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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正轨中心 他凑过去, ...
“这到底啥原理?”
谷霁春扶着下巴揉了好一会,他早上发现土里那双手时吓得嘴巴大张,险些要脱臼。
此时众人簇拥在床边,上面躺着没醒多久又再次昏睡过去的纪佟风——其中除了纪芸,数佣人们最靠前。
他们像一支文物修复小队,每个人手里都捏着湿巾,正细致地擦拭那张玉面上的泥点子。
“小陨石又发挥作用了。”
纪芸背对着他们,一边擦拭纪佟风的手心,喃喃自语着。
说罢,她止了声,像是又陷入思索。谷霁春没忍住小声问:“……陨石?”
“是啊……是陨石。二十多年前,那块平平无奇的小石头,谁也没想到它藏着这样巨大的能量。”纪芸手上动作不停,眼波如水,望着床上呼吸平稳的纪佟风,又继续道:“那是我儿子纪年,与儿媳静棠一起捡到的小物件,只有一节拇指的大小。小年见那东西偶尔会发光,拿去单位检测也没问题,就欢天喜地地偷偷做成了项链,送给了她。”
“呵呵……那绳子还是我穿的,他手笨。”
“那阵子静棠已经有了身孕,日日戴着,我总是担心有问题,可眼看静棠孕期的状态越来越好,我便也放了心。但有一天,她突然跟我说,妈,这项链不亮了。”
谷霁春专心听着,看着那双枯老的手慢慢捧起纪佟风的手,眼神微动。
“我凑去一看,还真是,是不亮了。但静棠她只顾得上伤心一阵,因为恰好临盆期到,也就同天晚上,我们的小风出生了。那家伙哭得比雷还响、还长。护士们都笑他肺大,是个有力气的宝宝。不仅如此……”
纪芸的手覆在纪佟风的手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只是没多久,下一刻,那温和湿润的眼慢慢盯住一处不动,那嘴角也降下去几分,变得有些似笑非笑。
“这孩子胸口有一道蓝色的光透过薄薄的皮肉,连心脏的轮廓都能看出来。”
!
像是对上了某种信号,谷霁春猛地看向病床上的青年——雪白的被子整齐铺盖,边沿搭在两肩,看不出有什么。
但他就是亲眼见过那株自胸口迸发出的蓝色绣球,见过那剧烈跳动的心脏轮廓。
“老研究院的医生们检查不出具体结果,但大致是陨石能量移位造成的特殊现象……后来没过多久,研究院的领头意外身亡,那管试剂便开始在全国各地推行。”纪芸这句话后顿了很久,再张口时,连发音都变得苦涩:“进化试剂,让很多不耐受的人都丧了命。静棠……也因此离世。”
“紧随其后的是我的儿子,他在一场陨坑附近的大火里再也没了消息。”
佣人们完成工作便安静退下,很快四周一片沉默,静得落针可闻。金毛犬默默从某个药架子后走出,尾巴垂着,再次回到了病床边。
颤抖的睫毛像窗口的绒羽,纪佟风缓缓睁开双眼。
同一时刻,狗儿也蓄好力,抬起前脚奋力一站,试图往上瞧——
短暂的对视下,那窜地猴似的尾巴立刻支棱起来,近乎疯狂地摇摆着。纪芸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从回忆中抽离出,看到了正睁着眼睛的纪佟风。
纪芸:?
纪佟风:!
“小风,小风啊……”纪芸愣愣地眨了眨眼,轻声唤他。
站在床尾的谷霁春仍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难以自拔,眼睛不知看的哪里,总之不在面前。林行邑仍缠在他腰上维持透明状态,伸出一点蛇尾尖轻轻碰他,提醒意味明显。
可谁知谷霁春下一秒就掉出一大滴泪,甚至别开了脸,低下头,内心痛苦的模样。
他用衣袖简单一揩眼泪,又猛地一吸鼻子,哭道:“老纪他一定能挺过去的,纪奶奶。”
林行邑:?
纪佟风看向床尾,咳嗽一声。
谷霁春整个人都一震,耳朵根唰地窜了红,这才跟着也扑过去:“老纪——!!!”
“你认识我?”
纪佟风神色发愣,木讷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的动向,一片茫然。
“你……”谷霁春的手刚挨到他胳膊,整个人都跟着乱了一拍。他下意识一抓,比对方还要茫然,“你不记得我了?”
问完,谷霁春又扭头看向守在远处的佣人,甚至看了一眼始终竖着尾巴的狗,急忙问道:“埋的时候摔到头了?”
