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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有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吧 苏苗是被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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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有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吧
苏苗是被粉笔头砸醒的。
那截白色的小东西精准地落在她脑门上，然后弹到课桌上，滚了两圈，又掉在她的脚边。
全班顿时哄笑。
“苏苗！我讲课你睡觉，我讲的你都会了是吧？”数学老师老周站在讲台上，手里转着另一截粉笔，一副“再睡我还砸”的架势。
苏苗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去摸脑门，摸到一小撮粉笔灰。她愣了愣，刚要说话，余光好像撇到什么。
她侧过头。
阳光从窗户斜着打进来，照在一个人身上。那人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侧脸。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阳光描着他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线，像是用金边把他整个人勾勒出来。
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熟悉的蓝白格子校服被随意搭在凳子上。
苏苗盯着那张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沈艅。
这个名字涌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很久远的记忆，又像是昨天刚刚叫过。她下意识想喊他，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喊完要说什么。
“沈艅！”老周发话了，“你同桌都醒了你还装死？起来，这道题你俩一起站着听！”
沈艅慢吞吞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苏苗，又看了一眼讲台，然后懒洋洋地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把苏苗的课本往前推了推，小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不叫我。”
苏苗愣住了。
这个语气，这个动作，这熟悉的感觉……
她跟着站起来，目光却一直追着他。他站得懒散，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课本，阳光照在他后颈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苏苗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沈艅了。
那股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看什么？”沈艅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勾了一下，“我脸上有题？”
苏苗没说话。
他个子很高，十七岁的年纪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五。
沈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小声嘀咕：“睡傻了？”
……
“苏苗？苏苗！”
老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抬头，发现全班都在看她。
“我叫你回答问题呢！”老周皱着眉头，指着黑板上的例题，“这道题，会不会？”
苏苗下意识低头看向课本。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她一个都看不懂。
“……不会。”半晌，她说。
全班又笑了。
老周叹了口气，挥挥手：“坐下吧，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沈艅你也坐下，别站着挡后面同学看黑板。”
沈艅坐下的时候，推了推苏苗的手肘，小声说：“你完了，老周要收拾你了。”
苏苗没理他，她抬头，看向窗外。
教学楼对面是操场，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再远一点，是桦城的山，秋天的阳光照在上面，黄一片绿一片。
苏苗盯着那片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请柬。
两个并排的名字。
一个日期。
三十一号。
“嘶——”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那种忽然传来的像被针扎了的刺痛感，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怎么了？”沈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表情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苏苗转过头，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似乎回到了过去。
她记得自己昨晚在刷手机，记得看到了他要结婚的消息，记得那条消息让她的手指僵了很久，她记得林檬给她打电话，后来她刷了会抖音……然后一睁眼就回到了这间教室，教室里熟悉的布局，熟悉的人脸，恍如隔世。
大腿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她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十七岁那年。
其实沈艅长得挺好看，面容俊秀，却不是那种精致的、毫无攻击性的秀气。他的好看里带着一点疏离感——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窝似乎比常人深一些。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点淡漠，像是隔着什么，让人不太敢轻易靠近。
但他一笑就变了。
眉眼会先弯下来，眼睛里像是被点了灯，亮得很。那种笑不是敷衍的、社交的笑，是从眼底漫上来的，带着点温度，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没事。”她说。
沈艅不明所以的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看黑板。
苏苗却一直在看他。
她想起他刚才推课本的那个动作。想起他小声嘀咕那句“怎么不叫我”时的语气。想起他站起来时，带起的那阵风，带着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
这些，都好熟悉。
下课后，沈艅被几个男生叫去打篮球。他走之前回头看了苏苗一眼，说：“要去老周办公室？”
苏苗点点头。
“放心，不会请家长的。”他宽慰了几句，就被其他人拉走了。
苏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站起来。
……
从老周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路过走廊的窗户，不经意间往外看了一眼。
操场上，沈艅正在和几个人抢球。他跑起来的时候，白衬衫被风鼓起，露出一小截腰线。
阳光太亮，晃得她眯起眼睛。
“苏苗？你站这儿干嘛呢？”
林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苗回头，看见她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
“没事。”苏苗说。
林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和沈艅谈恋爱了？”
苏苗愣了一下：“没有。”
“真的？”林檬不信，“那你俩刚才上课眉来眼去的？”
苏苗：“……”
“行了行了，不问了。”林檬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听说了吗，下个月月考后，咱们班可能要重新排座位。”
苏苗心里一动：“重新排座位？”
“对啊，老师说按照成绩排，到时候你和沈艅不一定还能坐一起了。”林檬说。
林檬是语文课代表，经常出入老师办公室，因此她总是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苏苗没说话。
她突然想起那个请柬。
想到未来他旁边站着的，不是她。
如果这就是未来的结局——
那让她回到过去，是不是有机会改变什么？
“林檬。”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有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吧？”
林檬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什么遗憾？你在说什么？”
苏苗笑了一下，没回答。
她转过头，又一次看向操场。
那里，沈艅正跳起来抢球，白衬衫被风吹得鼓出一个弧度。
她盯着那个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她曾经失去过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而现在，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重新拿回来。
.
