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归来 姐姐我想吃 ...
-
风沙已过荒芜烟 故人重回江湖乡
近来时世不靖,时局动荡,风波四起,几户有头有脸的大宅院已早紧闭门院,谢绝一切来访,而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不求安稳度日,只求抓人示威这么倒霉的事,可千万别落在自己头上。
天色渐晚,天气转凉,街上已没什么人影了,只有一间客栈稍微热闹些。
“这地方怎么变的这么荒凉了,以前不是很热闹吗?”
翼秋双手悬在腿边,一步一步腿似灌铅般向前走去,她抬眼,看见面前这间客栈牌匾上赫然刻着的“望峰亭”三字,心中一阵迟疑。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重生归来,已时隔多年,虽然上辈子的记忆比较模糊了,但她依稀记得,这间客栈,之前好像不叫“望峰亭”吧。
她靠在门边,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听说了没有,万龙堂和金玉盟成一家人了。”
“废话,这么大事谁不知道啊!”
那满脸胡茬的男子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说是五大帮观天下,但你自己瞧瞧,剩下三帮除了千峰阁都难当大任,可偏偏千峰阁有个什么‘不问世事’的规矩,如此一来,有点气候的也就金玉盟和万龙堂了,金玉盟要管事的话,还真不一定管的好,他们帮主就钱多,和万龙堂的那个比起来,可差的远了啊。”
对面壮汉摇头道:“如今怕已是万龙堂的天下了啊。”
胡茬男放下酒杯:“你说,这万龙堂建立不过短短十年吧,竟然就能把原先的四大帮通通踩在脚下,他们帮主到底什么来头?”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啊敢这么问!”那壮汉立刻压低声音,微微弓腰把自己藏在人后,“以后少在外面谈万龙堂,世道变了。”
里面的对话,翼秋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心里重复了好几遍,万、龙、堂。她双手紧握,眸色暗了几分,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她自己也没想到,死了这么些年,万龙堂居然已经权势滔天了。
不过她并未多做停留,而是撇了一眼牌匾,又看了一圈周围,像是确认什么似的。这附近很空旷,没什么店面,倒是有很多树,什么槐树,桂花树,客栈左右都种的满满当当。秋天都快过去了,这些树已经光秃秃的了,空气中还留存一点桂花的香气,不过也马上随风飘散了。
而后,她推开了客栈的大门,走了进去。
红木桌椅映入眼帘,往前走就是柜台,但里面并未站人,客栈里很空,一楼大堂里只有两桌,显得冷冷清清,翼秋绕了一圈,扫视着这间客栈里的陈设,心道:“外面变化挺大,这里面怎么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刚想找个桌子坐下等掌柜的回来,就听到“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随后,背后便传来一声柔柔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声,那人说话速度不慢不快,只得浅浅一句:“客官有何吩咐呢?”
翼秋慌了一下,她愣愣的转过头,只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多年未见,沧海桑田,太多事未尽人意,旧人重逢,翼秋也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才显得不那么尴尬,亦或愤怒。
她轻轻扶了扶面具,开口道:“……给我一间房吧。”
对面的人快速打量了一下翼秋,用旁人察觉不出来的速度皱了一下眉。
不过也只是很快的皱了一下,她便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依旧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却柔然的声音对翼秋道:“好嘞,客官我们二楼请。”
掌柜先上楼了,只有翼秋还在一楼瞎晃悠,她东摸摸西看看,这幅怪异的模样被那桌正吃饭的两人看个正着,不怀好意的开口道:“姑娘,你生的高挑细长,气质出众,为何声音这么哑啊?还带着面具……怕不是长得奇丑无比哦!”
壮汉附和道:“哎?怎么说话的,这身形一看就是美人,我估计啊,脸上是有道疤吧!”
“疤”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翼秋。她猛地回头,那说话的壮汉正搂着酒碗坏笑,旁边的胡茬男跟着哄笑。
她眼神阴鸷,身型一晃冲到壮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壮汉想推推不开她,吼道:“你这人有病吧!”
