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偏执者的爱情2 新历2 ...
-
新历2021年2月25日上午,重案组会议室。
君玉沉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在面前的会议桌上,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带有一定的压迫感,对众人说:“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案件。”
他顿了顿,严肃的扫视了周围一圈,继续沉声说:“我们一定要快、准、狠的找出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君玉沉转身在面板上写写画画,案件的思维导图。
“死者,周小雅,女,20岁,本市师范大学大二学生,是701的租户。”
“报案人是旁边702的邻居。据报案人所说,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见死者。”
“最近两天一直闻到死者家里有气味,敲门一直都没有人回应。
“一直到今天早上,702点男户主从701经过,看到门口有一些红色的血迹,再联想到这几天越来越明显的臭味,就很果断的报警了。
“警方出警后,物业仍旧联系不上周小雅,就联系上了户主,经户主同意后,翘门,发现了死者。”
“但是,很幸运的是,当时警察在场,案发现场没有遭到破坏。”
君玉沉停笔,转头对着众人说:“现在,大家可以开始汇报自己手里所了解的情况。
君玉沉看着章思斯:“就从章思斯法医开始吧,你们那里有什么进展吗?”
章思斯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白金框眼镜,严肃的拿起手里的报告,说:“从死者的身体来看,死者身体没有遭受性侵痕迹。”
“死者头部遭受重创,经过乐然现场物件的复原对比,可以确认是现场碎裂的瓷器娃娃。”
“死者两只手腕发紫,有明显的捆绑痕迹,手腕处均有很深的伤痕,皮肉翻卷,伤口边缘层次不齐,疑似刀伤。”
“根据化验对比,是现场的美工刀,且凶手下手时有意折磨死者。根据伤口的颜色,也可以判断伤痕是死者身前造成的。由此,可以断定这个伤口就是死者的死亡原因,血流尽而死。”
“现场凶手放置了大量的冰袋,还有空调的冷气为死者的尸体起到了保温作用,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干扰了死者的死亡时间。考虑客观因素,我认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7前天前,新历2021年2月18日晚上八点到九点。”
“至于其他可能存在的病理因素,我还需要等待化验结果。“
章思斯说完死者情况后,乐然紧随其后,开始汇报自己的情况。
“案发现场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只有一个破碎的带有血迹的瓷器娃娃,确定为与死者头部伤势所吻合,应该是凶手拿起来打伤的死者,我试图把完整的娃娃平凑起来,却发现有一部分的碎片找不到了,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又或者是其它的原因。”
乐然有些懊恼,抿唇继续说道:“所以 ,我只在上面找到了零星的指纹,线索太少,无法复原。”
“客厅垃圾桶里找到一些胶带,上面的血迹和毛发经过鉴定,可以确定是死者的。”
“还有,地毯上掉落的美工刀,上面有很多血,还有死者的皮肤组织,疑似凶器。但是,我们没有在上面提取到指纹。”
“整个现场,我们也进行过勘测,所有房间都没有指纹和毛发,包括死者本人的。只有卫生间下水道有血液残留,有死者的,也有第二个人的。但是,我并没有在数据库里面找到符合条件的人。”
“我怀疑,凶手事后很有可能清理过自己的痕迹,所以把死者的生活痕迹也一并清理掉了。”
“此外,每个房间的冷空气都开到了最低温度,还放置了大量的冰袋,极大程度是保留了当时的环境,可惜因为凶手再此之前就进行了现场清理,所以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保留。”
“冰袋是普通牌子,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但是应该会比较困难。”
“另外,根据死者手腕血液痕迹的喷射情况,画架上却没有血液,我也用鲁米诺发光检测检查过画架,上面没有血液。所以,我用仪器进行过反复推理,死者跪前的画架上应该是有东西的,很可能是一张画。
“另外,死者家里的画作有很明显的一部分缺失,应该是和画架上的画一起被人拿走了。”
郝天站起来:“到我了,那我就简单说说。”
“我们昨天走访了死者的邻居,都说死者很内向,很少打招呼,也没用看见有什么人和死者来往。”
“后来,我们去查监控,结果发现死者家门口的监控器只是摆设,电梯内也没有安装监控。于是,我们只能去楼下拿到了大门口一个月内的监控,然后就是楼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我们昨晚已经查看完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孟常新:“昨天我们走访了附近的其他居民楼的住户,都说死者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孩儿,还经常看见死者在小区喂流浪猫,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
“不过,保安说看见过一个年轻男人来过,听对话他们两儿是一个学校的,可能是她的男朋友?”
