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光》妄郊寒

1、雪 三月份

　　三月份了，北京还在下雪，从卧室窗户看下去，外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几乎看不到道路。
　　刘雨冲了一杯咖啡，思绪飘回高一那年。

　　那都是四年多前的事情了，刘雨是在云南某个小城市读的高中，那块地方实在说不上四季如春，冬天冷起来和北京不相上下。
　　9月份的某一天，刘雨说过Z市打雷很吓人，容小寒默默地记在心里。第二天依旧是雷雨天，午休的时候424全体都已经入睡，容小寒抱着枕头破门而入。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那双眼睛里充满期待。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刘雨却说不出口。
　　刘雨非常抗拒，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和陌生人一起睡过，更别说这样狭小的宿舍床，而且是上铺。
　　容小寒是刘雨刚入学才交的朋友，虽然话题是刘雨发起的，但容小寒的自来熟确实让刘雨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刘雨顿了一会，无奈地说“上来吧。”
　　之后的一个月，容小寒每天都来找刘雨，并且不限于午休，几乎像是住在了424，连被子都搬过来了，就差洗漱用品了。
　　Z市十月中就入冬了，得盖两层被子才暖和，不过因为容小寒把被子搬过来了，省得刘雨从行李箱里面掏毛毯。
　　二中每天晚上都要查宿舍，不过挺马虎的，容小寒在别的宿舍睡了一个多月，宿管也没发现。
　　每天晚上等宿管走后，两个人就开始聊天，当时真是没心没肺，换现在，遇到这样的室友刘雨肯定开麦了。
　　只记得后面的冬天越来越冷，刘雨和容小寒关系越来越好，睡觉开始搂着对方。
　　有个周末两人睡醒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我好饿啊，快起吧我求你了，容小寒。”刘雨病恹恹地讲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容小寒没有动。
　　……
　　容小寒这个混蛋。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就“福建人吃广东人”还是“广东人吃福建人”展开了剧烈的争论。
　　“广东人吃福建人，哈哈哈哈…”刘雨笑倒在墙边。
　　这人笑点一直很低，低到有点莫名其妙。
　　“你在广东出生，算不算半个广东人，那你会吃福建人吗？”刘雨又在讲一些无厘头的东西。
　　容小寒没讲话，目光变得深不可测。
　　“好了我要下床了。”刘雨坐起来，爬到楼梯边。
　　容小寒突然拽住刘雨的腿，刘雨实在饿得没力气，顺势躺下了。容的目光扫视着刘雨，从眼睛到嘴，再到锁骨…
　　她分开/腿，坐在刘雨的大腿上。
　　“我去，姐姐，我真的很饿，你再坐我真没力气爬起来了。”刘雨求饶着。
　　“没有力气最好。”容小寒暗暗地想。
　　刘雨太瘦了，容小寒坐下去都没敢用力，但仍然被刘雨的骨头硌到了。
　　于是两人就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僵持了又半个小时。
　　刘雨盯着容小寒的眼睛。
　　她早就怀疑过容小寒，绝对不是直女，至少也是个双，不然为什么总偷看她换衣服。
　　但是容小寒打死不认，刘雨总安慰自己都是女生没什么大不了。
　　容小寒刚开始眼睛是虚焦的，过了一会就和刘雨对视上了。刘雨眼睛瞪得超大，打死也不愿意输在气势上。
　　两秒过后刘雨眼神瞥向了别处。
　　“我真的怕你了还不行吗？小姐姐。”刘雨再次求饶。
　　“诸葛亮三顾茅庐，我也要求你三次吗？”
　　“不对不是诸葛亮…”
　　“哎呀不管了。”
　　容小寒一直没讲话。
　　突然她开始拽刘雨的衣服，刘雨没辙了，直接自己脱掉。
　　我说白了刘雨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气氛变得很微妙。
　　反正没有直女会脱别人衣服，也没有直女会主动脱衣服给别人看。
　　两秒后刘雨搂住了容小寒的脖子，作势要去亲她。
　　容小寒楞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容小寒随时随地脱口而出的“我喜欢你”是一种试探，那现在刘雨的行为实在回应吗？
　　刘雨没有亲上。
　　只有刘雨知道自己有多怂。
　　重新倒下去，刘雨的手却没有从容小寒的脖子上拿开，眼神也停留在她的嘴上。
　　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捞刘雨的心，天使告诉刘雨“亲一口不会怎样的”，恶魔告诉刘雨“亲了你还是直女吗”。
　　难道没有不亲的选项吗？
　　确实没有。
　　刘雨发呆的间隙，容小寒克制不住直接吻了上来。
　　刘雨人生中第三次亲女生。
　　第一次是和小学女后桌靠太近不小心亲到，第二次是中学时被同班女生强吻。
　　刘雨总觉得女生的唇要比男生柔软得多。
　　现在她感受到了。
　　刘雨没有推开，倒不是因为饿到没力气，只是容小寒有一种奇怪魔力，让她难以拒绝。
　　突然，宿舍门被打开了，在外吃饭的室友回来了。
　　容小寒抓起被子把两人盖住。
　　“你先别过来！”刘雨惊叫到。
　　李珍珍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
　　“你两干啥？”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李珍珍想了个借口直接开溜了。
　　“我去隔壁宿舍看看。”
　　宿舍门关上以后刘雨推开容小寒，穿好衣服下床了。
　　从那以后刘雨真的相信了——容小寒喜欢她。
　　但某人始终坚信自己是直女。

　　思绪飘回，刘雨喝了半杯咖啡，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来到八点半，转身去收拾备课本和课堂材料。
　　刘雨今年大二，带了一年家教，由于各种原因，她在校外租房住。
　　这次的家教是王阿姨帮忙搭线的，了解到刘雨的经济情况，王阿姨给刘雨提供了很多帮助。虽然王阿姨的女儿是刘雨教的第一个学生，但两人配合得出奇的好，小女孩的成绩越来越好，王阿姨对刘雨也满意非常。
　　刘雨一路走到公交站，站台的座位上有厚厚的积雪，已经有五六个人在这里等待了。
　　刘雨抬起手，用衣袖接了几片雪花，雪花是不成型的小小的一片，和Z市相比，倒显得如此弱小了。
　　周围的人开始躁动，刘雨抬头望过去，果然是公交车快过来了。
　　“你好，打扰一下…”一阵甜美的声音传来。
　　刘雨扭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