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躲我了》小果子狸酱

10、中秋不能回家？ “嗯，知道

　　“嗯，知道了妈。你和爸多保重……那我挂了。”
　　他挂掉电话，对着月色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和孤独。
　　她走上前：“学长好，那个，咱刚刚发的月饼挺好吃的，有没有配方呢？或者有没有多余的？我家人也想尝尝。”
　　林昊天转头，借着月光看清是她，愣了一下，笑了笑：“额……我不是食品系的。”
　　“昂？哦，不好意思我以为……”张苒苒忽然有些尴尬，“您是？”
　　“我叫林昊天，来自内蒙古。你忘了？开学第一天帮你搬棉被的。”林昊天有些无奈，这人是又把自己忘了？
　　张苒苒眨眨眼，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林学长呢，这挺巧呀！你中秋也没有放假？”
　　她说完便有些后悔，自己这张嘴是怎么回事，内蒙古那么远，若不是寒暑假应该很少回吧。
　　“放了，就出来遛达遛达。”林昊天从手中一大包中拿出来了独立包装的牛肉干和牛奶棒，各拿了两个，递给了张苒苒，“月饼配方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我倒是有些家里寄来的特产，有牛肉干和羊奶棒，尝尝看？”
　　“好。”张苒苒接过手之后，又从自己的口袋也拿出了姥姥做的桂花糕以作为交换：“这是我姥姥自己做的桂花糕（她翻到最后一块给），对了，还有我奶奶做的米糕，等一下，我找找哈。”
　　林昊天看着她从军训服口袋满满的零食里认真寻找，既有些感动，又觉得有趣。她这般认真的样子让他在异乡得到一些温暖。
　　“唉，分完了吗？我这还有些小酥饼，是室友爸妈寄来的，梅干菜味的可香了。”张苒苒军训服的口袋里装着与同学交换来的零食，从中挑了几样放到林昊天手中。
　　“谢谢。”
　　“不客气。”
　　张苒苒实在有些好奇，“唉，学长，我能问问为什么你这里面一大包里面既有牛肉干，又有奶牛棒，这上哪买的？”
　　“是家里自己做的，所以包装就没那么讲究，有的一袋子里什么都有点，每年都会寄一些过来。”林昊天想了想，“这一袋你都拿去，跟同学和家人分一分吧。”
　　“不用不用，那多不好意思，你家里人寄给你的，都给我了，你吃啥？”张苒苒又立马解释，“我的意思是家里人自己做的，总是会有家里独有的味道。”
　　林昊天扬起嘴角，笑了笑：“没事，我那边还有很多，要是不够分，我可以再去拿点。我这边刚好还有空间，而且可以密封，你兜里那些零食刚好能装下。总之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啦！”
　　张苒苒接过他手里那袋家里自制的零食，正如他所说，自己兜里的零食刚好能装进去，她将袋子密封好，便这样握在了手中。与此同时，两人陷入了沉默。
　　“对了——”张苒苒想到，他刚刚和家人通电话，离家那么远，应该是想家的吧，却有些隐忍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林学长，你闻闻，这是我妈妈今天刚寄到的，里面装的是今年我姥姥院中新开的桂花。她说，让不能回家的小孩也沾沾家里的香气。”
　　林昊天微微一怔，接过香囊，稍微凑近了些，浓浓的桂花香扑鼻而来，与校园中桂花似乎不太一样，大概是这味道承载着来自她家人的爱意。
　　张苒苒（双眸闪烁着纯真的光芒，满含期待地）：“学长，听说内蒙古的草原上，空气中都弥漫着青草的芬芳，是真的吗？”
　　林昊天有些失语，思考了一会儿。张苒苒在一旁站着，没有催促的意思。在刚刚通话中，她感受到一位离家的人，却隐忍着思乡之情。
　　“不是单纯的草味……怎么说呢？大概是配着那股浓郁的奶味，吃着新鲜的牛羊肉，那种刚下肚的饱腹感。”
　　张苒苒眼睛对美食的渴望有些快藏不住了：“那应该奶茶好喝不，我之前听朋友说那边羊肉很好吃，就是没有那种怪味，有股奶味的、实在的肉香味。”
　　林昊天正准备开口，这时李笑笑冲张苒苒这边喊道：“苒苒，快过来，到你了。”
　　“呀，我的回去，我的室友在叫我了。”张苒苒有些不舍，试图邀请他多留会儿，“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在这边听听歌。”