“随后,我们去学校走访了教导员、老师,还有之前的室友们,都一致认为死者是一个很温柔很为她人着想的人,平时喜欢画画,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过,她们也说在学校看见过死者和一个男生一起,但是问死者是不是男朋友的时候,死者否定了。”
孟常新一边拿出照片,一边介绍:“这是照片。他叫王小亿,也是师范大学的学生,学的是化学专业。他为人开朗大方,有很多朋友,说和死者就是普通朋友,又在一个画室,所以关系亲密些。事发时,他和家里的人待在一起,他们在办排队,有很多可以为他作证。”
君玉沉在画板上停停写写,等大家汇报完后,问:“还有吗?方好,你呢?”
方好声音有些发虚,说:“有。”
“我游览了死者所有的社交软件,发现死者在网上是一个很有名的画手,有很多的作品。死者这几个月一直比较开心,画风也变得很甜,不少人都留言怀疑死者是不是恋爱了。”
“另外,死者曾说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成功了就会回来给大家福利,可之后死者的更新就停止了,就在十天前。”
“还有,我还发现死者社交媒体上有一个好朋友,就是刚刚小孟哥刚刚说的那个男生王小亿。我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虽然不全,但是两人确实是同一个画室同一个学校,关系很要好,死者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给他打的。”
君玉沉眯眼:“看来王小亿说谎了,他们的关系比他说的还要好啊!”
舒乐乐:“君队,我也有。”
君玉沉点了点头。
舒乐乐继续说:“我在死者卧室发现了一条男士手链,就是很简约的镯子,上面有独特的花纹和文字,被很用心的装在了盒子里面。我上网查过了,是C市的一个小众牌子,纯手工制作。”
“这条手链对死者来说,价格可不便宜。学生党要买的话,不吃不喝也要大半年才买得起。而且,我发现手链有使用痕迹,可能也不是死者的。”
“再加上刚刚的话,所以,我怀疑,死者是有感情情况在的。”
君玉沉眯了眯眼睛,说:“嗯,这也是一条重要线索,王小亿有很大的嫌疑,可以往这个方向查查,但是也被忽略了其他线索,手链主人还是要查。”
君玉沉开始来回踱步,喃喃自语:“现场没有东西丢失,说明凶手不是为财。”
“死者身上也没用遭受侵犯,也不是为色。”
“门锁没有受损的痕迹,说明凶手和死者是认识的,至少死者没有防备。”
“但是还没有找到监控,凶手是怎么来的?怎么没有人发现?”
“为情?为仇?还是嫉妒?”
郝副队在旁边插话:“还有现场的姿势。凶手为什么要让死者跪着,还不穿鞋子,双手合十的样子?是在祷告还是在求原谅?”
“凶手为什么还要事后,大费周章的把死者手腕上的胶带取下来?他有完美主义?还是为了什么艺术?”
“为什么要让死者对着画架?画架指代的是谁?还是什么东西?那画架上原本的东西就很重要了。”
“还有现场,为什么专门用干冰保持现状,是在做什么呢?保持艺术的完美,在献祭吗?”
君玉沉:“对,这个案子还有很多问题。”
君玉沉开始安排:“乐然,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找到画架之前的是什么东西?或者画得什么东西?还有玩偶遗落的碎片,虽然很渺小,但是你还要仔细盯一下。”
乐然点头:“好的,君队。”
君玉沉继续安排:“天哥,你带孟常达去查查冰袋。”
“孟常新和舒乐乐去查查那条手链,看看是谁的?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至于方好,你去和死者的好朋友聊聊,看看他们的情况?和手链的主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或者知不知道死者的感情状态?”
