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躲我了》小果子狸酱

9、中秋不能回家？ 到了转

　　到了转天，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的哨声。张苒苒努力睁开眼，看了眼时间[00:00]，又进入梦乡。
　　林玲玩着手机，大骂：“TM谁呀，大半夜吹什么口哨。”
　　外面传来：“食品系同学全体到楼下集合，穿好军训服装。立刻马上，计时五分钟。”
　　张苒苒仍然在睡梦中，有一次听到巨响的哨声，被迫醒来。
　　林玲带着怒气，去开门，刚好与杨教官打照面。
　　就这样，她们为期半个月魔鬼般的军训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听徐颖助教说，张苒苒他们这一届军训格外严，因为他们赶上了学校60周年校庆。
　　军训的第一天，也是老生开学的第一天。张苒苒有些恍惚，自己好像进入军队？——怎么还有突如其来的夜训……
　　更让人折磨的是，学长学姐在一旁幸灾乐祸，拿着冰饮从他们面前经过，或者就站在那边逗他们笑场，笑场后又被两位教官训一顿。
　　张苒苒也领会到教官的变脸比高中老师变脸的频率还快。
　　这一届军训分为不同的组别：有走队的，拿枪的，叠被子的，还有匕首操。张苒苒在十二连，走队的，每天都在踢正步。这些军训都是为了最后一天军训演练而准备，为了获得第一，教官和同学都铆足了劲。
　　直到中秋节的这一天，大家得知中秋不能放假，有些怨气，敢怒不敢言的，也度过了。
　　吃完晚饭，在教官带领下，他们去了食品系楼旁边一个靠湖边的小广场，分几组围着坐下。张苒苒看到场地布置了一下，有灯光，有麦克风，还有小音响，一个简易且温馨小舞台就这样搭建起来。
　　在月光照耀下，这湖光波光粼粼的，今日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圆润。
　　“同志们，今天是中秋节，咱训练不能比别人差。”杨教官依旧中气十足，对着这群哀怨的学生说：“那这文艺也得跟上，咱今儿唱唱歌，展示展示才艺。这样，我先来，然后后面同学接上，都别想逃。”
　　这一夜，教官似乎比他们更想家。他们用最响亮的声音唱着军歌，唱着唱着他们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张苒苒和其他同学跟着他们唱合唱，那份想家的念头，一时间涌向心头。
　　杨教官先开口：“我呢，当兵八年，回家过过三个春节，今年中秋又在学校陪你们这帮小崽子。说实话，想家，想我妈包的饺子。但穿上这身衣服，有些事就得认。你们好好军训，就是给我们最好的节日礼物。”
　　某同学回应：“是，教官。我们一定好好练 ，不给您丢人。”
　　“好样的。”
　　陈教官接过话筒：“我是消防兵，说点不一样的吧。去年，有户人家因为一根烟头起的火，等发现的时候，整个房子都在烧，幸好人没事，没什么太大经济损失。今天借着中秋，提醒你们一句：不管在宿舍还是以后自己住，一定要注意用火用电安全。”
　　有人喊一声：“报告。”
　　“说。”
　　“陈教官，你怎么知道是烟头起的火？”
　　陈教官也耐心解释消防工作不只是灭火那么简单。
　　张苒苒忽然想到，对自己而言，也就是这两天回不去；对他们来说，回家是一种奢侈。听着他们描述各种经历，她能感受到灾难带来的痛苦，也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正想着，张苒苒手机震动，举着手：“报告，接一下家里的电话。”
　　杨教官点头：“去吧。需要给家人打电话的，自行去。七点半准时回来。”
　　林玲凑过来，好奇地问：“是男朋友吗？”
　　“走开，我要和我的家人联络感情。”张苒苒白她一眼，往人少的地方走。
　　接通语音，弟弟的声音炸出来：“姐姐！陈辰！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们了，你们大学为什么中秋不放假？大学一点也不好玩！”
　　陈辰的声音也加进来：“臭小子，知道叫你姐，不知道叫我哥？没大没小，小心回去揍你屁股。”
