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不羡仙 阿窈，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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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门“吱呀”一声打开，吴瓒一袭红袍，先头迈进来，抬眼便瞧见遥对着正门的卷头案上，一对龙凤烛正燃着，烛身及黄铜灯托上已垂凝了不少的烛泪。
他恍然想起前世糟践她做妾的时候，最后还是让人备了这个。
西侧的屏风后传来窸窣微响，他转过身去，便瞧见她刚好盈身出来，身上披了一件浅青色的寝袍，恰似春末夏初时分，池中初露身姿的青青菡萏。
“方才……应对的可还算顺利？”
吴瓒点点头。
他就着烛光瞧她，只见她微微扬首看着自己，杏眸似染了晨露，秀鼻下是樱红的唇珠，莹白的下巴小巧润泽，再往下，便是一小截白玉般细腻的颈子。
如梦似幻。
是啊，这是他前世苦苦追寻，却一直不能如愿的一场梦。
他眸光微暗，向她近了一步，抬手轻触她的脸，她垂了眼帘，羽睫轻轻颤了颤，微微偏了下头，与他指尖错开去。
吴瓒的触碰落空，淡淡一滞。
李松姿后知后觉方才本能的一避，忙抬起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喉咙发紧，涩声道，“净室里备了水……你要不要先……嗯——”
话还没说完，李松姿只觉唇上猝然一暖。
吴瓒不知何时托住她的后颈，深深吻上来，绵软的唇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的唇细细碾过她唇上每一处，一开始是迫不及待的，蛮横霸道的，攻破她的齿关，掠夺她的气息。
而后又慢下来，温柔的，试探的，缓缓品尝。
钳制她后颈的手慢慢前移，轻轻托住她的侧脸，食指触到她莹白的耳垂，细细摩挲。
李松姿先是被动的承受着，等这一吻变得缓慢而绵长时，她又渐渐陷入一种茫然的神迷。
还记得曾经的初吻似蜻蜓点水，为妾那夜的吻强硬蛮横。
而这个吻，却与它们都不同，像是迫不及待，又像是小心试探……
她望向他的眼睛，才见他不知何时已阖了眼帘，她只能看见他的眼睫在轻轻颤动。
不知为何，李松姿想到“虔诚”一词。
她心头轻颤，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追逐着，一点一点，靠近他怀中，那怀抱坚实而温暖，她能感受到那胸腔正在隐隐震动。
她眼眶酸胀，心底那些关于复仇的执念坍塌了一个微小的角来，如果前世真的是场噩梦就好了，如果前世就这么嫁给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吴瓒终于放开她的唇，额头与她抵在一处，气息混沌而压抑。
他低低开口，声音沉哑，灼热的气息拂在她耳侧。
“阿窈，告诉我，这不是我的梦。”
李松姿喉咙紧涩，垂了垂眸。
她轻轻道，“这不是梦。”
吴瓒眸光凝在她被亲的殷红饱满的唇上，喉头滚了滚，最终半阖了眼帘，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唇上的水渍。
“等我。”
李松姿脸颊耳后红的厉害，她几不可查的点点头。
吴瓒转身朝净室去。
他一离开，李松姿才觉得自己终于能重新喘气了，她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闭上眼，深深吐息。
荷露自屏风后头悄步绕出来，“娘子……”
李松姿骇了一跳，接着便想起荷露方才是去点香，是故并未离去，不觉耳后更热。
她转过身，只见荷露向她轻轻点头，她会意，让荷露先退了出去。
走近内室，浅香淡淡，若有似无，想来帐中香起效还要一会儿，李松姿行至床畔，见床侧小几上备着结发用的小巧金剪、红绳还有一对佩帏。
她怔怔的，忽想起前世，想起为妾时潦草的结发，想起那枚被他的血浸染变色的佩帏，更想起死前，她刚刚做好的，那个簇新的……
“在看什么？”吴瓒的声音低低落入耳畔。
李松姿回神，转身看向来人，只见他一身红色寝袍，随着靠近，她闻到淡淡的澡豆香。
吴瓒上前，看见小几上摆放讲究的东西，怔了一息。
李松姿见他神情，怕他也想到前世，想到自己的死状，忙开口道，“要……要现在结发吗？”