众人连连摇头,大气也不敢出。
“那、那他怎么会……”谷霁春又回头,纪佟风不知何时往床边枕了枕,正笑着看他,眼睛很亮。
“好哇你骗我!”谷霁春叫道。
“我演技真的很差……但显然魔高一丈,有人很买账。”纪佟风声音还哑着,气色却比上次见时还要好。他看向纪芸,自知有错,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奶奶”。
“臭小子,这种事也瞒着我。”
纪佟风还没醒时,纪芸便已气恼了很久,还说这小白眼狼醒了绝不和他多说一个字。但等人真醒了又并非如此,纪芸淡淡瞥了一眼床上的青年,从鼻腔溢出一声冷哼。
“奶奶,我错了。”纪佟风伸手去牵她,奈何被对方躲了去。他只好从床边探出一点身子,假装不小心磕了边沿,挤眼卖惨道:“哎呦……”
纪芸立刻坐的近了些,臭着一张脸把他往床中央摆置。
“下次绝对不会了。”
纪芸扬声问:“还敢有下次?”
纪佟风马上改口:“我一定什么事都跟您说!我发誓。”
“我不爱听男人发的誓。亲孙子也是男人。”纪芸道。
“我保证,我写保证书给您。”
“嗯。这还差不多。”
纪佟风终于松一口气——他这位奶奶从来不认口头东西,只认保证书,最好还要摁手印,再找个严谨的公证人。
等餐车送来,三个人围在小床桌上吃饭。
纪佟风端着汤碗,问道:“那,奶奶,我的病是怎么医好的啊?医疗进步了吗?”
“你争气,埋土里自己活的。”纪芸一边嘴上不客气,一边将自己碗里清淡些的鲍汤虾球夹给他,“埋小谷少爷家后院。”
纪佟风:?
“什么意思?”
谷霁春左看右看没人张口接话,咽下嘴里正嚼的食物,接道:“老纪,你觉得自己睡了多久?”
“四五天吧,或者一周?”
谷霁春即答:“no no no,五个多月,一百五十一天。”
纪佟风:??
谷霁春扒了一口白饭,饿急眼了似的,断断续续地接话:“其实……你是有一段时间死透了的,人都硬了。后来找了陨土,把你放在陨坑里埋上,纪奶奶又撒了一层她老人家带的神秘小料,就这么……嗯,等啊等啊等,直到今天你像僵尸一样,自己破土而出了。”
“喏,我还拍了照。”他举起手机给对方看。
纪佟风盯着照片里那称得上惨白的手,整个人仍凌乱着。直到纪芸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催促他趁热吃饭,纪佟风这才把那玩笑话似的事实暂时放到一边。
午后,在纪佟风与谷霁春的千哄百劝下,纪芸终于被说服去休息。待房门再次打开,只有谷霁春回来时,他腰上的蛇这才现了形。
“怎么样?”纪佟风坐直身子,问道。
谷霁春比了个OK,一蹦一跳地也坐到床边:“纪奶奶刚睡下,你复活之后她真是够累了,忙前忙后的。早上在厨房包了饺子,说晚上吃,中午饭前还抢了好几个佣人的工作,还跟狗形态的阮哥单方面聊了半天。呼……真是还好能愿意休息一下。”
环在腰上的蛇吐着蛇信子,嘶嘶地爬上床,脑袋搭在谷霁春的大腿上,乖得像个玩具。
“哎,对了,阮哥呢?”谷霁春左看右看。
纪佟风长长地嗯了一串鼻音,视线向下扫向被子,掀开一个角——暖烘烘的被窝里,金毛犬睡得正香,一只前爪还压着纪佟风的病号服一角。
那条蛇只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又笔直地砸下去。谷霁春瞪直了眼,嘴巴张成一个O型,轻声吐槽:“我去,这哥也忒会找地方钻了。”
金毛抖抖耳朵,仍闭着眼。纪佟风轻轻把被子又盖回去,道:“是我怕地板太凉,睡得不舒服。”
谷霁春纳闷,他家明明是暖气全覆盖,连地板也不例外,到底哪会冷了。他低头看一眼林行邑,顿时有些心照不宣。
哦?……哦。
下午三点半,新来的医生来给纪佟风做定期检查。
好在结果依旧理想,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虽然胸口皮肉下方的蓝光在情绪激动时仍会显现,但对身体并无大碍。
“所以,你过两天就要搬走了吗?”谷霁春边帮他收拾东西边说。
纪佟风坐在床上叠衣服,乐道:“怎么啦?真要谷叔叔收我当干儿子啊?”
