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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句号 “因为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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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屿求婚成功的那个晚上,星空低得像是能用手捞起一把银河。
海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涩又温柔的味道。两人回到酒店时,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
刚拐过走廊转角,林星屿就被苏闲言几个人一把拽进角落。那几颗脑袋凑得极近,像是在密谋什么惊天大事。
苏闲言压着嗓子,一脸“我有个绝妙主意”的表情:“今晚直接把小朋友原地办了婚礼,多好。”
“啥?苏闲言你别瞎说!”陈星河瞪圆了眼,像只受惊的猫。
“怎么是瞎说?流程都走完了。”苏闲言振振有词,“求婚有了,戒指有了,亲也有了,就差个仪式。”
“刚求完婚就办酒,这也太急了吧?”陈星河一脸不可思议。
“急什么?”苏闲言挑眉,“今天求婚今晚洞房,两全其美!”
“这哪是两全其美,这分明是坑娃!”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眼底的八卦火光。最后,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一直没吭声的林星屿,眼神里透着一股“逼供”的严肃:“你说,快还是不快?”
林星屿斜倚在墙边,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钻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几张写满八卦的脸,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小动物。他认真思索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那我说快,或者不说快,你们又能怎样?”
一句话,精准地卡在几人喉咙里。
蔡亮忽然抬手,“啪”地一声脆响,拍在了陈星河的后脑勺上。他自己跟着“啊”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状,仿佛刚才那一巴掌拍醒了他自己。
陈星河捂着脑袋,懵得像个被雷劈过的木头:“蔡亮,啊一声再打我一下,你疯了?”
蔡亮一脸正经,甚至带点神圣感:“这叫恍然大悟。”
苏闲言:“???”
程盛:“……”
陈星河嘴角抽了抽,痛并困惑着:“你打我一下,然后啊一声,告诉我这叫恍然大悟。那你咋不打自己?”
蔡亮摸摸自己后脑勺,理直气壮:“因为疼啊!”
程盛和苏闲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真狠。”
“确实狠。”
林星屿看得不忍直视,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半步,趁他们沉浸在自己的“顿悟”逻辑里无法自拔时,干脆利落地溜了。他一转身,就看见江乐安倚在不远处的廊柱边,嘴角憋得老高,眼睛却亮晶晶的,哪是看,分明是光明正大地“偷听”。
林星屿走过去,屈指在他脑门上轻弹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亲昵的嗔怪:“江乐安小朋友,偷听就偷听,怎么还不敢凑近?”
江乐安嘴硬,下巴一扬:“谁偷听了?要偷听我也凑跟前,这叫光明正大。”
林星屿笑出声,没拆穿他,只顺势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带着他往房间走。指尖的温度烫人,江乐安没挣,任由他牵着,一路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进了房间。
他们的房间面朝大海,巨大的落地窗映着外面墨色的海和远处灯塔的微光。阳台外是绵延的沙滩,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声音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潮声的呼吸。
江乐安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海,夜风把他半干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林星屿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走过去,挨着江乐安站定,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温热:“不睡?江乐安小朋友。”
江乐安抱着手机,头也不抬,像只倔强的小猫:“不睡。”
林星屿在他身边坐下,手臂挨着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侧过头,语气认真:“那也行。”
江乐安一愣,转过脸:“什么‘那也行’?”
林星屿没解释,只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手机,顺手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尖:“那就别睡。”
*
第二天江乐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他刚想动,腰间一阵酸软袭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又瘫回去。身侧早已没了林星屿的痕迹,被窝里还残留着暖意,估计是下楼买早餐去了。
他咬着牙,扶着腰勉强挪到浴室。镜子里的自己,颈侧一片暧昧的红痕,从领口蔓延上去,想不注意都难。
“绝对是狗啃的……”江乐安盯着镜子,嘟囔了一句,又顿了顿,莫名觉得那痕迹看着还挺顺眼,心里那点恼意奇异地消散了些,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解气。一个大胆又幼稚的念头冒出来:逃跑。
说干就干。他利落地收拾了个小背包,塞了几件衣服、一双鞋、一个水杯,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临走前,他眼尖地瞥见床头柜上的便签纸,想了想,提笔写了几个字,本来想写“跑了的榆木脑袋”,又觉得不通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写了“跑了的江乐安”,比较稳妥。他贴好纸条,还特意按了按边角,这才溜进电梯,按下一楼。
他没回国,就在三亚漫无目的地转悠。阳光正好,他尝了当地清甜的椰子、鲜美的海鲜,看了碧海蓝天,最后鬼使神差地又绕回了那片海滩——就是昨晚林星屿求婚的地方。他心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他缩在椰子树后的阴影里,屏息观察着动静,像个潜伏的小特工。
林星屿回到房间,一眼就看见了那张便签。上面画了个龇牙咧嘴的小人,配着“跑了的江乐安”几个字,笔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某人赌气又心虚的手笔。他唇角微勾,没急着去找,而是点开手机上的定位——早在他给江乐安那个小背包里塞进微型定位器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慢条斯理地等着,直到下午两点多,估摸着某人该又饿又累了,才不慌不忙地出门。
苏闲言几个刚好在楼下大堂晃悠,凑过来问:“江乐安呢?”
