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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险离心 阿窈,你的 ...

  •   阿雀自知露了马脚,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面前的阿姐,缓缓放下手,低低道,“阿姐……我……”

      “你还未说完,徐娘子已经如何?”

      阿雀见她并不恼,反而平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不禁放心了几分,一边觑着她的脸,一边摇了摇头道,“她已经见到刘太医,几幅药用下去已经见好了……”

      “哦?”李松姿尾音轻扬,“如此说来,倒是好事。”

      阿雀点点头,小手挽上面前之人的小臂,忐忑道,“阿姐,你会带我一起去长安吗?”

      “是他要你去?”

      阿雀腾地红了脸,心里扑通一阵乱跳,急言道,“阿姐何意?什么他?”

      李松姿伸手,取下她腰间那个佩帏,阿雀一惊,下意识的劈手夺过,背藏于身后,羞恼道,“阿姐这是作何?”

      “徐瑾来过丰海找你?”

      阿雀慌乱不已,脑中一团乱麻,听见李松姿的话不觉微微发怔,“阿姐……怎知?”

      “你与他在何处相见?见过几次?”李松姿心中渐渐有了不安的猜测。

      “金、金玉行……”阿雀抿了抿唇,“只见过两回。”

      “都说了什么?”

      “阿姐……”阿雀被她追问的心慌,不禁解释,“他、他很守礼……我们见面不过聊一聊徐妺的病情……丰海的风物趣事……除此之外……再没旁的了。”

      李松姿听出妹妹话语之间对徐瑾的维护,知道再多问也无益,胸中却烧起了一团火,烈烈的焚舐着。

      她本想立时将徐瑾之事告知吴瓒,可等她回房时却并未寻到他人,想是仓中与孙、付两家之事甚为棘手,已令他陷入困境。

      昨日一早,码头陈粮之事被揭露后不久,陆郓便出现在孙家后院附近,是夜孙家的人便全都死绝了。

      可以陆庭芝的做派,真的会任人弄出如此之大的动静吗?

      思及此,她又去了一趟茶馆,这次没坐多久,那小乞丐便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店门口。

      李松姿见状,便知小乞丐有了陆郓的下落,忙上前至避人处,小乞丐拿了银钱,熟练地一掂,凑到她身侧低声耳语。

      本以为交代完了就能走人,却再次被叫住,李松姿忖了忖,叫小乞丐附耳过来,小乞丐听完,大惊失色的摇了摇头,李松姿便又与他说了几句话,这次听完,小乞丐不禁面露犹疑,他望向李松姿,只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又过了约莫片刻,小乞丐面上的挣扎渐消,勉强点头应承下来。

      李松姿回了客店,想着如何将陆郓的事告知吴瓒,未想左等右等,直至入夜都没见到人。

      她在行囊里翻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趁着夜色出了客店,白日里那个小乞丐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头,远远向她招了招手。

      两人一汇合,李松姿才发现那小乞丐脸上有血,青紫交加,惊讶道,“你这是……”

      那小乞丐抬袖胡乱抹了一把脸,“没事,点上迷香半个时辰,我们以为那郎君早已睡熟,谁知我们进去捆人的时候他又强撑着把我们揍了一顿,不过我们人多势众,还是押着人捆了个结实。”

      说完还笑了笑,不过那伤痕让这笑变得有几分可怖,他满不在乎的吸了吸鼻子,“娘子……这回可得给我们加钱,我有两个兄弟被他打的起不来了。”

      李松姿闻言不觉心惊,“可伤及了肺腑?”

      “这我也不知……不过等娘子给了钱,我们填饱了肚子,自然就好了……”小乞丐絮絮叨叨说着,“从前偷吃的也总挨打……有一回被馒头店的伙计打的骨头都断了,现在不也好好的?”

      正说的起劲,小乞丐顿觉鼻子底下忽而一凉,以为是鼻涕,抬袖随意的擦去,李松姿见着那被染红的半张脸,从怀里摸出一个绢帕来递过去,“擦擦吧。”

      小乞丐望着那绢帕,怔怔的接过。

      城隍庙的院墙低矮,庑房也十分简陋,小乞丐从院墙翻下,为李松姿打开了后院的门,两人猫着腰,一前一后往绑了陆郓的房间而去。

      只听小乞丐在门口惟妙惟肖地学了三声猫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来,开门的人同样蓬头垢面、鼻青脸肿。

      李松姿一进去,便见到陆郓被人捆得像个粽子一般丢在地上,嘴中塞着一团粗布,一双眼睛睁着,在看见来人时微微瞪圆。

      她此前便盘算过,陆郓和陆坚都是陆庭芝的心腹,她想撬开他们的嘴恐怕并不容易,即便撬开,又怎能保证他们所言非虚?

