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他的金毛》玻璃瓶汽水

43、默契 “你打算单

　　放学铃刚响过没多久，教室里还残留着收拾书包的窸窣声。江乐安一边胡乱往包里塞书，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后座那个依旧动作有条不紊的身影。

　　“喂，榆木脑袋，等等！”江乐安背上书包，几步跨到教室门口，对着刚走出门的林星屿喊道，“一起回！”

　　林星屿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平静的眼睛扫过江乐安略显急切的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用那平稳的语调应了一声：

　　“嗯。”

　　“走吧！”江乐安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走在放学路上。一路上，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从昨晚没打完的游戏，到今天课堂上老赵的“社死队服”发布，气氛意外地不算尴尬，甚至有点……难得的顺畅？

　　直到走到两家别墅门前，夕阳将影子拉得老长。江乐安停下脚步，看着林星屿，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明天见！”

　　林星屿看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次日清晨，联动比赛的日子。

　　操场上早已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跑道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气息。不少穿着各色运动服、甚至奇装异服（比如他们班的“加油/努力努力”款）的学生穿梭其间，大多是陌生的面孔，显然是来自联谊的其他学校。

　　江乐安和林星屿到教室时，全班同学已经基本到齐。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加油”和“努力努力”，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乐安自己身上也套着那件扎眼的衣服，感觉脸有点发烫。他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没多久，就看到林星屿也走进了教室，依旧是那件衣服，前胸后背的字样清晰无比。

　　江乐安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

　　“喂，榆木脑袋，你穿这件……还挺好看。”

　　林星屿闻言，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两个大字上，又抬眼看向江乐安身上同样醒目的字样，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平静地回了一句：

　　“你穿的也不赖。”

　　“……”江乐安被他这“高质量赞美”噎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赶紧转移话题。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朝着集合的操场走去。操场上，红色相间的队服是隔壁班或外校的，而他们三班，是统一的蓝白相间。这颜色搭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也让江乐安心里那点“社死”感更重了些。

　　江乐安和林星屿很快找到了自己班级的方阵。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话题多半是关于比赛对手和项目的八卦。

　　江乐安没加入他们，只是凑近林星屿，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问：“喂，你说咱们班跟谁比啊？老赵也没个准信。”

　　林星屿看着周围嘈杂的人群，又看了看手里拿着流程单的班长，平静地分析：“不知道。但老赵说了，是跟别的学校、别的年级联动。所以，对手应该是打乱组合的，不会是固定的班级对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乐安有些烦躁的脸，然后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那咱俩，组队。”

　　“啥？”江乐安猛地扭头看他，一脸“你认真的吗”，“组队？为啥？！”

　　“没为啥。”林星屿的语气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有别的选择吗？”

　　江乐安一噎，刚想反驳，林星屿已经用那种探讨学术问题的淡定语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而且，那两位‘佛尊’——萧承云和宋墨通，已经组队了。你没了。”

　　江乐安：“……”他张了张嘴，看着不远处正跟那俩“死对头”勾肩搭背、一脸“计划通”的蔡亮和陈星河，感觉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哦。”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里嘀咕：行吧，跟这榆木脑袋组队，总比跟那俩冤家或者蔡亮他们强点……吧？

　　他刚这么想，目光就□□场入口处涌进来的、不少拿着相机或手机的家长吸引。

　　“那……那怎么来了挺多家长？”江乐安有点懵，下意识地问身边的林星屿。

　　林星屿看着那些兴奋交谈的家长，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用那种复述老师原话般的平静语气说：“这是老赵要求的。他说既然有比赛、有年级联动，当然要邀请家长来参观，见证孩子们的‘拼搏与成长’。”

　　江乐安：“……”他感觉头更痛了。这哪是比赛，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PLUS版！不仅有外校同学，还有家长围观！而且，其他学校的家长难道也飞过来吗？

　　林星屿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你想多了，他们应该不会飞”。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体育老师洪亮的声音：