接下来的一天，苏苗每堂课都认认真真的记笔记，和往常那个一记笔记就打瞌睡的她判若两人。
直到晚自习，憋了一天的沈艅才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你怎么了？老周骂你了？”
“没有啊。”
“你不是一记笔记就犯困吗？你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沈艅还在碎碎念叨着。
苏苗写作业的笔没停，直到耳边再次传来沈艅的声音：“听说下次月考后，会重新排座。”
笔尖微微一顿，苏苗这才抬起头看向沈艅。
沈艅脸上带着少年人明朗的笑容，眼里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我去跟老师说，咱俩一直做同桌啊。”
苏苗忽然想起十年前，那时的她听到他这样说，是怎么回答的？她说：随便。
当时，他脸上的笑容一寸寸黯淡下去，最后什么也没说。
……
“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呢。”沈艅轻轻推了她一下。
苏苗这才回神看向他，沈艅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苏苗摇头：“没什么，你刚才说啥？”
“我说，我去跟老师说说，咱俩一直做同桌啊。”沈艅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苏苗展开一抹微笑：“好啊。”
沈艅听到答案后，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看到他开口，像是还要说些什么。可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模糊起来，她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什么也听不见，她想发出声音却好像不受控制般张不了口，最后她眼前的景象慢慢变黑，彻底陷入了黑暗。
.
苏苗是被身旁人拍醒的。
“快上课了。”耳边是女生温柔的提醒。
苏苗立刻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看着身旁的女生，不由错愕：“田依？”
少女扎着简单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推了推黑框眼镜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太多疑问横亘在嘴边，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田依是她高中三年唯一的女同桌，是班级名列前十的学霸。
她记得，和她做同桌是在刚上高二的时候。那时候她和沈艅没有交集，甚至都没说过话。
苏苗有些发愣，她下意识去寻找沈艅的身影，却在远隔自己座位，靠墙第四排的位置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他。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耳边的田依说：“今天收暑假作业。”
……暑假作业？
高二……的暑假？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
“今天是几号？”苏苗问，语气染上一丝焦急。
“9月6日。”
“现在哪年？”苏苗又问。
田依目露诧异，却还是在她急切的目光中，回答道：“……2016年。”
一句话让苏苗愣在那里。
这次她回到了高二刚开学，还没和沈艅做同桌的时候。
为什么会这样……
接下来的一上午，苏苗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下午课间，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她抢着帮林檬发作业本，发到沈艅的时候，她故意叫了他的名字：“沈艅，作业。”
沈艅愣了一下，抬起头，没什么表情，接过作业本后，简短客气的对她说了句：“谢谢。”然后转头跟其他同学说笑。
那个陌生的表情不是演出来的。
还没等苏苗开口，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模糊起来，陷入黑暗。
……
苏苗再次睁开眼，她坐在班级里，桌面上摆着高一下学期的数学课本。
这一次她彻底愣住了，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她开始回忆，她为什么又回到了高一下学期，刚才明明还在高二，一眨眼她又回到了高一。
她开始回忆起，回来之后发生的种种，忽然一个想法在脑海浮现。
她每次回到更早的时间，都是做了当年十七岁没发生过的事，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不可以对过去做出任何改变？任何程度的改变都会让时间前移一点？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晚上放学时，她故意拖延时间，直到本周的值日生沈艅做完值日，她才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出校门。
苏苗故意跑了几步，才终于和沈艅并肩。她酝酿了一会，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你也坐13路公交车啊？”
沈艅下意识看向周围，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面庞清秀，在班级里存在感薄弱的少女是在跟他说话。脸上随即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嗯。”
还没等苏苗开口，这次眼前直接变黑，等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了学校的操场上。放眼望去，四周的学生都穿着橄榄绿的军训服。
闷热的空气，刺眼的阳光，四周分散的方阵，站在前面的教官……她看了看周围的景象，终于验证了心里的猜测。
只要她妄图想改变过去，就会导致时间重塑，回到比当下更早的时间。
而现在她回到了高一开学军训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