楼上的掌柜听到动静,也急忙赶了下来,看到一楼混乱一片惊呼一声:“客观这是做什么!”于是赶紧跑下楼,想去拉翼秋。
翼秋怒火中烧,根本不听旁人言语,依旧挥起胳膊压制着对方,直到她准备出拳时,掌柜也被她甩到了地上。
掌柜闷哼一声,翼秋的拳头停在半空,她转头看了过去,丢下那个吓得面色苍白的壮汉。
翼秋看着她,想伸手扶,可手伸一半就愣住了。
这个人上辈子亲手杀了她,为何要扶?
那个掌柜晃悠的站了起来,这一下摔得不轻,但她依旧好脾气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壮汉被打的不轻,怯怯的看着翼秋,人高马大的一个人此刻却缩在一边,虽然怕,但此刻有人撑腰,他还是装起胆子指着翼秋:“你问她啊!我什么都没说!她倒好!直接打我!”
翼秋不屑:“你倒说说,我打哪里了?”
壮汉气的不轻:“你!”
掌柜的没辙了,安抚了一下受惊的客人,鞠躬道歉免了饭钱。
“那她呢!”被打的那个怎么可能愿意罢休。
翼秋站在原地,缓缓开口:“没钱赔,你打回来吧。”
壮汉被她所言吓得不清,自认倒霉,朝翼秋淬了一口,边走边骂:“什么破客栈!祝你早日关门歇业!”
那个掌柜看着倒翻的桌椅散落一地,又看了一眼的若无其事的翼秋,面上的和蔼快维持不住了,但还是努力柔声细语道:“你砸了我的店,也没钱赔吗?”
翼秋将袖口一只破布袋丢到远处桌上:“赔你了。带我去房间吧。”
翼秋安置好后,坐在窗边,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想着楼下的那位掌柜,心中一阵痛苦翻涌,她自己也记不清自己这是死的第几年了,只知道已经很久了,久到翼秋自己都忘记了很多事情,就连当年亲手杀死自己的人出现在眼前,都已经没有当初的痛苦了。
现如今,已是深秋,翼秋望着屋外寒风凛冽,头脑也不住的开始混乱,她真的很想冲下楼死死的握住那人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质问她当年,到底为何要痛下杀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翼秋身抖了一下,起身开门,而门开一瞬,对上的正好是她夜夜梦中那张脸,那张杀害自己凶手的脸。
她笑的淡淡的,眼尾半弯眯成一条缝,右眉上那颗痣,亦如多年前那般熠熠生辉。
只见对方好声好气道:“现在生意本就不好做,女侠可千万别在给我添乱了,要在闹一通,我就只能将您请出去了。”
翼秋冷笑一声:“那胖子刚刚说我奇丑无比,老板娘您宽容大度,我可忍不了。”
那人不解道:“您带着面具啊,他也不知道您到底长什么样,随口一说罢了,何必上心?”
翼秋听完这话,步步逼近,看着她的眼睛,质问道:“何必上心?那你可知,我为何带着面具?”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加上语气不善,听起来十分骇人。
掌柜的又对她笑了一下,眼神晦涩:“我不知,我也不想知。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下楼了。”
她转身欲走,翼秋想也没想直接叫住了她:“等等!”嗓音依旧沙哑,音量到不小。
那掌柜的转头,眼睛弯弯的,微微抬眉,似在问她还有何事。
“……”翼秋把脸撇过去“算了,你走吧。”
语落,她关门转身,摘下面具,露出一道从左眉尾上侧蔓延到太阳穴的疤痕。
这疤痕很旧了,比周围皮肤白一个度,是愈合后新长出来的肉,不过还是可以依稀辨别出,这道伤新添时,应当是深的。
她整个人瘫倒在床,整条手臂压在眼上,嘴角勾起一摸讥笑,心道:“柳辞湫啊柳辞湫,这些年你可曾有怕,可曾有念,可曾有悔?我可真真是小瞧你了,本以为你能念着点从前情分,如今看来你却丝毫未挂念,笑的一如既往灿烂。”
翼秋张了张嘴,小声说道:“柳辞湫你……你可当真心狠。”
上辈子,柳辞湫是她最重要的人,可就算如此,对方也毅然选择背叛她,在悬崖边上,站在了她的对面。而这次归来,她定要将她牢牢捆在身边片刻不离,恨也好,怨也罢,她上辈子欠她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跑了。
渐渐的,她合上眼睛,窗外秋风依旧萧瑟,槐树枝叶刷刷作响,而此时翼秋,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等她再睁眼时,是被楼下大厅传来的吵闹声吵醒的。
翼秋顿时察觉不对,带上面具随即下楼,在楼梯角落的视角盲区里,看到了柳辞湫和三位身着藏蓝底长袍的人僵持着,长袍用银线锁边,下摆还缝制了层层的浪花图案。
翼秋仅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九天泉的门服——沧澜银青。
为首者怒意微显:“柳姑娘,你只把客栈的登记册交给我们就行,何必与我们周旋?”
