真是独特。照这样看这些收尸人也不坏呀！还帮忙收尸什么的。”

　　“虽然他们被称为收尸人，但比起收尸，他们更擅长贩卖尸体。从死者家属手里买下合适的尸体，再高价卖往中心城区，每周只要接一单就能吃穿不愁。”路尧的声音冷冷的。

　　闻言，关严惊讶：“这么挣钱？中心城区要这么多尸体干什么？哎呦这风真讨厌，总是吹坏我假发，呸。”

　　“不知道。但凡能糊口维持生活，没人会将家人的卖给这些家伙。”路尧侧眸看了关严一眼，裹着沙子的冷风将他的金色假发吹的乱七八糟，问，“你今天为什么也穿女装出来？”

　　关严努力整理着假发：“这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吗？谁能想到眼前的女人竟是治安部的通缉犯呢，你说对吧？昨天那位陈老板除外。”

　　“有人来了。”

　　褚俞注视着前方的建筑，忽然开口道。

　　*

　　沙丘对面，一个下水道出口，一行身着白色外袍，带着白色口罩的人陆陆续续从下水道中走了出来，数量上足足有十一位。而跟在后面的四个人里，每两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被白色布袋包裹住东西。

　　“费了大半天就找到这两具，还是死了好几天的老尸，这几天天都干燥成啥了，再晒晒都成干尸了，能卖到几个钱？”走在最前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指着后面的两副担架骂道，“你们这帮新人干活就是差劲，一天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今天要是再找不到新鲜的尸体就自己躺进收尸袋里去。”

　　“还不快去？”

　　他对着后面几人怒吼，话音落下，其他人一哄而散。看着手下着急忙慌四处跑开找尸体的样子，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悠闲地点上，徐徐吐出了一个烟圈，说：“新人就是好吓唬。”

　　“诶，队长好凶啊，我们是刚来的哪能看出来什么尸体好什么不好？”

　　“没办法，老的欺负新来的，去哪里都这样，谁让我们是新人。”

　　拐角处的居民楼前，两位身着收尸人服饰的男人边走边嘟囔着。

　　“可我们要去哪里找合适的尸体？既要生前身体状况健康又不能太瘦，单是不能太瘦这一条，边缘城区一天也找不出十具符合标准的。”

　　“就是说嘛，符合标准的尸体要是真这么好找坦尔城早就乱套了，走在路上都要担心被人弄死。那个狗东西就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呸。一天天累死累活的，要我说我们干脆找个地睡一会儿得了，回去就说没找着。”

　　“我看行。”

　　两人说干就干，找了块儿凉快的废弃楼梯口，把身上外袍一解往地上一趟，美滋滋地就要睡起午觉。这时，其中一个个子高一点的人一个回头，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当即警觉起来。

　　“谁在那？给老子滚出来。”

　　“你干嘛？”刚有几分睡意的同伴不满道。

　　“外面有人。”

　　高个子男睡意全无，站起身刚往外迈出一步，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忽然从墙边出现，他心中一个激灵，当即抽出了腰间的刀。

　　“别动手，我是好人。”男生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高个子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生，厉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请问，你们是收尸人吗？”男生声音清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没错，你干什么的？想入伙？”其中个子较矮的收尸人回道。

　　“不，不是。”男生连忙否认，“我在附近发现两具尸体，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要给我带路费。如果尸体合格，还要加上卖尸钱。”

　　尸体？

　　两人均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欣喜的目光。

　　“没问题。”高个子男人亮了亮手中的刀，说，“不过，你要是敢骗我们……”

　　“不敢，不敢，我知道规矩的。”

　　男生瞧着瘦瘦小小，力气也不大，而且他们可是有两个人。高个子男人将刀重新别向腰间。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就有尸体送上门这种好事，再加上队长刚才那严厉的语气，他和同伴早已按捺不住此刻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跟着男生朝建筑深处走去。

　　三人走了约十几分钟，越走周围越是寂静，再往前就是一大片废弃的居民楼，平时就连流浪汉都不会经过这里。

　　“等等。”高个子收尸人看着周围愈发荒凉的建筑，心中顿觉有些毛躁，叫住了前方带路的男生，问，“这附近哪有住人，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男生停下脚步，连连摆手：“没，没有，我怎么会耍你们，前面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

　　“得了吧，大惊小怪。”他的同伴开口说，“就是偏僻才有别人没发现的尸体嘛！再说，就他细胳膊细腿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同伴的话有几分道理，男人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催促道：“行，快带路，别想耍什么花样。”

　　男生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在男生带领下，三人走到一处废弃居民楼里面，刚一进入，果然在一堵墙后发现了两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两位收尸人顿时面露喜色。

　　“我去，居然真有尸体，这么新鲜，一定是刚死没多久吧？”矮个子收尸人跑过去打量起地上的尸体，“呦，还是一男一女呢？这俩人不会是情侣吧？”

　　“有可能，你看这男的长得还挺帅，旁边这女的就不行了，丑死了，身材粗犷的跟个大老爷们儿似的，这男的眼光有够差劲的。”

　　“管他帅的丑的，只要胳膊腿齐全，不至于瘦的跟干尸一样就能交差，把人搬走，不耽误今晚吃饭。”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忽然那名男生从后面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尸体面前，说：“等等，你们还没给钱呢！”

　　“给你。滚一边去，老子要搬尸了。”

　　高个子男人从兜里掏出一袋星币扔了过去，男生拿到星币后退到一边的墙角，低头清点着刚到手的星币。

　　两人说干就干，当即撸起袖子，两具尸体正好一人一个。高个子男伸手捞起地上的男尸，正要往背上背，抬起的手忽然悬在了半空中。

　　“愣什么呢，赶紧搬啊？”另一人已经把女尸背上，催促道。

　　“等一下。”男人捏了捏手中的尸体，眯起眼睛打量，“这尸体的胳膊怎么是软的，温度也不太对。”

　　“废话，刚死没多久的尸体哪有这么快尸僵。”

　　男人蹙了蹙眉，抬手探向男尸的胸口，正当他即将触及到对方的刹那，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猛地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对上男尸那双凛冽的目光时男人脸色大变，一个不慎摔在了地上。

　　“我去，诈尸了。”目睹了这一切的同伴大喊一声，还未有所动作，忽然脖颈一紧，一双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

　　“好啊，敢说老子丑，看我不把你揍成猪头。”关严从收尸人背上跳下，一拳把他打趴在地。

　　“你没死？？？不对，是你骗我们。”反应过来的男人立即回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位男生。

　　一旁，路尧小心翼翼地将数好的星币揣进怀里，抬头看到面前两个正满脸怒气瞪着他的收尸人时，心中一紧，小幅度地朝墙角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