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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援手 ...
手机像发了疯一样在床头柜上震动,不是来电,是接连不断的消息轰炸,但蒋廷安听不见,此刻正陷在深度睡眠里。
直到那通专属铃声响起。
那是他为母亲丁悦设置的铃声。
蒋廷安从床上弹起来,摸到手机,屏幕刺得他眯起眼。
接通的瞬间,母亲的声音不像平日那样柔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极力压抑情绪口气:“安安,立刻来修复室!”
电话挂断。
蒋廷安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底清醒,能让母亲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事,从小到大他只经历过两次,一次是外公去世,另一次就是现在。
他冲出卧室,连睡衣都没换,抄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10:00,蒋家祖宅核心修复室。
祖宅是蒋家对这座始建于清末、前后六代人居住修缮的院落群。
它既是家,也是蒋家全流程文物抢救与保护中心,这里从不对外开放,不直接承接商业订单,只服务于国内重大文物保护项目、海外回流文物应急处理,以及蒋家自身积累的顶级藏品。
具备恒温恒湿系统、空气净化与有害气体吸附装置、防震地基、24小时安保与多级门禁……但真正的核心资产是修复室团队——蒋家三代最顶尖的修复师、材料分析师、科技检测专家,以及蒋诚用三十年积累起来的、遍布文博机构的紧急协作网络。
而现在,这间修复室里站着七八个脸色凝重的核心成员。
丁悦眼眶微红,紧紧握着手机,跟人在低声解释,蒋诚站在中央的应急处理台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打印机吐出来的检测报告,指节发白。
几个家族里负责安保和物流的叔伯站在那里,垂着头。
“爸,妈,怎么回事?”
蒋诚转过头,看到他,眼神里交织着焦虑、愤怒和无力:“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算了……进来自己看!”
他身后,是一个半打开的特制国际文物运输箱——箱体由航空级铝合金与多层复合防震材料构成,内置独立环境记录芯片,本应确保任何文物在其中都万无一失。
但此刻,箱内黑色丝绒衬垫上,那幅刚从欧洲秘密回流的南宋《江帆山市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可怕的变化。
边缘卷曲、颜料晕染,更致命的是,绢本基底上正析出细密的、带着微弱硫磺气味的白色晶体。
蒋廷安盯着那幅古画,已经有不可逆的趋势了,就像赛车场上直接撞废一台引擎,对文物而言,这种伤,已算灭顶之灾。
“环境记录芯片显示,最后三小时航程,箱内相对湿度从55骤升至82,温度波动超过6摄氏度。”负责物流对接的堂叔声音干涩,“但外箱完好,没有破损侵入痕迹,所以问题不在运输过程。”
“那在哪?”
花白头发的堂伯,他是蒋家第三代修复师,也是蒋廷安父亲同辈中技艺最精湛者,“在画本身。准确说,在画作抵达我们手上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他从运输箱内衬的夹层里,用镊子夹出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透明的残留物。
“这不是正常的裱褙材料,这是缓释凝胶的残留物,被夹藏在画作原有装裱层的深处,它在常温下稳定,但在湿度超过75的环境下会加速分解,释放出含硫化合物。”
“这不是意外,这是人为埋下的定时炸弹。”
只剩下死寂。
蒋诚做了三十多年文物修复,经办过上千件国宝,见过太多觊觎、算计、阴谋。
文物从来不只是文物。它是国家信仰,是民族记忆,也是某些人眼里可以变现、可以要挟、可以摧毁的筹码。
问题是……是谁?为什么是蒋家?为什么是这幅画?
