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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藐藐 姐姐我会保 ...

  •   泉深石锁相逢夜 一曲清歌系两心

      自从穆潇峰那日落雨天去找了柳辞湫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算缓和不少。虽不似往昔,但对如今来说,也已足够。

      有时候,穆潇峰觉得,恰好要比修好来的更仁慈些。

      这种想法最强烈的时候,莫过于此刻了。

      柳辞湫正坐在她的对面,趁着雨过天晴,把最后一点药材晒到阳光底下。

      如若是完全修好,那穆潇峰定会去纠结于柳辞湫的心意,定会味两人的过去和未来急得焦头烂额。可两人现在,也就只算能讲的上话的同舍而已。

      这样想来,穆潇峰放松了不少,反倒没了曾经那些紧绷的感觉,怡然自得的晒起药来。

      “潇峰,最后这点药用完,我们也就该考虑万龙堂那边的事宜了。”

      柳辞湫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未抬头,秀气的指在阳光下捻过那些药材,穆潇峰看在心里。

      “我知道的。”

      好吧,其实穆潇峰并不知道,与其说是没头目,更不如说是不愿想。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多了,人就不愿在血染沙场了。说句天真的,穆潇峰以前,最大的愿景莫过于同柳辞湫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同衾共窝,枕席相依,好不快活。最好柳辞湫还能再给她哼两句歌,她就伴着那悠长绵软之声入眠。

      想着想着,手中的活又落下了。

      穆潇峰发呆的样子太过明显,柳辞湫看了出来。她轻声问:“你在想什么呢?为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无事,一些天方夜谭罢了。”穆潇峰草草的敷衍过去。

      柳辞湫停顿半晌,将竹匾放在地上,道:“有些事情看起来遥不可及,但只要心存希冀,没准真的能实现呢?”

      穆潇峰笑了一下,道:“不见得吧。”

      柳辞湫摇头,认真道:“这是真的。”

      穆潇峰问她:“为何如此笃定?难不成你有过这种经历?”

      这回,柳辞湫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穆潇峰。随后,笑了一下,继续晒药。

      一转眼,又过了一天,夜幕再一次降临。

      晚饭的饭菜热气腾腾,大堂中里飘着荤素交融的香气。卢薇薇蹲在桌边清点碗筷,谢参倚着木桌闲谈,柳辞戚静静收拾菜碟,几人说说笑笑。

      饭菜刚尽数摆上桌,卢薇薇又是眼疾手快地坐在了穆潇峰身边。柳辞湫愣在桌边,带笑坐在了靠近门边的座位。

      可还没吃几口,大门就骤然被人撞开,风尘随之踏入院中。

      陈倩一身路途奔波的尘土,脸色灰白紧绷,半点往日的从容都无。

      柳辞湫见她这般模样,当即撇开手边木筷,快步迎上前,指尖下意识扶上陈倩臂膀:“怎么神色如此苍白?可是发生了什么?”

      穆潇峰端坐在原位,筷子悬在半空,目光牢牢黏在两人相触的手上,指尖悄然攥紧竹筷。

      卢薇薇、谢参商与柳辞戚也察觉异样,纷纷停下手上动作,满堂说笑戛然而止,院内一瞬静得只剩晚风掠过檐角的轻响,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落在陈倩身上。

      陈倩靠在柳辞湫搀扶的手臂上稳住身形,喉间反复发紧,几番吞咽,才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砸落噩耗:“九天泉……出事了。”

      话音落地,方才萦绕院落的饭菜暖意仿佛一瞬被冷风抽干,满桌饭菜还冒着热气,却再无人动筷。柳辞湫扶着陈倩的手猛地一僵,面上担忧转为深重凝重。穆潇峰垂在桌下的手也缓缓松开。

      柳辞湫把陈倩扶到了位置上,道:“你一路赶回来没休息吧?先喝口水,慢慢说。”她伸手将水杯递到了陈倩嘴边,陈倩一饮而尽。

      穆潇峰开口道:“九天泉怎么了?”