柳辞湫神色自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弯弯的,道:“大人您别再为难小女了,此处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也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后面两人对视一眼,左边那个冷笑一声道:“九天泉位于溟澜山顶,溟澜山地势凶险,加上有我帮派之人重重把手,想要全身而退可不容易,其体力和内力比要有所损伤,而您这家‘望峰厅’却正好在溟澜山脚往前十里之内,您猜猜,那偷盗财务之人,会不会来此处调理修整呢?”
翼秋在角落死死盯着他们,所说之话一句不落尽数入耳。
“大人,小女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柳辞湫喜怒不显于色,面上依旧带着可人的笑容,可说话的语气却一字比一字重。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右边那人大吼了一句,同时猛的向前一步,飞手刺出一根银针,那根银针飞出速度极快,翼秋暗道一声不妙,下意识想翻下楼帮柳辞湫挡住这一击,可银针实在太快,翼秋还未来得及下去,手刚扶在栏杆上,便听一声木板碎裂的声音传到耳中。她急忙看下去,发现柳辞湫正侧身站着,一点都没有被那剂飞针所伤,神色一如往常。
那人显然没料到柳辞湫能躲过去:“……老板娘好身手。”
柳辞湫正了正身,像面前三位抱拳鞠了一躬,道:“大人们还是请回吧,小女近日生意惨淡,这心里啊,正堵得慌,若执意要留,到也不介意陪大人们过两招来解解闷。”
为首者摇了摇头,对身后两人道:“罢了,改日再来寻吧。”
等把人都送走了,柳辞湫微微转头,眼含秋水,对着楼梯的方向开口道:“昨日来的女侠,快下来吧。”
翼秋有些尴尬的直起了腰,慢慢的走下了楼梯,边走边问:“你没事吧?还有,他们是谁。”
柳辞湫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动身去灶房烧起了水,等翼秋走到她身旁,方才开口:“客官为何一直带着面具罩住大半张脸,只留一张嘴呢?”
柳辞湫转身,将沏好的茶递给翼秋,歪头看着她,笑道:“难不成?是为了方便吃饭?”
柳辞湫看她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大笑一声:“逗你的,你醒了还没吃东西吧?刚好这段时间没什么客人,来一起吃吧。”说完便拉着翼秋坐到了餐桌前,拿开桌上的菜罩把筷子递给了翼秋。
只有一道麻婆豆腐,翼秋盯着菜盯出了神,迟迟没有动筷。柳辞湫看她这个样子还是好声好气的说:“客官,动筷呀。”
翼秋看了一眼柳辞湫,夹起一口送入嘴中。
正吃着,柳辞湫突然开口:“今天来的那些人,是九天泉的,五大帮中位列末尾,以锻造闻名于世。他们说半月前有人偷偷潜入九天泉,偷走了他们一种精制钢片的图纸,这种钢片是20年前他们帮主所造,韧度惊人,工艺极其复杂,现在九天泉所造的剑,都是以这种钢片为原料,削铁如泥,锋利非常。”
柳辞湫放下筷子,眼尾弯起,唇角微勾,她十分唐突的看着翼秋,盯了一会,突然开口。
“这图纸,是你偷的吗。”
新文连载呀
新人作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一定会用心创作的
首日发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