这些问题现在没有答案。
眼下唯一重要的事,是救画。
“国博那边联系了吗?”蒋廷安开口。
“联系了。”蒋诚揉着眉心,“专家团队最快也要下午五点才能赶到。问题是,这些晶体还在生长。每过一小时,损害深度就增加一层。等他们到了,有些损伤可能已经……”
蒋廷安懂了。
不是专家不够强,而是时间窗口正在关闭,这幅画的病情需要即刻干预,但常规的抢救流程,汇报、审批、组建团队、准备设备、赶赴现场,最快也要数小时。
对于某些突发性文物损害,这几小时,就是国宝与残片的距离。
“祁家呢?”蒋廷安脱口而出,所有人都看向他,表情复杂。
堂伯摇头:“祁家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六十多年的交情,蒋家遇到难处,祁家哪次都会帮忙,但这不是缺人手、缺经验的问题。”
他指着屏幕上正在实时放大的晶体图谱:“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精确掌握两件事:第一,这种缓释凝胶的完整化学成分和它在绢本纤维内的扩散路径;第二,在目前湿度条件下,晶体的生长速度和绢本的劣化曲线。只有拿到这些数据,才能制定出风险最低的清理和稳定方案。”
“那祁家或者谢家那边有这个设备吗?”他追问。
堂伯继续摇摇头:“国内没有几家有这个设备。这是需要将材料科学、高精度环境模拟与文化遗产保护三个领域交叉整合的尖端技术能力。”
蒋廷安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名字——祁家都不行,那更别提谢家,周家,那还有谁……
他心里已经隐约明白: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非合作状态提供精准技术支援的,京市恐怕屈指可数。
那边,蒋诚已经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
蒋廷安看着父亲一个接一个拨出号码,听着那些尊敬、或惊讶、或为难的回复从听筒里隐约传出:
“李局,是我。对,有一批回流文物出了紧急状况……是,需要技术支援,不是人。有没有可能协调到高精度动态环境分析设备?……我知道这不归文化口管,所以才找您帮忙问问科技口……”
“王主任,打扰了。您记得前年我们合作过的那个科技部重点项目吗?对,文化遗产预防性保护那个子课题。承担方是哪个实验室?他们那边的设备使用档期……”
“老谢,你在中科院理化所那边有关系吗?……样品是宋代丝绢,表面有晶体析出……我知道这不是他们的主要方向,但实在没办法了……”
……
蒋廷安从未见过父亲和别人说话是这样的姿态。
一直以来,蒋诚是严厉的、挑剔的、永远觉得他不够稳重的父亲;
更别提在圈内,他是蒋家的当家人,是书画部前主任,是经手过无数国宝的顶尖专家。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拼尽全力为这幅濒危的画,寻找一线生机的……一个眼看着家族六代信誉即将遭受重创的普通人。
电话打了,有人表示爱莫能助,有人答应帮忙打听,有人委婉地提醒
“这类设备大多在企业手里,走流程很慢”。
没有一个能给出此刻、立即、可执行的方案。
而且每一通电话打出去,把蒋家此刻的窘迫,多暴露一分。
文物圈本就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迅速传开,更不用说这种关乎国宝级文物生死的大事。
蒋诚此刻四处求援,消息一旦散开,以圈子里墙倒众人推的性子,不用半天,就能被曲解成无数个版本,什么蒋家看走眼、守不住东西、六代信誉毁于一旦。
而蒋家立足的根本从来不是权势,不是财富,正是信誉。
不用等画彻底毁掉,名声先一步烂掉,后续合作、信任、积攒了六代的口碑,很大可能在一夕之间崩塌。
蒋廷安手里紧攥着手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能打给谁。
他的通讯录里全是赛车圈的朋友、酒吧认识的富二代、一起玩越野的兄弟。
在这种需要调集资源的时刻,这些人脉…… 像空气一样,根本抓不住。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了无能为力。
10:50。
蒋诚收到祁丰的电话:“祁老,是我,蒋诚。”
电话那头是祁钰的祖父、祁家现任家主,也是与蒋诚父亲相交半世纪的老前辈。
蒋诚的语气里带着疲惫,尊敬,还有……惭愧。
“情况我听说了。”祁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缓慢,“绢本结晶,含硫化合物,时间窗口很紧,而且我听说,不是意外?”
没有否认。
“蒋诚啊,”祁老爷子叹了口气,“咱们两家认识多少年了?这次,你缺的不是修画的师傅,你缺的是材料科学与精密环境控制,这是我们老派世家的短板。”
对面叹了一口气,又开口“但是,别慌,眼下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到,或许有个人能帮的上忙。”
蒋诚握电话的手一紧,“您说?”
“——魏家那个小子,我听魏崇山说过,他孙子接手魏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当年丢掉的几个前沿技术研究院重新建起来。氢能源、新材料、智能控制……外界只当他是在搞商业转型。但我听说,他私底下拨了一笔预算,成立了‘文化遗产保护材料学’的交叉学科课题组,挂在魏氏新材料研究院下面,不对外宣传,不接商业订单,只做前沿储备。”
祁老爷子每个字都像落在蒋诚心上。
又感慨道:“别人都在追热点、赚快钱,他倒好,把钱往看不见的地方砸。当时大家都觉得他傻,现在看看,那些当年笑话他的人,有几个还能站在牌桌上?”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念头,魏家那小子的眼光,比魏崇山、比魏清,远了不止二十年。第二个念头,这个人,将来或许能用得上,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蒋诚开口:“那边我不相熟,祁老,很难开这个口啊?”
“你已经打了多少电话,都解决不了,这个口,你迟早要开,放心,祁家这边也帮你递个话。”祁老爷子说。“就是你蒋家欠下一个大人情。”
电话挂断。
11:07
蒋诚拨出了第十通电话。
“魏氏新材料研究院吗?我找陈景安教授。我是蒋诚。”
电话转接,等待,接通。
“陈教授,冒昧打扰,几年前我们在文化遗产预防性保护研讨会上见过,现在有一批回流文物出了紧急状况……《江帆山市图》,南宋绢本,怀疑被人为植入缓释型含硫污染物,湿度波动后激活,正在加速劣化……对,晶体析出,绢本边缘卷曲,颜料层也开始不稳定……”
蒋诚尽量简洁地陈述情况,那头不断传来键盘敲击声,偶尔有简短的追问:“污染物载体特征?目前晶体生长速率?绢本含水率数据?”