　　“好。”林昊天微笑着点点头。
　　说完，张苒苒走向李笑笑，接过话筒说道：“今天是中秋节，首先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她望向林昊天的方向，接着说：“接下来我为大家带来一首歌——《茶花开了》。”
　　月光洒下湖面，大家陷入沉静，伴奏响起。
　　她走到中央，立正站好。歌声起先有些生涩，像沾着夜露，却干净透亮，像诉说自己的故事。
　　“茶花开了，在南山坡上……”
　　她的目光掠过人群，轻轻落在林昊天安静的侧影上。方才分享有着姥姥院中桂花味的香囊时他指尖的温度，仿佛还留在她掌心。
　　“外婆说，那是春天寄来的信……”
　　唱到“信”字，喉间毫无预兆地一哽。大概是歌词应景，张苒苒心中思念之情也似乎调动出来。她用力眨了下眼，想把那阵酸热逼回去，却让下一句带来更真实的沙哑：
　　“……远行的人啊，何时归乡？”
　　月光下，林昊天一直平视前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望着湖心某处虚无，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方才那块小巧的桂花糕，甜中带涩的滋味似乎还缠在舌尖，勾起了某些更遥远、更厚重的画面——或许是故乡秋夜漫山的桂花冷香，或许是奶奶在灶台前蒸米糕时的背影。
　　他眼底那片沉静的黑，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水光，像湖面被月光沁透的涟漪。他没有抬手，任由那点晶莹在眼角聚了又散，只是将原本随意放在膝上的手，默默握成了拳。
　　歌声在哽咽后并未中断，反而因情感的重量更显真切。张苒苒仰起脸，让月光落满脸颊，也将那句追问，唱给所有望月的异乡人：
　　“茶花一年年地开啊……
　　思念一天天地长。”
　　尾音落下，湖畔寂静片刻，随即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匆匆鞠了一躬，退回阴影里，手指悄悄抹过眼角，看向林昊天的方向，也不知他是否有接受到这份心意。
　　而林昊天，在掌声中缓缓松了口气，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泪痕，目光终于从湖面收回，手轻轻擦拭，在这异乡的地方，在张苒苒这里得到一份温暖。
　　到接近九点时，杨教官下令收队，食品系十二连在指令下朝着宿舍方向行进，张苒苒也回到了宿舍。他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这才缓缓地往宿舍方向离去。
　　中秋过后的军训期间，张苒苒总能在清晨看到他晨跑的身影。他注意到她时，会冲她微微一笑，那对酒窝也跟着漾了起来。她开始有些期待他的出现，像犯了花痴似的。有一两回她走了神，慢了半拍，结果她所在的这一排又多练了两遍。她悄悄地观察四周，希望自己室友没发现异常。
　　九月二十九日，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也是汇报演练的日子。
　　这一天，大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演练中。经过半个月的朝夕相处，学员们与教官之间早已建立起深厚的战友情谊。无论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是为了回报杨教官和陈教官的悉心指导，他们在这次汇报演练中都比以往训练时格外认真。
　　张苒苒这一连站在指定位置时，顺势看了眼观众席和周边，似乎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心中有些失落。她忽然想起来，上次光顾着拿吃的，忘记问他是哪个系，也没加任何联系方式，这大学人海茫茫中，想偶遇怕是也挺难的吧。
　　就这样，枯燥的军训生活结束了。国庆假期结束后，大学的正式课程便将开启，课表也已经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