      可若是任由陆郓在南地四处行走,她又实在不知陆庭芝备了什么后手,左右值得陆庭芝派陆郓来处理的,定然不是寻常之事。

      她只要将人看住、困住,等丰海仓的事情和阿耶调任的事情有了定论,再把他放回去,陆庭芝也难再掀起什么波澜。

      “是他。”

      小乞丐听李松姿此言,松了口气,“那娘子要捆他多久?这里平日用来堆放杂物,倒是少有人至。”

      李松姿沉吟片刻,藏在这里总不是个办法,或许等她与吴瓒说过,明日便能将人提走。

      “一两日足矣。”

      开门的“吱呀”声忽然响起,冰冷的人声随之而至,“一两日怎么够?丰海仓一案干系重大,若不将人多留些时日,长安陆家岂不是要眼盲耳背,无从应对了?”

      李松姿蓦然转身,看见吴瓒推门而入,与他同至的还有外头凛冽的寒风。

      可她觉得他看向自己的一眼,比那风还冻人百倍。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但这人是陆家的亲随,此时出现在丰海绝非偶然,他还曾在昨日出现在孙家后院附近,说不定与孙、付两家灭门案有关。”

      吴瓒冷声道,“你想说的,便是这些?”

      李松姿如今顾不上其他,只想让吴瓒知道,这人绝不能放,她颔首又道,“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审他,只是此间事了之前,人决计不能放。”

      之前小乞丐们把人抬出来的时候,尚丘查过那人的房间,在行囊中翻出了过所,是以吴瓒自然知道这是陆府的人。

      他本是疑心她,可见如此情境,他又实在无法将她与这人视作一伙。

      可她又没见过此人过所,是如何能识破此人身份?还能作画让人寻他?那画画得十分惟妙惟肖,若非熟识,怎会连面貌特征都对得上?

      “先把人押起来。”吴瓒眸色晦暗不定。

      尚丘领命,带着人把陆郓押了下去,庑房便只剩下两人默然相对。

      “此人是陆家之人,阿窈如何得知?”吴瓒上前一步,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吴瓒,我如何得知并不要紧。”

      “那阿窈觉得何事重要?”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暗鬼不可能是她,可吴瓒依然不喜欢她这副模样。

      李松姿面色无波,静静道,“丰海仓囤粮流失一事重要,阿耶北调云朔之事重要,吴李两姓联合之事重要,扳倒奸相陆观止之事重要,为三殿下谋大业之事重要……与这些事相比,我如何得知此人身份……根本无足轻重。”

      是了,就是这样一副大局为先的样子。

      吴瓒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说的是心里话。

      “那我呢?我对你来说,也无足轻重吗?”

      李松姿怔了怔,未想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你我是夫妻,你自然是重要的。”她望向他眼底,瞧见里头幽深的漩涡,竟瞧出那强压着的不安。

      她心中微动,暗暗叹息,抬手覆住他的手,将半张脸贴在他的掌心之中,轻柔蹭了蹭。

      吴瓒显然不满足于此,他猛然环她入怀中,低头亲吻她的唇。

      她顺从地闭上眼,他却索求得更深,直到卷走她唇齿间所有的空气,任她软绵绵地靠进他胸膛才罢休。

      胸腔起伏的厉害,吴瓒抵住她的额头,一字一句似从牙缝里挤出来,“对我来说,那些事虽要紧,可都比不上你的一颗心。”

      “只要你心是我的,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信你。”

      他声音渐变沙哑,又被强忍回去,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胸腔,“可阿窈……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李松姿心头颤了颤,她眼眸半垂着,复又全部阖上。

      她该如何告诉他,她一颗心终日悬着,惶惶不安,恐怕只有早日将陆庭芝送下黄泉才能彻底解脱。

      “自幼时与你相遇,相伴数载,情窦初开是你,青梅竹马是你,如今做了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自然皆是你。我的心若不在你处……又能在何处?”

      吴瓒埋首在她颈窝,将人抱得更紧。

      “既如此,寻人、拿人,为何宁愿找这些不靠谱的小乞儿,却不找我?”

      “一来,仓中的事更要紧……二来,陆家亲随想必身手不俗,若由练家子来盯,说不定立刻便被觉察,反而由这些小乞儿盯着更避人耳目。”

      吴瓒听她这一番解释,反倒无话可说,不禁苦笑摇头,“阿窈思虑如此周全,倒是我不识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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