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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梦新 吴瓒,别骗 ...

  •   及至暮色四合,碧珠进来一瞧,才发现李松姿不知何时已经在榻上睡去,不禁拉着瓷音道,“娘子这样怎行?郡王还没来,这……”

      这也忒不合规矩,郡王定然要不快。

      瓷音挑眉,“这什么这?娘子身子不爽利,若累出个万一,你能担待得了?”

      瓷音嘴上素来不饶人,碧珠知道讨不到便宜,干脆噤声,还是打了帘去外面守着。

      等到昏昏欲睡,忽听到沉定的脚步声自院外而来,碧珠抬头见到来人,一时怔的厉害。

      瓷音正懒歪在榻前,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李松姿打扇,听得珠帘玉动,脚步轻缓,她一垂首,看见一双澄净无尘的暗纹皂靴。

      那玄色宽袍衣角微摆,露出里头一道明丽刺目的红。

      瓷音一抬首,只觉穿越数道岁月迷障,如梦似幻,“世子?”,话一出口,意识到失言,立刻又捂上了嘴。

      吴瓒视若未睹,只吩咐身后之人,“碧珠,端上来。”

      瓷音方见碧珠小小的身影就跟在吴瓒身后,手上捧着个描金漆盘,看清上头摆着的东西时,她不禁睁大了双眼。

      吴瓒接了那漆盘,微微抬手,两个婢女相看一眼,行礼退下。

      吴瓒撩袍坐于榻侧,静静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只见她眉心微微蹙着,睫毛轻颤,可见睡得并不安稳。

      迟疑了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修长微茧的手,微凉的指腹落在她耳后一处,轻轻摩挲。

      “……吴瓒……”李松姿无意识的别开头,声音似娇似糯,“别闹……”

      瞧,他们曾有多熟稔,即便是在梦中,也知道只有他会这样对她。

      许是察觉不对,她惺忪着睁眼,望见面前之人,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起来。”

      李松姿于混沌中清醒,手中已然被塞了一物,她垂首看去,才看清手中半瓢酒,尾端以红绳缠绕,另一头缠在另一半上,被吴瓒端于掌心,仰头饮尽。

      李松姿后知后觉,端着没动。

      吴瓒见她如此,冷冷一笑,便劈手夺了她手中的酒,含了一口,垂首吻住她的唇。

      李松姿又惊又恼,用尽力气去推,一口酒咽了一半,呛了一半在喉咙,一时急咳起来。

      吴瓒得逞,也不再纠缠,把那半个瓢搁在塌边小几上,恰见上面搁着笸箩,里头一个小巧绣剪在烛光中流淌出泠然的微光。

      他抬手,自耳后轻散下一缕发丝,拿了那绣剪剪断。

      李松姿怔神,他已在她耳后也缠了一缕乌发,绣剪微动,发丝便落于他掌心之中。

      两人的发丝立时纠缠在一处,似再也分不出你我。

      吴瓒蓦地收了手心,起身道,“睡吧。”

      李松姿看着他的背影,似见到他玄色宽袍下一抹绸红,眼眶有些酸胀,他们……原本是该有这样一场嘉礼……

      她闭上了眼,声音紧涩,胸腔似乎被泡在雪水之中。

      “吴瓒,别骗自己。咱们无媒无聘,上没拜天地,下未跪父母,即便合了卺,结了发,你也是别人的夫君。今生……你我已注定……生不同寝,死不同穴。”

      吴瓒脚步微顿,攥着二人发丝的手愈发蜷紧,骨节突出而泛白,拳上倏而落下一滴晶莹,灼的他心神瑟缩。

      “无碍,我只要你生在这儿,死也在这儿。”

      珠帘噼啪响的厉害。

      外间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和碧珠的惊疑声,“郡王?”

      李松姿看着榻旁案上那尚未饮尽的半瓢酒,她闭了闭眼,唇齿间余香令她想起旧日在沥阳与吴瓒一起酿的桂花酒,便像极了这个味道。

      他自欺欺人,她又何尝不是?

