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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那夜……是你先吻的我 嗯,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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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霄把黄昌给绑了,又把其余几人拖在一起,尸体一个挨着一个,等着佟州来提人。
梁云裳像是还没有从慌乱中醒过神,她浑身哆嗦着,额角渗出来的汗顺着鬓角滴落。
“云裳,来,坐下。”文肆闫扶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抬起袖子给她擦拭脸上干涸的血渍,麻衣粗糙蹭得皮肤发红。
吉霄瞥见这一幕,自然背转过身,朝着山下走了几步,想着佟州来的时候能一眼看见他。
“怎么鞋子都掉了?”文肆闫说着,半蹲下来,双手捧起梁云裳的脚放在自己膝头,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替她拍上面的泥土。
梁云裳蜷了蜷脚趾,想把脚往回收,刚动一下,就被文肆闫紧紧握住。
掌心的温热从脚底传来,她偏着头,耳根子泛红,说:“王爷,这…这不妥……”
“有何不妥?”文肆闫强硬地按住她的脚,指腹擦过细小的伤口,梁云裳一激灵,他问:“疼?”
梁云裳摇头:“不疼……痒。”
文肆闫转身用匕首从黄昌外袍上割下一块布料,里面轻柔的棉花飞出,他动作轻柔用衣料裹住梁云裳的双脚。
梁云裳小巧地脚掌被捧在手心,她不自觉地想着:若是让岚姐瞧见了,定又要说男女授受不亲诸如此类的话了
她抿了抿嘴唇,说:“王爷……一会儿来的人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
“不会,”文肆闫语气笃定,“佟州是个好官,他明事理的。”
“哦。”
文肆闫忽然握住梁云裳的脚踝,指尖顺着小腿往上摸到膝盖。
梁云裳整个人像冰块一样被冻住,低声喊道:“……王爷。”
“怎么不叫我文肆闫了?”
文肆闫提起这茬,梁云裳像是被戳破小心思,双手在膝上无意识地扣挠。
“嗯?”文肆闫握住她冰冷的手,捂在手心,又问了一遍。
“又为什么哭呢?”
文肆闫半蹲着,身型要比梁云裳矮上一些,他歪着头从下而上去看她的眼睛。
两个视线碰撞,梁云裳猛地怔住。
“我……我太着急了。”她含糊不清地说。
文肆闫抚摸着她的脸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梁云裳摇了摇头。
“王爷,佟指挥使到了。”吉霄回头看了眼二人,便快速冲到前面。
佟州身骑骝马,群马蹄声踏在泥泞地里。
停在山坡下,锦衣卫下马,纷纷拔出佩刀,将三人团团围住。
文肆闫握着梁云裳的手用力紧了一下,随后缓缓松开。他站在那里:“佟指挥使,好久不见。”
“还不快将刀剑收起来,”佟州看清文肆闫,立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锖远王。”
“不必诧异,本王的腿还未痊愈,”文肆闫抬了抬手:“本王想问你,你们锦衣卫接到的旨意是什么?”
佟州脸色一僵:“回王爷,陛下的旨意是缉拿锖远王,回京审查。”
“缉拿……”文肆闫眼底一沉,侧身露出晕倒在一旁的黄昌,此时黄昌背上裸露一片,冻得通红,“可本王怎么觉得,他们像是要灭口呢?”
佟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黄昌,其余几人歪倒在一处,身上的血液流尽,早已没有气息。
“是属下疏于管理,让王爷和……”佟州目光一瞟:“这位姑娘受了伤。”
他转过身喊道:“拿金创药来!”
文肆闫伤口虽深,但没伤及筋骨,简易包扎过后已无大碍。
佟州命人收拾尸体,把黄昌羁押起来。
佟州递过来一件墨色大氅,说:“王爷既在此处等候,必然知道属下此行的目的,还望王爷不要为难,我也好交差。”
文肆闫微微颔首:“本王正有归京的想法。”他接下大氅,披在梁云裳肩上。
“王爷——”
“穿上,冷。”文肆闫按住她的手。
佟州犹豫片刻,有点不舍地从袖中取出自家娘子给的手炉:“王爷用着暖和暖和。”
文肆闫瞥了一眼,接过转手又塞进梁云裳手中。
“本王跟你走,但是……”文肆闫顿了顿,余光扫了眼云裳:“让她跟吉霄离开。”
话音一落,梁云裳猛然起身,用黄昌衣服裹着的脚散开来,她摇头说:“我不,我要跟你走。”
文肆闫眉头一蹙,压低声音:“……云裳。”
梁云裳没有看他,对佟州说:“大人,那封密函是我写的。”
此话一出,轮到佟州发愣。
他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这……”
梁云裳掌心被手炉捂得发烫,她伸手去握文肆闫的手说:“文肆闫,我要跟你一起走。”
文肆闫闭了闭眼睛,他没有办法说出不行,语气松懈道:“佟州,你能安排马车吗?”
“王爷……”佟州面露难色。
文肆闫看出佟州顾虑,直言道:“就一段路,到了城门口,我们便下车。”
“明白,”佟州松了口气,投过一个感谢的眼神,文肆闫却转头看着梁云裳,根本没注意,他讪讪一笑:“下了山,就有马车。”
“另外——本王有一事要和你单独聊聊,可还方便?”文肆闫问。
佟州看了眼身后的锦衣卫,点头道:“自然,王爷这边请。”
梁云裳拉着文肆闫的衣袖不肯放:“做什么?”