      陈倩缓过一阵口干后,指尖死死捏着空瓷杯,喘着粗气回话:“我原本赶回无翦轩是怕师傅担心,可刚到就得知。九天丢了镇帮至宝,万龙堂借机步步围堵打压,周遭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闻讯一窝蜂蚕食地盘,他们实在撑不住,最终归入……万龙堂麾下了。”

      这话落席,满堂沉寂。

      卢薇薇这时却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可惜啊,好歹以前也位列五大帮,怎么现在就连名字都不能在江湖中留下来了?”

      穆潇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难受吗?好歹也是你以前的帮派。”

      卢薇薇摇头,一副老派的模样:“我在的时候九天泉就一天不如一天了,迟早的事啊。”

      穆潇峰没有回话。她心头一颤,脑海瞬间浮出那张九天泉密图,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撞向柳辞湫。柳辞湫恰好也望过来,忧虑在对视间流转。

      谢参商也猛地一拍桌沿,神色焦灼道:“那怎么办?咱们眼下要如何行事?”

      卢薇薇斜睨她一眼,玩笑道:“你哪儿凉快待哪儿去,要费心筹划也就我和潇峰四人。”

      谢参商面露不服,蹙眉回怼:“我发问碍着你了?这般逞能,枪打出头鸟,你有本事孤身独闯九天泉去。”

      一句话堵得卢薇薇哑口无言,撇了撇嘴别过脸,不再搭腔。

      僵持的氛围里,柳辞湫缓缓出声,声音平稳压下纷乱:“先吃饭吧,翌日拂晓,动身前往九天泉。”

      众人没再多言,一桌热菜早已凉透,一餐饭吃得寥寥草草,各怀心事。

      夜色浸满小院,晚风卷着草木凉意。

      大半人早已回房歇息。柳辞湫独自踱至后院,穆潇峰正孤身倚在廊下发呆。她缓步走上前,轻声唤:“潇峰。”

      穆潇峰抬眼,柳辞湫却愣在原地。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柳辞湫怔愣的走了过来,坐在穆潇峰身边那瞬,她笑了笑,道:“几日前同你说的春天就要来了。今天一想,才发觉,这才是真的天方夜谭。寂寥空院,云残月疏,何来春日呢。”

      穆潇峰歪头,看向柳辞湫。她继续说:“不过好在,刚刚我却窥见一汪春水,在你眸中。于我而言,也算稍有抚慰了吧。”

      “讲什么呢……”穆潇峰笑了一下,“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忙起来了。”

      穆潇峰起身准备回房,开门前她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柳辞湫还是坐在凳子上,没有丝毫挪动。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快去睡觉吧。”

      柳辞湫站了起来,朝穆潇峰缓缓走去。

      穆潇峰也没有再动了,而是站在门前,站在月下,等着柳辞湫走到自己面前。

      “今晚不如,一起睡吧。”柳辞湫对穆潇峰道。

      穆潇峰并未拒绝,而是点头,打开房门示意柳辞湫先进去。

      床褥简陋,窗外夜风簌簌。

      柳辞湫侧过身,睁着眼睛,望着身旁人轻叹:“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突然,感觉还没修养多长时间呢,剩余那些药材,看样子是再也用不完了。”

      穆潇峰望着房梁暗影,低声细数:“半月,休养了半月。”

      柳辞湫眸间漾开浅淡笑意:“你倒是记得清楚。”

      屋里静悄悄的,唯有风声绕窗。

      穆潇峰微微凑近,软声道:“柳辞湫,你唱首歌给我听吧,就从前你时常哼与我听的那一曲。”

      柳辞湫应下了,随后,屋内只剩轻声悠扬:“黄叶潇潇争坠,筝韵愁萦鬓际。”

      穆潇峰听了这么多年,从未纠结于这词的用意。当然,现在她也不会深究的,她只想再多听几遍,让自己开心一点。也许,真就是听一遍,少一遍了呢?