蒋诚一一复述,有些数据已知,有些还在检测中。
三分钟后,陈景安说:“蒋先生,我目前不在京市,但是情况紧急,我立马将情况汇报给集团,五分钟内给您回复。”
电话忙音落下,蒋廷安目光沉沉落在墙上那座民国老座钟上,铜质钟摆沉稳摆动,秒针每跳一格,他都更紧张一分。
不过是五分钟。
可这五分钟,正一寸寸蚕食掉他心底最后一点侥幸。
如果魏氏不肯出手……
是不是是连最后的路都被堵死了,那之后怎么办呢?
11:15
电话响了。
不是陈景安,是一个陌生号码。
蒋诚接起,那头的声音年轻、沉稳、:“蒋先生,我是魏予乐。情况陈教授已经向我同步,魏氏新材料研究院的应急检测小组可以在二十分钟内抵达贵府,设备包括便携式拉曼光谱仪、微区XRF、动态湿度控制单元。”
没有任何停顿:“带队的是陈教授的副手,张航博士,他全程参与过我们内部类似案例的实验。”
蒋诚握着电话的手收紧。
“魏总,您——”
“但有一个问题。”魏予乐打断他,“陈教授今天人在西安参加学术会议,飞回来需要2个小时,我现在让他马上赶回来,但您放心现场的技术团队有足够的能力采集数据、建立临时微环境,但他们无权就文物本体的接触式处置做任何决策。”
“蒋先生,您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修复团队需要什么支持,他们可以提供,但接下来怎么办,您和您的人来做,我只提供技术支援,不介入其他。”
蒋诚听懂了,对方没有指手画脚,尊重后续修复决策由蒋家主导,其团队只是提供环境和技术支持。
“如果没问题,人和设备,马上就可以到位。”
“没问题,没问题,魏总,这个人情,蒋家记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文物无价,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电话挂断。
蒋诚转向众人,如释重负:“魏氏的应急检测小组二十分钟后到,带队的叫张航博士,是陈景安教授的副手。”
11:37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驶入蒋家祖宅后院的专用通道。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名穿着深蓝色工装、提着精密仪器箱的技术人员。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细框眼镜,自我介绍叫张航,语速快,不寒暄:“文物在哪里?”
蒋诚亲自引路。
一行人迅速向特级修复室移动,张航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团队成员低声交代任务分工。
蒋廷安跟在人群后面,只零星听到——
“便携拉曼先扫三组基线”
微区XRF定点,选晶体密集区和无明显析出区对照”
“动态湿度单元架设在运输箱北侧,避开主气流通道”
专业、高效——这就是魏氏的人。
马上核心修复室里,张航已经戴好无菌手套,俯身在那幅《江帆山市图》上方,隔着几毫米的距离,逐点扫描晶体区域,数据实时回传到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变成一组组跳动的光谱曲线。
“匹配到了。”张航直起身,把屏幕转向蒋诚和堂伯,“这是含硫缓释凝胶的典型特征峰。主体成分是硫磺与某种改性天然树脂的复合物,载体介质含有甘油衍生物,作用是延缓硫磺的氧化速率,让它在湿度触发后缓慢、持续地释放。”
“这种技术不是民间作坊能掌握的,设计这个装置的人明显知道会出问题。”
再次陷入沉默。
是阴谋。确认了,是有人精心策划、提前布下的局。
而蒋家,是在这幅画跨越万里、历经三代藏家之手、最终抵达祖国之后,才发现自己接住的是一枚已经启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能处理吗?”
“能,但我们需要先建立动态劣化模型,只有拿到这些数据,您的修复团队才能制定出最优的清理方案。”
他转向身后的团队成员:“开始架设动态环境监测单元,湿度梯度从当前值往下调,每十分钟记录一次绢本含水率和晶体生长速度的变化。”
“收到。”
技术人员开始忙碌。
魏氏的人和蒋家的人并肩站在仪器前,低声讨论着那些复杂的曲线和参数。
蒋廷安依然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幅《江帆山市图》原本陡峭上升的晶体生长曲线,开始一点点放缓、趋平。
蒋廷安转身想找父亲问一句,但他看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魏予乐就站在那里。
没有走进修复室,他静静地站在门槛外侧,隔着那道并不存在的分界线,看着室内忙碌的景象,身后站着他的助理陈默。
蒋诚已经快步迎了上去“魏总,您不是说——”
“会议改到线上了,正好顺路过来看看,不打扰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蒋诚的肩膀,扫了一眼室内的状况,张航正蹲在运输箱旁调试参数,技术人员在架设第三组传感器,堂伯凑在屏幕前与陈景安远程通话。
然后他的视线继续移动,掠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还穿着睡衣、头发翘着一撮、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的年轻人身上。
赵二那张嘴,跟开过光似的,不过也没事,谁让咱们安安身后的背景够硬,可刚还说,不靠任何人,这不,事儿就来了。
阿钰心里苦,这里先留个悬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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