君玉沉伸了一个懒腰:“我嘛,就去和死者家属聊聊吧!”
……
下午三点,方好带着君玉沉来到了一心画室对面的咖啡店。
方好和君玉沉正好坐在了画室正对面,大大的落地窗很清晰就能看见外面的动向。
“我要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
方好听见君玉沉的话,不禁嘴里发苦。
方好对服务员礼貌笑笑,说:“我要橙汁。”
两人点好后,君玉沉问:“你怎么定到这里来了?”
方好耸耸肩,说:“他自己定的。我想着也还好,不是很远,就同意了。”
君玉沉点点头。
两人坐下不到三分钟,一个阳光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孩儿进来环顾四周,方好就朝他招了招手,男孩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走了过去。
方好看着走近的男孩儿,伸出手问:“王小亿是吗?你好,我是方好,你叫我方好就行。旁边是我的同事,你可以叫他君哥。”
王小亿回握,勉强勾勾唇说:“你好,我是王小亿。不知道方警察有什么事要找我聊吗?”
方好友好的事宜:“你先坐,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们先点单吧!”
王小亿点点头:“那就柠檬水吧!”
方好用手招了招服务员:“麻烦再加一杯柠檬水。”
柠檬水上的很快。
店员礼貌的上前放下东西,她说:“先生,你们店的东西齐了,请慢用!”
方好看了看君玉沉,灵活的眨了眨眼睛,仿佛在问怎么办?
君玉沉看了眼对面坐立不安的王小亿,率先开口:“王小亿,你别紧张,我们这次过来找你,是有一些事情,想要找你了解。”
“你认识周小雅吗?”
王小亿垂眸,咽了咽口水:“认识。”
君玉沉沉声问:“那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吗?”
王小亿有些伤心的颤抖着身体,低头点了点头。
方好见状,有些同情,连忙了几张餐巾纸递到王小亿眼前:“请节哀。”
王小亿不想让人看见他的难过,低头接过纸巾,擦完眼睛后,他才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他勉强勾了勾唇角,说:“没事。”
君玉沉冷血无情的继续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小亿收敛心神说:“我看到了新闻,照片上……”
君玉沉打断他的话,沉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照片上是背影吧?你怎么确定就是她。”
王小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向君玉沉解释:“我和她关系还可以,我去过她家,而且她身上那条裙子就是我陪她去买的。”
君玉沉循循递进:“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和我们同事说,你们关系一般。”
“所以,你们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
“应该也不只是可以吧?”
“据我所知,她性格很内向,在学校没有交好的朋友,没有人去过她租的房子,更别说是陪她逛街的人了?”
“所以,你是她的男朋友?你们在谈恋爱?”
王小亿直摇头,连声否认:“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
王小亿点头,说:“是,我们关系很好,但……但我们不可能啊!”
君玉沉头一歪:“嗯?”
王小亿沉默了片刻,拿起桌面的水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王小亿双手抱着水杯放在桌面上,他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起起伏伏,心中也思绪万千。
他抬头,勾起一抹苦笑,声音有些沙哑:“我其实,我其实不喜欢女人。”
方好震惊的看着王小亿,没想到哇,还有这一出,然后就是有些佩服君玉沉,他的心思真的很敏锐。
君玉沉理解般的点点头。
王小亿看他们没有露出什么嫌恶的神色,严松了口气,寒风吹来,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的他打了个寒颤。
王小亿叹了口气,苦涩的说:“虽然现在已经同性合法了,但是时间毕竟很短。我家里的长辈们也比较封建,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王小亿有些自嘲:“大概,我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吧!”
方好有些想笑,又强行忍住,要笑不笑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君玉沉:“……”
君玉沉手一推,将橙汁推到方好面前,放好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君玉沉点了点桌子,看了一眼橙汁,对方好说:“你口渴了吧,喝一点。”
方好乖乖照做,喝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君玉沉是让他收敛点表情吧!
君玉沉见方好在乖乖喝橙汁,又回头看向王小亿,双手横窝,扯开话题:“那你和周小雅其实是?”