      穆潇峰突然开口,对柳辞湫道:“柳辞湫,要是有一天我真的走了,你就把我忘了,然后忘了以前的一切,为自己活一次。”

      柳辞湫听了这话,想要伸手打她,却被穆潇峰拦了下来,连嘴都被她捂住了,说不出半句话。

      “睡觉吧。”

      这时,穆潇峰却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自己记得就可以了。就算平常再怎么拌嘴,再怎么吵架,有多少芥蒂,都不会改变一点。永宁之间,你我立誓。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妻子。

      一夜风声渐歇,天边泛起鱼白,晨光穿透窗棂落进屋内。昨夜同榻温存犹在心头,穆潇峰早早醒来,身旁柳辞湫睡得安稳,她轻手轻脚起身,不愿惊扰对方。

      小院里炊烟袅袅,柳辞戚一早生火做早饭,谢参商就在一旁,打点下手。

      穆潇峰走过去,道:“客栈就拜托你二人了。”

      柳辞戚点头,她看着穆潇峰,神情严肃:“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穆潇峰笑道:“原谅你了。”

      没过多久,众人都起来了。

      饭桌之上饭菜简单,几人匆匆用膳。柳辞湫把随身装药的布囊捆牢,各类疗伤、祛毒草药分门别类收好;穆潇峰回到卧房,取出用油布层层裹好的石盒,仔细贴身藏在衣襟内侧,又将赤鹰长剑系紧腰间,指尖摩挲冰凉剑刃,心中杂绪翻涌。

      卢薇薇早早挎好随身行李,等在院门口频频张望,陈倩佩剑束于后腰,神色沉稳。

      “客栈就劳烦你们二人了。”柳辞湫对着柳辞戚与谢参商叮嘱,“院中药材按时翻晒,若是撞见万龙堂零散探子,切勿硬碰硬,闭门自保便可。”

      谢参商连连应声:“放心,保管把客栈守得妥帖,等你们平安归来。”

      辞别二人,四人抬脚徒步上路。九天泉距平朔不过十余里山路,冬意浓重,道旁枯枝遍地,落木被寒风卷得满地翻飞。

      卢薇薇走在最前,一路喋喋不休念叨早年在九天泉学艺的旧事,哪里有清甜山泉,后山哪片坡地长野果,从前偷懒在无涯泉边罚站,一桩桩往事娓娓道来。

      陈倩偶尔搭一两句,顺带说起万龙堂收编之后打探到的零碎情报。

      穆潇峰多数时候沉默慢行,目光总下意识落在身侧柳辞湫身上。柳辞湫每每察觉她的视线,便抬眸浅笑,眉尾一颗浅痣浸在日光里,柔和温润。

      约莫两个时辰,一行人踏入九天泉山门。

      偌大宗门院落地砖清扫齐整,廊柱门窗完好无损,只是屋舍之内桌椅器皿尽数被搬空,遍地薄薄浮尘,偌大一片驻地死寂空旷,再也不见往日弟子习武操练的人影。

      往日人声鼎沸的五大宗门,如今只剩一副空壳。

      院落正中的无涯泉却截然不同,青石垒砌的泉台打理得干干净净,泉水叮咚不停,泉边巨石上牢牢插着万龙堂标志性赤焰大旗,旗面迎风猎猎,显而易见万龙堂特意派人严加看管此处水源。

      卢薇薇驻足凝望旧地,半晌才转头看向其余三人:“无涯泉连通后山无涯洞,当年九天泉的秘藏珍宝、宗门机要卷宗全都藏在洞室深处,万龙忙着搜刮各处财物,多半没空深挖错综复杂的洞道,咱们进去碰碰运气如何?”

      陈倩微微颔首:“外围没有值守人马,短时间不会撞上伏兵,入洞探查无碍。”

      三人走到无涯洞前,进去的前一刻,穆潇峰突然停住了。

      她看着漆黑的洞口,有些担心道:“里面看起来已经没剩什么东西了。我们进去要找什么?薇薇你自己也说了,洞内错综复杂,要是走散了如何是好?我们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万龙堂那边的事宜吗?来九天泉也不过就是离得近顺道来看看而已,没必要这样深入的打探吧?”

      卢薇薇撒娇道:“那你说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吗?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嘛,我不会让你们走丢的。”

      穆潇峰抬手按住胸口石盒,同柳辞湫对视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她道:“也是……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几人绕开主殿,顺着偏僻荒径往山洞行进。无涯洞洞口被繁密老藤、丛生荆棘层层遮掩,费力拨开藤蔓,一股潮湿霉气混杂泥土腥气扑面而来。洞内甬道四通八达,岔路纵横交错,石壁常年渗水,处处湿滑。卢薇薇年少在师门本就贪玩懈怠,向来懒得记洞内地形,时隔数年重回旧地,越往里走越是茫然无措。

      “坏了,我记得没这么多岔路啊。”卢薇薇停下脚步,面上满是窘迫,“我好像……”

      陈倩扶额,抱怨道:“不是吧大姐!你不是说你认识路的吗!”