吴瓒回神，望向她，眸光幽暗。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截瓷白莹润的颈子。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轻敛了眸，“要。”
李松姿点点头，上前俯身，想去取那金剪子。
没想双脚却忽然离了地，眼前更是天旋地转，她低呼着，下意识环抱住吴瓒的颈。
吴瓒单膝跪步，半抱着怀里的人，腾出一只手把那些桂圆红枣一应喜果扫落。
李松姿被放在床上，脸已经红透，她有些慌乱的抬手，抵住吴瓒压上来的紧实胸膛，“等……等等，不是要结发吗？”
吴瓒伸手捻住她的一缕碎发，放在耳后，轻声道，“是要结发。”
李松姿还要在说什么，却忽而感觉到她掌心下起伏的震颤，她被灼了一般收回双手，没了抵挡，吴瓒的吻便落下。
起初只是吻她的额头，她不觉闭上了眼，那吻又落在她眼帘，轻轻的，软软的，而后是鼻尖，脸颊。
他停下来，李松姿不禁偷偷睁开眼睛，恰撞进他幽暗的眸，她的心倏而突突急跳，她想起了枕霞川里黑漆漆的深潭，每当她靠近，那深潭就像是会随时上来将她吞没。
滚烫的唇落了下来。
李松姿再次闭上眼睛，先是浅浅绰绰的轻吻，他一下一下的吻她，让她觉得胸腔中仿佛有无数蝴蝶振翅，她慢慢抬手，环上他的颈。
吴瓒轻轻一笑，胸腔隐隐震颤。
他再次俯身吻上去，唇齿相接，他吻的渐深，呼吸灼热。
两人的发丝垂落在一处，缠绵纠葛，再分不出你我。
龙凤烛上的烛泪越积越厚，烛光渐渐小如黄豆，终于在天边泛起第一抹晨曦时彻底燃尽，飘起一缕青烟。
日头渐高，瓷音补眠起来，见到荷露还在门口守着，便知里面还没动静，她便把荷露赶回去休息，自己在外头守着。
约过了半刻，听到里头几声轻咳，瓷音一喜，立刻推门进去，绕过屏风，便见百子帐上隐有流波。
“娘子，可要起身？”
“水……”
人声柔弱而低哑，瓷音倒了杯茶，撑起百子帐，把杯子递到李松姿手中。
温热的茶水入喉，便如干涸的河床终于引入了潺潺清泉，驱散了些许茫然混沌，李松姿望着一片狼藉的榻，昨夜的荒唐零零碎碎的回笼，她控制不住的红了脸，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摸出个圆滚滚的鎏金香囊。
她忙取出一粒药丸含在口中，就着茶吞下去。
昨夜倦累的厉害，她都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更遑论起身服药，只盼望这个时辰用药并不耽搁药效。
前世与陆庭芝洞房的事儿还隐约记着，疼痛，冷汗，泪水。他微蹙的眉，细细的哄。安抚的话说了许多，她只记得一句，他说女子新婚，总避不过这些。
若非前世得了教训，她怎会起念去寻什么帐中香？用法用量她本是问的十分清楚的，以为熬过初时便能安然睡去，怎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夜荒唐，难道是荷露忙乱之中弄错了量？
她想不明白，反而越发头脑昏沉，只能作罢。
“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了。”
李松姿暗惊，“怎的没进来唤我？”
瓷音浅笑，扶着李松姿走到妆台前，拿了梳子为她梳那垂坠如瀑的青丝，“娘子莫要担忧，一早郡王妃就遣人过来，说昨日大礼，郡王妃很是疲累，今儿也要多歇息一会儿，叫娘子也晚些过去呢。”
李松姿闻言，细想便知是郡王妃疼惜自己而故意派人前来递的话，好叫下头人挑不出什么错漏。
“吴……世子呢？”
“世子一早起来打了套拳，后来便去了书房，说是等娘子醒了叫人去唤他，方才碧珠已经去了。”
碧珠？
李松姿听到这个许久未曾听过的名字，不禁有一瞬的怔忡，碧珠，便是那个在前世换了她画的婢女，她都险些将她忘了。
正在出神，便听得外头脚步声响起，很快，吴瓒绕过屏风而来，只见他着一身玄青色圆领襴袍，腰束玉带，衬得他背展宽阔，身姿挺拔。
李松姿一怔，她身上没有一处是不酸乏的，怎么他倒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怎么不多睡会？”吴瓒似乎心情极好，眉眼舒阔，唇角微扬，人刚在临窗的坐榻上落座，碧珠便跟进来，上前为他奉茶。
瓷音正在为李松姿梳妆，她便只能透过铜镜瞧着，视线与吴瓒相撞，耳面发热，垂眸道，“该去敬茶了。”
吴瓒呷了口茶便起身，踱了两步走到妆台前，“不急，阿娘说不在长安，没那么多规矩，她也要好好休息一番。”
李松姿闻着他身上的沉水香近了，垂在膝头的手指蜷起，将寝衣攥出一团褶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