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朝廷之上 ...
-
狭窄的车厢,梁云裳攀着文肆闫的肩头,两人周遭的温度升高。
梁云裳没什么经验,被吻得急了,下意识拍打他的肩膀,手上没留意力道,文肆闫吃痛闷哼一声。
“你…你没事吧,”梁云裳猛然往后一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文肆闫盯着她水润润的嘴唇,摇头说:“佟州给的金疮药很管用,不疼的。”
说完,抬起手大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
马车一路疾驰,在天黑之前在西镇听了下了,佟州掀开门帘,朝里面看了一眼,说:“王爷,到了。”
梁云裳率先下了车,看着周围坏境正疑惑着,佟州从后推来一辆轮椅。
“王爷,这是你要的东西。”佟州说。
文肆闫看了一眼,抬脚在轮椅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扶手上,就像往常残腿时别无一二。
“还有这个……”佟州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锦衣卫便上前,手中提着两副镣铐,解释着说:“这马上进京,人多眼杂,就当是做给外人看的。”
文肆闫微微颔首,抬起双手,“咔哒”两声,戴上镣铐。
“还有这位姑娘。”
梁云裳闻声便快速上前,主动伸出手:“铐上吧。”
两人对视一眼,文肆闫神色自若,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一笑,梁云裳心中颇为慌乱的心跳稍稍安稳了些。
城门在夜色里矗立,城楼上挂着两排灯笼,红彤彤的,守门的侍卫见到锦衣卫的腰牌,没有多问便侧身放行。
两人被夹在锦衣卫中间,手腕间的镣铐稍微一动,就碰撞发出响声,路上百姓看到这一幕,难免指指点点,背后议论一番。
文肆闫伸手碰了碰身侧的梁云裳的手臂。
她转过头看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刑部大牢门口,佟州先下了马,小跑到牢门前交涉几句,牢门从里面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涌出来。
一个狱卒上前,推着文肆闫往里走,梁云裳跟在后头。
两间牢房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走廊,两人被分开关押,只能隔着栅栏看着对方。
“通报上去,人已经抓获,”佟州对狱卒交代:“好生看着,有任何情况都马上通知我。”他说完看了文肆闫一眼,又看了看梁云裳,转身走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两盏油灯上的火苗跳动,梁云裳坐在草席上,双手抱着膝盖,歪头看着文肆闫。
文肆闫目送佟州离开,转过头发现梁云裳看着他,问:“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还好有我陪着你,”梁云裳仰头看了眼四周阴暗的环境,又说:“还好有你陪着我。”
文肆闫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没过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瑀身披一件白狐裘,脚步不紧不慢地靠近,他在走廊中间站定,看着文肆闫,面上露出几分惋惜一色:“孤还以为你们远走高飞了呢。”
文肆闫抬起眼皮,轻蔑的眼神看着李瑀:“太子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那是自然,在皇宫里,还没有孤得不到的,”李瑀从容自在地一笑,随后眯起眼睛打量文肆闫:“怎么穿成这副落魄样,你这段时间躲在何处?”
“太子既然神通广大,自己一查便知,何必再问。”
李瑀哼了一声,对身后跟着的狱卒抬了抬下巴:“把门打开。”
“太子殿下,佟指挥——”
话没说完,就被李瑀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孤叫你打开!”
“是是是。”狱卒从腰间摸出钥匙,手抖得厉害,颤颤巍巍地推开牢门。
李瑀跨步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抬起脚,用脚尖踢了踢文肆闫的腿,啧啧两声道:“从观星楼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孤还以为你的腿好了,可惜啊,还是这副残废样。”
对面牢房里,梁云裳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那副镣铐随着她的动作,铁环装在木桩上,在安静的牢里格外扎耳。
李瑀收回脚,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目光越过木桩,像是发现新奇玩意儿一般:“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梁云裳对太子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也露不出好脸色。
“来人,把她带出来。”李瑀扬声道。
狱卒犹豫着没敢动,福顺一脚踹在狱卒腿弯,从他手中夺过钥匙,打开了牢门。
梁云裳后退几步,福顺把人逼至角落,藏在指缝间的银针上涂抹一层药水,梁云裳毫无防备地被扎了一下,随即浑身酸软,眼皮耷拉着,目光注视文肆闫,很快便彻底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李瑀!”文肆闫双手按在扶手上,眼神锐利瞪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李瑀冷笑一声,道:“文肆闫,孤知道你在查什么?”
文肆闫不动声色看着他。
“孤不杀她,”李瑀太瘦,指尖朝着梁云裳脸颊而去,梁云裳心底一阵作呕,猛然偏头躲开,不肯让他触碰半分,李瑀见了也不恼,收回手继续道:“只要明日在朝堂上,你把所有罪责尽数认下,孤便留她一条生路。”
李瑀并没有打算得到文肆闫的回答,抬了抬下巴,福顺拖着没有意识的梁云裳出来。
“哎哟,殿下,殿下,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佟州急匆匆赶来,身上衣物都没穿利索,看着地上的梁云裳,拱手道:“殿下,此人是本案关键人物,殿下可万万不可轻易带走。”
李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福顺瞧见直起身,问:“佟指挥使,敢问陛下的旨意是不是只有缉拿锖远王一人?”
佟州身体一顿,僵硬着点了一下头。
“那奴才又问,陛下的旨意里,可曾提过梁云裳半个字?”