      卢薇薇自知犯错了,低头不敢看众人:“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门人……无涯洞这种地方本来就是机密,门人不可随意进出……但是我偷偷溜进来过很多回!”

      陈倩无语的笑了出来:“溜进来几次你就敢带我们进来?卢薇薇,你该不是万龙堂的人想害我们吧?”

      卢薇薇赶紧抬头澄清道:“当然不是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真的记得路!只是现在变化太大,加上太久没来有些记不清了而已。”

      陈倩本想在争辩两句,却被柳辞湫打断:“罢了,我们四人不要分开就好了。”

      陈倩无奈,只好作罢。四人沿着石壁往里走,越走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

      穆潇峰摸了摸身边,柳辞湫还在,她轻声提醒:“你拉着我的衣服。”

      柳辞湫没听清,道:“你说什么?”

      穆潇峰提声,又说了一次:“我说,拉着我的衣服。”

      可话音刚落,两侧石壁轰隆震响。

      暗藏的机关骤然触发,厚重的青石门自上而下轰然坠落,尘土碎石漫天飞溅。

      石块纷纷落下,柳辞湫眼疾手快,将穆潇峰拉到自己身边:“小心!”说着,就将穆潇峰护在了自己身下。

      厚重石门硬生生把整条甬路隔断,突如其来的变故瞬息拆分四人。陈倩、卢薇薇被隔绝在石门外侧,穆潇峰躲闪不及,与柳辞湫一同困在石门后的密闭石室。

      尘埃缓缓落定,石室狭小逼仄,四面全是打磨光滑的青石壁,唯有洞顶高处留一道窄窄透气石窗,一缕稀薄天光顺着缝隙洒落,在半空浮尘里拉出一道光柱。

      柳辞湫第一时间护在穆潇峰身前,抬手拂去她肩头沾附的碎石灰土:“有没有磕碰伤着?方才石门落下太急。”

      穆潇峰轻轻摇头,环顾四周密不透风的石墙,缓缓靠着石壁坐下:“我没事,陈倩和卢薇薇呢?”

      柳辞湫摇头:“应该再石板外面吧……”

      穆潇峰伸手摸了摸衣襟,确认石盒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又抬手抚过腰间安稳悬着的赤鹰,方才挨着她在冰凉石面上落座:“要不要叫她们一下?”

      柳辞湫急忙道:“万万不可,现在整个山洞都脆弱无比,大声讲话怕是石壁又要坍塌了。”

      “也是……”穆潇峰把头靠在了石壁上。柳辞湫也坐了下来,靠在穆潇峰身边。

      “先别着急,陈倩她们回想办法来救我们的。”柳辞湫安慰道。

      穆潇峰道:“你就这样相信陈倩?”

      “嗯。”这里光线很暗,但是穆潇峰还是看清了柳辞湫再稀薄光线下点动的脑袋。

      穆潇峰冷笑一声:“我自己去找出去的路了,你自己等她救你吧。”说着,她就要起身。

      柳辞湫赶忙拉住了她的手腕:“潇峰?”

      穆潇峰一把甩开她:“柳辞湫,我求你不要再这样叫我了。你不觉得潇峰潇峰这样要太过亲昵了吗?你同我不过普通朋友罢了。”

      柳辞湫指尖微微动了动,险些碰到穆潇峰的手背,但很快,她又轻轻收回。

      “为何你又突然生气?潇峰,我莫不是真的年纪大了?为何我现在越来越不懂你?”柳辞湫叹气道,“雨夜你主动寻我之后,你我关系慢慢缓和,我就已经知足,只求做能闲谈的同舍,从不敢奢求你真的原谅我。我以为,最起码我们可以平和的讲话。”

      穆潇峰别开脸不去看她,但还是坐回了地上:“我很平和。”

      柳辞湫有些赌气:“胡说八道。”

      穆潇峰听她这么说,一下就笑了出来:“你生什么气?”