“明明已经是了吧,我爸还挺喜欢你的。”谷霁春接过他叠好的衣服,一一纳进行李箱,“秋天那会,他还去你的假坟头看望你。说如果真能活过来就拟个股份合同,给你拨0.5%呢。”
林行邑趿拉着拖鞋走过来,顺手就把箱子合上,拖在身后的蛇尾勾住提手,又将箱子拉到墙根。
纪佟风仿佛被那句话吓了一跳,忙道:“承谷多大的企业,我何德何能。”
“又不让你管,等着收分红就好了,这你还嫌麻烦?”谷霁春气得要翻白眼,接过林行邑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后半辈子吃穿不愁还不用工作不爽吗?最好等我毕业了还能跟我去环游世界,等我坐上我爸的交接椅,给你安排个闲差啊~”
“咳嗯。”
低沉浑厚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谷霁春简直像见了猫的耗子,一个激灵往林行邑身后躲。林行邑倒比他有礼数得多,见到谷昌业先是鞠了一躬,道:“谷叔叔。”
这半年他一直在谷昌业手里打磨锻炼,仿生人学东西快,办事精度高,又耐造,很快便能完成许多谷昌业吩咐给他的琐事。
随着口碑提升,偶尔谷霁春半夜找不到他,便能在一楼瞧见两人灯下辩答,那样正经又严肃的林行邑他也是头一次见,陌生又充满着某种说不上来的魅力。
“嗯。”谷昌业扫一眼室内众人,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近后递给纪佟风。
纪佟风双手接过,他低头一扫,当场愣住——上面赫然写着“分红权赠与协议书”。
谷霁春凑近一看,咧着嘴傻乐一阵,喜滋滋地帮他把笔帽拔掉,笔杆塞他手里。随后谷霁春功成名就般转身,飞速回到林行邑旁边站着。
“笑这么傻。”林行邑吐槽。
“说点好听话!”谷霁春肘他一下。
离开谷家时,一并同行的还有纪芸。她倒没说要回环海的小院子,而是跟着纪佟风坐上回青檀苑的车。
“这下可有我无聊的了。”院外,谷霁春一边挥手一边哀怨道,“青檀苑离这里好远,他真的舍得离开我们吗。”
“反正会经常见。”林行邑手插兜站着,“也不远,开车十分钟。”
“经常见和天天见肯定不一样吧!能选择的话当然最好还是天天见。”
“嗯,我同意,”林行邑目光向下,盯着谷霁春的侧脸的婴儿肥,“天天见是最好的。”
“对了。”谷霁春抬头,恰好装上林行邑意味不明的目光,他竟也没多想,只是问:“那天晚上你不回来睡觉,跟我爸说什么呢?”
本就没收住眼神的林行邑反而有些不自然,甚至是有些生涩地看向别处,道:“没什么。”
“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
“那就是有关你的事喽?”
“……不完全是。”
“有关我的?”
“…别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
“晚上说。”
“那行。敢不说你就死定了!”
谷家专车内,金毛犬乖巧安静地蹲坐在中间,纪芸一下一下地摸它,笑得温柔。
“小软瘦了呀,跟着我这孙子吃了不少苦吧?”
金毛犬摇头,耳朵乱飞。
纪佟风没忍住笑,纪芸也被它逗得高兴:“哦呦呦,这么维护我们家小风啊,我看看是哪个好孩子呀?”
金毛犬挺起胸膛,收着劲汪一声。
“呵呵呵……原来是你这个好孩子——”纪芸轻轻点它鼻尖,突然道,“是好孩子的话,变回来给奶奶看看。”
纪佟风登时一愣。
“奶奶……?”
“嗯?”纪芸看向狗儿,又看了看他,笑得依旧慈祥,“又想瞒着我这个上年纪的老太太?”
车内,一团光芒显现又消散,阮焕睁开双眼,也是极谨慎地唤了声:“纪奶奶。”
“这还差不多,”纪芸看着他,又坐直身子,隔一人看向纪佟风,“这么好的小伙子,你老让他当狗做什么?四条腿走路多难受啊。”
纪佟风:???
车辆行驶走上跨海大桥,半空中的视觉屏徐徐展开,开始播放全国新闻。除了一些新行政策的解读与推送,很快便有何予生入狱的画面。
据说会被送到海上孤岛的单人牢房,服役劳作,直至死去。
三人进入电梯,阮焕按了19层。纪芸慢慢过去,按了个3。
纪佟风头顶再次冒出一个问号,刚要发问,纪芸便说:“不让买房?”
“您在这买房子了?什么时候的事?”纪佟风大惊。
“你还住土里的时候。那会我这老骨头确实也没坏到能亲自告诉你。”电梯门开,纪芸走出去,朝他二人呵呵笑了两声。
“放心吧,有人陪你奶奶一起。”
纪佟风探头,正打算看看是何方神圣。便听见张医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窜过来:“哎呦,小芸,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还煮着荠菜三鲜的馄饨呢!”
纪芸笑了声,冲电梯内两人抬抬下巴,道:“今晚来奶奶家吃饭,301。”
电梯门关,迅速上行。
纪佟风摸了摸鼻子,安静中透着莫名的尴尬。他试图开启一个话题,可阮焕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来得快,他拉住纪佟风的手,自己跨一步走过来。
好像自己随时会走丢似的。
“让你久等了。”纪佟风声音很低,“最近都没有休息好吧?看你下午那会睡得很香。”
阮焕始终不答,只是牢牢牵着手,纪佟风只好抬头去看他。对方的眼神光被眼睫挡下大半,他仍旧觉得很亮,像哭过似的。
仿生人也会哭吗?
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极具欺骗性,纪佟风恰好吃这套,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唇贴在阮焕的下巴,挨近嘴角的地方轻轻蹭过。
我来了!!!不好意思大家!!!最近因个人工作实在是分身乏术了有点,下一本一定多多存稿保持正常的更新节奏啊啊啊!!!
新章呈上!(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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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正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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