佟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福顺尖细的嗓音在牢狱里漾开:“既然没有,那这位姑娘便不在懿旨之内,佟指挥使,您拦着太子殿下带走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摆明了要站队锖远王,不知指挥使寓意何为啊?”
佟州额头渗出冷汗,退了一步,低头拱手:“臣……不敢。”
“那就请指挥使让让路。”福顺话音一落,佟州弯腰侧了侧身子。
李瑀这才重新露出笑来,抬脚往外走,经过佟州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关怀道:“佟指挥恪尽职守,刚正不阿,孤心中有数,将来必当重用。”
佟州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福顺拖着梁云裳出了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回头,文肆闫双手死死攥起,指节泛出清白,手背上崩起青筋,目光盯着关闭的牢门一言不发。
“王爷,是我办事不力……”
文肆闫闭了闭眼睛,拳头骤然松开,他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他有意要带走,也拦不住。”
佟州愧疚地垂下头。
“佟州,本王有一事相求,”文肆闫目光冰冷狠戾,“我的人在王府外蹲守,劳你走一趟,告诉他们梁云裳在东宫……”
佟州眉头一皱,对上文肆闫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去。
牢狱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噼里啪啦作响,文肆闫从轮椅上站起来,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牢房。
当夜,王府暗卫悄无声息地围住了东宫别院。
翌日天刚亮。
文肆闫一夜没有合眼,靠坐在墙角,眼下乌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身旁放着昨夜送来的吃食,他一口没动,早已凉透。
佟州站在门口,低声道:“王爷,该走了。”
文肆闫点了点头,站在佟州身后的锦衣卫上前,将他推了出来。
出牢门时,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冷风瑟瑟,吹打在文肆闫单薄的衣衫上。
政阖殿外的汉白玉阶很长,殿门大开,里面人不多,分列两排,目光齐刷刷落在文肆闫身上。
文肆闫一概不看,他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视线。
李瑀站在殿内一侧,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臣文肆闫,拜见陛下。”
明宣帝年过半百,鬓角发白,眉眼间的厉色和威严却未减半分,他抬了抬手,缓缓道:“免了。”
“前些日子,朕在上奏文书里收到一封密函,里头的东西实在令朕难以相信。”明宣帝看向文肆闫,“朕本来并不当一回事,想着寻你问个清楚,便能解朕心头之惑,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失踪。”
“锦衣卫搜遍全城数日,才将你抓回,你藏得倒是不浅啊。”
文肆闫坐在轮椅上,声音平稳道:“回陛下,臣事出有因,绝非刻意躲藏,之事其中牵扯复杂,臣一时无法脱身,未能及时归京,请殿下恕罪。”
明宣帝盯着他看了片刻,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他向来对文肆闫的是偏爱的,十几岁带领士兵攻打几十场胜仗,哪怕后来在战场上残了腿,多少人上书说他不堪再用,是明宣帝力排众议,封了王位。
“那朕问你,这上面所说,你认不认?”明宣帝话音一落,文肆闫目光看向前方的李瑀。
李瑀眉尾轻佻,像是等待他说出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陛下。”文肆闫收回视线,“臣没有做过的事,臣不认。”
顿时,朝堂之上,议论声四起。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忽然冒出一声轻蔑地哼声。
身为刑部尚书的张鉴中站在列队最前面,他走出来,先是朝明宣帝拱了拱手,才转过身看向文肆闫。
张鉴中已是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布满褶皱却亮得瘆人,他开口道:“锖远王,老夫已着人查过,城北那间胭脂楼是由指挥佥事樊晟一手掌控,老夫记得他曾是王爷麾下的亲信,而他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到王爷府中,现在樊晟消失大半年,怎么也找不到人。”
“城内有一间酒庄,是一个大朔人所开,找到人时已经毒发身亡,而在他身上找到了王府的令牌。”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老夫劝您一句,认了罢。”
文肆闫垂下头笑道:“仅凭一个樊晟,一个酒庄尚书大人便要让我认罪,未免太草率了些?”文肆闫不紧不慢地看向张鉴中,“尚书大人受了谁的指示,故意让您这么做的?”
张鉴中脸色一沉,甩了一下宽大的袖子,冷哼道:“老夫在刑部数年,为朝廷,为陛下忠心耿耿,王爷这番话倒是叫老夫难堪。”
“那尚书大人可查过胭脂楼账本和那群姑娘卖身契上的那枚异国印章?”文肆闫视线挪动,盯着李瑀说:“有查到樊晟背后到底是为谁做事吗?”
“还是说,您查到了却不说,因为您也是那个人手里的一员?”
张鉴中面色骤变,胡须挥动,指着文肆闫的鼻子:“你!你放肆!”
“够了。”明宣帝沉声开口,殿内瞬静,他目光缓慢而悠长在二人之间扫过:“文肆闫,你既觉得冤屈,那便告诉朕,是谁?”
文肆闫张嘴刚要说话。
李瑀侧了侧身,嘴角淡然的笑稍稍收敛,抬起左手在自己颈侧点了两下。
那意思再清楚不多,若文肆闫坚持不认下,那么他手里的梁云裳就得死。
文肆闫瞥过眼,并不理会他的威胁。
李瑀放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捏紧,这不是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满殿的人静下来,等着文肆闫的回答。
他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一个太监梁滚带爬冲上殿门口,扑通跪地,破声喊道:“陛下,陛下,东宫走水了!”
满殿哗然。
李瑀是头一个冲出殿外,不管不顾朝着东宫跑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