“我姑且算是她的男闺蜜吧!”
王小亿开始回忆:“其实,我们一开始是在画室里面认识的,大家都喜欢画画,她画得好,人也很温柔。我发现她和我是一个画室的,就去主动搭讪了。”
王小亿轻笑:“后来啊,我们发现有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喜欢的书,喜欢的东西,喜欢的风格……我们就变得更熟悉了。”
“她是第一个知道我喜欢男人的人。但是她没有看不起我,反而鼓励我,要勇敢,她还会给我出主意,教我要先自强,要怎么面对家里人。”
王小亿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抓住君玉沉的手:“她人真的很好!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她的凶手,我求求你们了。”
君玉沉不经意的拿起咖啡杯躲过去了,王小亿以为是意外,也没有再执着。
方好友好的安抚对王小亿,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早日找到真凶的,你先冷静一点。”
君玉沉放下杯子,斟酌着用词:“那你知道周小雅有什么喜欢的人吗?或者有没有男朋友?对象?”
王小亿态度有些激烈:“她没有男朋友!!!”
君玉沉反问:“你这么确定?”
王小亿很笃定的点头:“小雅很宅,一般就是固定的的东西,固定的地点,也没用什么新认识的人。”
君玉沉点点头,又问:“那感情状况呢?你了解吗?”
王小亿回忆着,好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一点儿,但是也不多。我知道她有一个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还喜欢了很久的人,小雅经常在我面前夸,还说那个人非常好非常好,人长得好看,工作能力也很强。但是,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君玉沉:“是吗?她和你都没说这个人是谁?你也不好奇?”
王小亿挠了挠头,说:“确实没和我说过。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她是人家女孩子嘛,可能脸皮薄,可能不好意思跟我说呢??所以我就没有再追问了。”
君玉沉话锋一转,看向王小亿的手腕:“你平时戴手链吗?”
王小亿摇摇头:“不戴。我打球不方便。”
突然,对面马路停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从车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身材修长,穿一身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也不显得臃肿,卷发扎个低马尾放在脑后,步子慢慢悠悠,行走间,耳垂的银色耳环微微晃荡。
几乎和门持平的身高,在C市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更不用说其出色的外形和那特殊的气质,在人群中异常惹眼。
方好呵了一声,抽了口气,赞叹说:“那是薄老板吧!薄老板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好帅呀!一身的艺术气息,太有气质了。”
君玉沉眸光闪动,还没开口,王小亿就问出来了:“方警官,你认识薄老板啊?”
方好点了点头:“嗯,认识。薄老板的画很厉害,我找了好多人就只有薄老板能画出来我想要的感觉,真的很棒。”
方好说完,还竖了一个大拇指。
王小亿有些自豪,笑笑说:“那是。不是我吹,薄老板可是这个,厉害着呢?”
方好被王小亿逗笑了,说:“看不出来啊!你还是薄老板的粉丝。”
王小亿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两位警官,我约好了一会儿要去画室的。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君玉沉同意了
方好在旁边跟王小亿说:“感谢你今天的配合,如果你之后还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王小亿点了点头,说:“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尽快将凶手抓到,还小雅一个安宁。”
王小亿站起来朝两位警官慎重的鞠了一躬,然后,就转身走了。
君玉沉两人目送王小亿走进了画室。
方好收回视线,看见旁边的君玉沉还在看,疑惑的问:“他有问题吗?”
君玉沉转过来,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说:“为什么这么问?”
方好笑嘻嘻的说:“看你一直盯着他?”
君玉沉不置可否。
方好本来只是试探,没想到真有,方好谄媚的趴在桌子上,对君玉沉说:“队长,你和我说说呗,队长~”
方好本身就是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撒起娇来更是无师自通。
“他应该没有说谎,只是隐藏了某些事情。具体的,还要再看看。”
“走了,方好,该回局里了。”
君玉沉站起身,长腿一迈,丢下一句话就往外走了。
方好见状,忙不迭的起身去追赶君玉沉:“队长,队长,你等等我啊?”
“队长,君队长,你倒是说说嘛,别吊人胃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