　　“请参加800米测试和4x100米接力的同学注意！请到检录处集合！4x100米接力，四人一组！马上开始！”

　　江乐安听着广播，松了口气：“还好没喊咱们，还没轮到。”他和林星屿报的是篮球，以及其他项目，暂时安全。他们找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坐下，看着篮球场上已经开始热身的人。

　　过了一会儿，广播又响：“篮球项目，请参赛队员到3号球场集合！进行分组对抗！”

　　“走吧！”江乐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星屿也平静地站起：“嗯。”

　　两人朝着3号球场走去。路上，江乐安忍不住又问：“那咱们现在该干啥呢？”

　　林星屿看着指示牌，平静地回答：“当然是先去集合点。听从裁判安排。”

　　“噢。”江乐安应了一声。

　　到了球场，负责的体育老师已经在那里了。老师简单交代了规则，让大家先做热身运动，活动手腕脚踝，强调不要犯规，注意安全。

　　江乐安一边跟着做热身，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旁边的林星屿。这家伙做起热身来，动作都透着一股严谨的规范感。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林星屿，你……行吗？”

　　林星屿侧过头，平静地看着他：“不可以吗？”

　　江乐安被他这反问噎了一下，悻悻地转回头，继续拉伸。

　　分组很快出来，江乐安和林星屿果然被分到了一组，对手是另外两个班（或外校）的组合。比赛开始。

　　江乐安打前锋，林星屿打后卫。一开始，江乐安还有点单打独斗的倾向，但几次传球不到位后，他发现林星屿的跑位极其精准，总能出现在最合理的位置接应。

　　一次快攻，江乐安突破分球，篮球划出一道并不完美的弧线。他以为这球要丢，却见林星屿早已预判了落点，一个滑步，稳稳将球收入怀中，随即迅速回传，助攻江乐安上篮得分。

　　“漂亮！”江乐安忍不住喊了一声。

　　比赛打了十来分钟，间歇休息时，江乐安抹了把汗，看着林星屿，难得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喂，榆木脑袋，这次……还算挺默契的嘛。得了差不多三分了。”他们约定的是10分制。

　　林星屿看着记分牌，平静地点头：“嗯。对手防守不错。”

　　最终，他们这组以11：8赢了。终场哨响，江乐安兴奋地想跟林星屿击个掌，以此庆祝这难得的“默契”。

　　“击掌！”江乐安伸出手。

　　林星屿看着他，几不可察地抬了下手，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嘿！”江乐安正高兴着，想跳一下庆祝，右脚落地时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闷哼一声，单脚站立，脸色瞬间白了，但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林星屿几乎在他蹙眉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他扶住江乐安的胳膊，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点：“还好吗？这比吗？还有下一场接力赛！”

　　江乐安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脚踝的剧痛，硬邦邦地回道：“没问题！放心！”他试图迈出一步，证明自己没事，但微不可察的踉跄出卖了他。

　　林星屿看着他倔强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语气不容置疑：“别动。”

　　“哦。”江乐安从善如流地停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星屿蹲下身，看了一眼他迅速肿起的脚踝，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江乐安：“肿了。去医务室。”

　　江乐安心里一惊，但嘴上还是硬撑：“嗯……行吧。”他想着，大不了自己蹦过去。

　　他试着单脚跳了一下，刚想往场外蹦。

　　“干嘛去？”林星屿叫住他。

　　“去医务室呀！”江乐安没好气地说。

　　林星屿看着他肿得像个馒头的脚踝，又看看他强撑的眼睛，用那种探讨问题般的平静语气，清晰地指出：

　　“你打算单腿蹦着去？你属兔子呢？”

　　江乐安：“？？？”

　　他看着林星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眼睛，心里那点逞强的火焰，被一盆精准的冷水浇得只剩下滋滋的白烟。

　　完了，这榆木脑袋，连我属啥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