      ***

      翌日一早,瓷音刚给李松姿梳完发髻,外间便有脚步声响起,听到碧珠开口,“棠影,你怎么来了?”

      “李娘子可在?娘子有请。”

      瓷音听得,只觉得刺耳,语气也带了讽意,“我们娘子身子不适,郡王吩咐了只准在闻松院静养,你们听澜院是没耳朵吗?”

      李松姿对镜,才发觉自己气色亏的厉害,那日束腹,到底伤动了根基。

      她对温澜意说不上敌意,当年温家还未等到圣旨,便出兵解了吴瓒之围,后来他娶了温家唯一的女儿,或为了报恩又或是为了践诺,她并不意外。

      两人权宜之下各自婚嫁,谁又能说谁的不是?

      可李松姿既然不认自己是吴瓒的妾,便更不会认温澜意是她的主母。

      左右,只等把证词递出去……

      “娘子说了,不过是请李娘子去问问,五个月前去同德寺祈福时,请了哪一位大师,所求又为何事,若是灵的话,娘子也想去一趟呢。”

      李松姿猛然掐紧了十指,温澜意怎会知她五个月前去过同德寺?难道她与陆庭芝暗下有所交集?陆家和温家不是一向水火不容吗?

      瓷音还想再骂,李松姿却抬手止住她的话,“取个披风来。”

      瓷音惊疑,“娘子!”

      听澜院那位能安什么好意?这会儿去不是上赶着闹心吗?

      再看李松姿似乎已经拿定主意,瓷音只能暗咬了牙,去取了披风来。

      进了听澜院,药香浓郁的缠上来,李松姿微微蹙眉,只觉温澜意似乎换了药方。

      棠影进去不久,又打帘出来迎人,李松姿进了门,瓷音却被棠影挡在了外面。

      “娘子!”瓷音急道,“让我跟着吧!”

      李松姿冲她安抚一笑,“无事,郡王妃怎会与我一个无名小卒为难呢?”

      里头温澜意听了,只是冷笑,你如今一个明身立契的妾,倒连尊卑规矩也不懂。

      但她亦不在乎,日前阿兄来探望,与她提及一桩旧事,她听得有趣,非得也说与李松姿听听不行。

      她倒要看看,她一身的骄傲,受不受得住。

      瞧见李松姿进来,温澜意轻笑,“坐。”

      李松姿落座,无视那杯她推到手边的茶,“郡王妃,不妨有话直说吧。”

      “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听到一些有趣儿的,想着你也枯坐无聊,一起听个乐子罢了。”

      李松姿不欲理会她的弯弯绕绕,抬眼看着她经脂粉掩盖过的病容,“你如何得知我五个月前曾去同德寺一事?”

      温澜意觉得自己许久没从心底浮现出笑意了,她凤眼微抬,看着眼前人,装出一副讶异的神情,“郎君说,五个月前,他曾与你同去。”

      说着,还看向她被披风遮住的腰腹,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李松姿不明所以,吴瓒那时明明在密州北归的路上,为何要向温澜意说这种慌?难道是为了说服她许自己入府为妾?

      “还请郡王妃慎言,五个月前,我还是陆家妇。”

      温澜意又做出一副困惑和迟疑,“我也说是郎君在说胡话呢……”

      “五个月前,他明明奉命去抓逆王残党,怎会在长安呢。”

      温澜意轻笑,呷了口茶。

      “说来,若非郎君不在长安,那时初一至初五的寿山春狩,想必也不会让陆侍郎拔了头筹。”

      李松姿一怔。

      五个月前,二月初一到初五……

      陆庭芝在寿山?

      不、不可能……

      他明明应该在同德寺,跟自己……

      她的手无意识的抚上腰腹。

      只觉得如坠冰窟。

      若陆庭芝彼时在寿山,那同德寺那晚的人又是谁?!

      她忽然想起,想起那个忽如其来又熟悉入骨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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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7.8 开始正式修文中,感兴趣的朋友建议先加收藏夹,过半个月再开始看,不然可能会有点前后出入。感谢支持!【老读者:新番外有的,有的,等修文差不多了就抬上来。需要大家等待一下。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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