　　张苒苒逗自家弟弟：“阳阳，那你算算我和你哥，多久没回去了？”
　　“姐姐，你等下。”
　　陈辰在那头不满：“张苒苒，他怎么就知道叫姐姐？我呢？”
　　“等会儿我说说他，不能没礼貌。”
　　“哼，你这亲弟弟对你这个姐姐的话，那叫一个言听计从。跟我没大没小。”
　　“哼，你还跟阳阳为了游戏争输赢呢。”
　　姥姥抢过手机开了视频，镜头晃过一桌子菜：“苒苒，小辰，给你们瞅瞅。两个小馋猫，现在吃不着喽！”
　　最后拍到趴在椅子上正在算数的弟弟，满手油指着手中日历在那数着。
　　“哇，这么丰盛呢？姥，你这厨艺又见长了？”张苒苒笑着问。
　　背景音里姥姥中气十足：“要不要让你小舅舅给你们送点饭菜？军训是不是特苦？我看网上说军训都晒得黢黑，记得别中暑哈！”
　　陈辰那头立刻喊：“要要要！姥姥您救救孩子吧，我们食堂那菜，真的，我现在看草都想啃两下。”
　　姥姥喊起来：“明远，你给你侄女侄子明天送一下。我看小辰都瘦了，还有点黑。苒苒呢，你开个视频，让姥姥姥爷看看。”
　　“哎呀，我要跟姐姐说！”张晨阳似乎算出来了，急着要分享。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唠了许久。
　　月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电话那头热热闹闹的，姥姥、妈妈、陈辰爸妈轮番说话，你一句我一句，像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
　　挂了这通，张苒苒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奶奶。
　　“苒苒啊，吃月饼没？想家不？”
　　“吃了吃了，奶奶您放心吧，学校也发了，我发照片给你看，挺好吃的。”
　　“想家就回来，别忍着，奶奶给你留着大闸蟹呢……咱不高兴军训就请假，我看你哥俩上年晒得黢黑，你小哥还中暑了。”
　　张苒苒笑了笑：“好的，奶奶。”
　　“对了，你问问这月饼是怎么做的，把那配方发给我，奶给你做哈。”
　　“好的，我国庆时候正想过去玩呢。”张苒苒鼻子忽然有点酸，“爷爷呢？”
　　“你爷爷自己唠叨半天问我你怎么样了。来，跟你孙女说说。”
　　张苒苒隔着电话喊：“爷爷，中秋快乐呀！国庆放假我去找你玩！”
　　“知道了。我给你买玩具……对了你妈妈，阳阳也记得来，我给你们都留了好吃的。”
　　“好的，爷爷，我爸也会来的。”
　　“他爱来不来。”
　　张苒苒有些想笑，这脾气古怪、口是心非的爷爷，这竟能保持几十年。
　　挂了电话，张苒苒正想往回走，余光瞥到自己身边似乎有个人。转过头去看，天黑的，看不太清，她愣了一下：谁啊，大晚上站在这儿？刚刚打电话好像也没看见呢？
　　刚想开口问，那人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张苒苒无意间瞥见来电显示：妈。
　　他接起来，声音很轻：“喂，妈。”
　　电话那头隐约可闻：“昊昊，晚饭吃了没？有没有吃月饼？”
　　“吃了。你们呢？”
　　“吃了，你爸今天买月饼，又买成五仁，跟他说了我不爱吃五仁。对了儿子，你那边实验室忙不？钱够不够花？”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像学生时代那样：“够的，别惦记。这边……课业还行，就是新环境，事儿多点。您和我爸身体好就行。”
　　那头絮叨着：“自己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点。等研究生毕业了，以后能找个好工作，这样啥都好了，家里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好着呢。”
　　张苒苒忽然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憋住了。这是读研的学长？被家里催工作了？等毕了业，是不是该催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