“跑了。”林星屿言简意赅。
“跑了?!”众人惊呼,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没去追?”陈星河一脸不可思议,仿佛看见了外星人。
林星屿勾了勾唇角,眼神里透着笃定:“他跟我玩躲猫猫。”
“???不懂。”
几人虽懵,还是配合地在不远处假意搜寻,演得跟真的一样。林星屿看着手机定位,绕到海滩后方,走到那个缩在暗处的身影背后,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正好笼罩住那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他俯下身,轻声道:“江乐安小朋友,在找什么呢?”
江乐安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什么“敌情”,随口答道:“找林星屿。”
林星屿“哦”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温热:“那江乐安小朋友,找到了吗?”
江乐安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对上林星屿含笑的眼,结结巴巴:“你、你怎么找到的?”
“有定位。”林星屿晃了晃手机,一脸无辜。
江乐安一愣,随即懊恼地歪头,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靠,忘了这茬了。”
林星屿不答,只低声问,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所以,找到了吗?”
江乐安认真点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找到了,不就在面前吗?”
他仰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劲儿问:“所以榆木脑袋,这算不算逃跑失败?”
林星屿笑,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你还想成功?”
江乐安发着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也不是不行。
“江乐安小朋友,发什么呆?”
“没发呆,在绝望。”江乐安撇撇嘴,却乖乖任由林星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沙粒。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林星屿牵着他,一同回了酒店。又玩了两天,把该去的景点都去了,把该尝的美食都尝了,才启程回国。那几人提前走了,只留下他们两个在三亚多待了两天,把假期过成了蜜月。
——
回国后,江乐安第一件事就是撸狗。
两只狗一看见他就扑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差点把他扑倒。江乐安撸完第一只,又撸第二只,最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蔫蔫的,连手指都不想动。
刚好双方父母逛街回来,见状笑道:“回来了?”
“嗯。”江乐安有气无力地应着。
“累不累?吃饭了吗?”
“累,不饿。”他像只晒化的猫,瘫在沙发里。之前旅行仓促,没带两只狗,这次回来,看着狗眼巴巴的模样,江乐安灵光一闪,有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他抬脚轻轻踢了踢旁边正在倒水的林星屿的小腿:“榆木脑袋,要不咱们带乐安和星屿去海边玩?”
林星屿一口答应,眼底漾开笑意:“行啊。”
说干就干。两人带着狗,约上那群朋友,浩浩荡荡地杀回海滩。阳光、沙滩、海浪,还有一群闹腾的人。水枪大战一触即发,几人龇牙咧嘴地互相滋水,笑闹声不断,连两只狗都兴奋地在沙滩上疯跑,留下一串凌乱又可爱的爪印。
有人跑过来,看着江乐安和林星屿并排坐在沙滩上,手里抱着吉他——是江乐安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拎出来的。那人忍不住调侃:“你俩干嘛呢?还弹上吉他了。”
“这不是艺术节那首歌吗?”
“对啊,艺术节那首《我喜欢你》。”
“这是公开撒狗粮吧?”
“百分之百。”
江乐安躺在沙滩上,指尖随意地拨动琴弦,旋律流淌而出,带着点慵懒的调子。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唱起:
“我喜欢你。”
停顿片刻,海风恰好拂过,他眯起眼,接着唱下一句:
“就连你的名字也折进歌词里。”
林星屿坐在他身侧,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江乐安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把喜欢折好,藏进歌词的缝隙,就像你每次把书页折角,却从不翻开。”
唱到这儿,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接下去:
“但我忽然发觉,根本不用藏。”
……
最后一句他没唱完,留了个问号,悬在空气里。林星屿却顺势接了下去,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海浪轻拍沙滩:
“因为你是我的了,唯一海岛。”
歌声落下,海风拂过,浪声轻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刻的圆满。
这一段旋律,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