      “气你生气。”

      穆潇峰又笑了一声:“那我气你毫不在意我的生气。”

      柳辞湫不解道:“我何时不在意过?”

      “你从未在意过。”穆潇峰抱胸,将自己蜷缩起来。

      柳辞湫一时寻不出合适的言语辩驳,千般委屈与软意堵在喉头,索性不再多言,手臂向前一伸,径直将穆潇峰牢牢圈抱入怀。狭小石室之内,暖意悄然漫开,方才萦绕的别扭火气被这一个拥抱揉散大半。

      穆潇峰原本绷着的脊背渐渐松弛,只是衣襟内侧贴身裹着的石盒正卡在二人胸腹之间,硬邦邦的棱角抵着身子,硌得人浑身发僵,难言酸涩。

      片刻过后,穆潇峰轻轻挣开怀抱,盘膝落座,从怀中取出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石盒,拆去缠紧的布条,冰凉石面落了薄薄一层洞内尘土,她用指尖细细摩挲盒身凹凸的纹路,沉默许久,抬眼看向身侧柳辞湫,语气沉凝:“柳辞湫,我觉得,八年前的石盒之谜,很不对劲。”

      柳辞湫闻言敛去方才眼底的落寞,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方石盒上:“为何?”

      穆潇峰指尖叩了叩石面,洞顶漏下的微光落在盒身,明暗交错:“从前一门心思只想着拿石制衡万龙堂,满脑子都是聚千堂的血海深仇,没空细细复盘旧事。但这半月来,我每每想起,每每都觉得不对,一切都太过蹊跷。当年叶秉忠拼死把石盒交到我手上,叮嘱此物是扳倒王昭龙的关键,可王昭龙起先明明就,毫不在意。”

      柳辞湫垂眸思忖片刻,缓缓开口:“叶秉忠是谁?”

      穆潇峰蹙眉回道:“万龙堂的暗探。”

      柳辞湫伸手,指尖挨着石盒边缘轻轻一碰:“叶秉忠……万龙堂很喜欢收姓叶的人吗?”

      穆潇峰闻言心头一沉,快速将石盒重新裹好,重新揣回怀中。

      石室里静得只剩窗外穿隙的冷风,时光一点点耗去,从天光浅浅变成昏暗,等候的时辰越拖越长,石门外侧始终听不到半点响动。原先还隐约传来的凿石声响彻底断绝,卢薇薇与陈倩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半点音讯全无。

      穆潇峰数次起身贴着石门侧耳细听,周遭死寂沉沉,连脚步声都寻不到分毫。

      她收起石盒妥帖揣回怀里,指尖按紧腰间赤鹰剑柄,转头看向身侧的柳辞湫:“她们估计叶自身难保了,我们再等下去尸体都要凉了。”

      柳辞湫点点头,站起身拍去衣衫尘土:“嗯。”

      二人借着天窗漏下的微弱余光,沿着四面青石墙缓步游走,指尖挨个抚过石壁的缝隙与凹凸。大半面墙皆是浑然一体的整块石材,寻了大半圈,就在石室最靠角落的岩壁处,穆潇峰指尖忽然触到一处松动石块,她心头一动,伸手试探向内推搡,石块应声向内凹陷,一道窄窄的暗道口赫然显露,通道低矮狭小,仅容一人弯腰躬身钻行。

      “居然还真有?”穆潇峰眉眼微松,欣喜之情难掩。

      她侧身先探入半寸,又回身伸手对柳辞湫道:“跟着我,当心头顶碎石。”

      柳辞湫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进隐秘小径。洞内甬道弯弯曲曲,地面布满潮湿青苔,落脚湿滑难行,两侧岩壁不停滴落水珠,叮咚声响在狭长通道里来回回荡。一路慢行,周遭空气渐渐从霉腐的土气变成淡淡的木香,脚下路面也慢慢宽阔,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路豁然开朗,小径径直通往一间宽敞石室。

      马上就要行至通路尽头,二人齐齐顿住脚步。

      穆潇峰瞬间攥紧赤鹰,剑身隐隐透出冷光,侧身将柳辞湫护在身后,低声戒备。

      偌大房间正中,竟然立着一道,孤峭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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