“关于李瑀的事,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文肆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梁云裳张了张嘴,才犹豫着松了手。
两人走到一边,压低着声音听不清楚。
梁云裳皱紧的眉头一刻没有松懈,看着吉霄背对着她,主动靠近一些,和他说话:“霄侍卫,琥珀近来可好?”
吉霄抱着手臂,转身说:“挺好的,就是瘦了点。”
梁云裳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吉霄找补道:“女孩儿爱美,想要瘦一些,看起来好看,她日日跟着你们百戏班学一些轻便的戏法……”
吉霄低下头,抿嘴一笑:“已经学会了不少。”
“我记得琥珀跟我说,你们要成亲,不知道我有没有错过?”
“年底,年底成亲。”吉霄说。
吉霄余光瞥了眼另一处,低声问她:“你和我主子……”
梁云裳抬起眼看他:“我藏不住事,霄侍卫一早就看出我心意了吧。”
吉霄点头说:“知道。”
“知道就知道吧,”梁云裳就在刚才,决定坦诚面对自己的所想:“我不怕别人知道。”
藏着掖着有何用,一眼就让别人看穿。
吉霄心想:一个藏不住,一个藏得深。
“对了,”吉霄突然想起什么,从袖子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梁云裳面前,“出行前,琥珀让我给你的。”
梁云裳顺着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
是那支蓝珠玉素钗,她拇指扣动最上放的珠子,只听“咔哒”一声,素钗底部弹射出短刃。
这是文肆闫曾经送给她的东西。
梁云裳握在手心,小声道:“谢谢。”
“回来了。”吉霄放下手臂,提醒道。
梁云裳回头,便走到文肆闫身后。
文肆闫垂在身侧的手向后一探,指尖摸索着那只冻得冰凉的手指点了两下。
梁云裳伸手攥在手心里用力捏了一把。
“佟州,”文肆闫嘴角上扬着:“那就准备下山吧。”
佟州协调出一匹马给了文肆闫和梁云裳。
“吉霄,照本王方才说的去找。”文肆闫顿了顿,眼色斜瞟一眼,没说完的话,吉霄当即明了。
“王爷和梁姑娘一路平安。”
文肆闫“嗯”了一声,揽着梁云裳坐上马,随即翻身坐在身后,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扶着梁云裳的身子。
骝马晃悠着,被锦衣卫前后夹着,走在中间。
到了山下,天色已经明亮。
山道尽头停着一辆马车,车厢狭小,只够两人坐。
两人坐进去后膝盖靠着膝盖,车帘放下来,隔绝外面的人影和动静。
忽然,车窗被敲响,文肆闫推开,是佟州。
他手里握着一双女鞋递过去:“这是我差人快马加鞭上镇上买的,按照寻常姑娘的大小买的。”
文肆闫看了一眼,说:“今日之事,本王定当感谢。”
“王爷多礼,不必挂怀,那么就启程上路了。”
文肆闫关上车窗。
梁云裳便凑过来问:“什么东西?”
“鞋子。”
文肆闫俯下身,指尖刚碰到梁云裳的脚踝,她猛地一缩:“我…我自己来。”
她拨开他的手,自己快速穿上。
“合脚吗?”
梁云裳踩了两下,点头道:“合脚的。”
马车晃动,两人膝盖时不时碰撞一下。
“岚姐给我们装的东西忘了拿,”梁云裳想起来,又说:“就这样不告而别,不知道岚姐会不会生气。”
“不会的,他们会理解的。”
文肆闫回头发现她发髻间戴着那支素钗:“这个……”
“啊——是琥珀拖霄侍卫给我的,”梁云裳伸手摸了摸,“是王爷以前送我的。”
文肆闫自然记得,他目光从素钗缓缓移到她脸上,问:“你为何不和吉霄走,他可以带你去找百戏班。”
梁云裳没有应声,忽然拉过他的手,往他手里放下一个东西,说:“这个还你。”
“昨日见你一直攥在手里,我还好奇是什么,原来是这个。”她双手放在膝上,手指紧紧抓着膝上衣物。
文肆闫手腕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道:“你离开王府后,我派人去找过你——”
突然,梁云裳推开窗户,一把抓起那枚黑色棋子,毫不犹豫地抛向外面,被车轮碾过,消失不见。
“王爷是喜欢我,对吗?”
身后的窗户打开却没有关上,不知外面何时飘起了雪,寒风从窗缝隙钻进来,梁云裳的一缕发丝被风吹起来,拂过文肆闫的脸颊。
梁云裳说:“那晚……是你先吻的我。”
在她看来,是文肆闫先越过那条线。
“嗯,是我的错,”文肆闫侧了侧身,右臂越过她身前,手掌按在车厢壁上,一点一点合上窗户缝隙,俯身靠近:“是我先吻的你。”
窗户合拢。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温热的鼻息相融,梁云裳双手覆在他脑后,掌根用力向下按,她轻轻扬起下巴,柔软微凉的双唇贴了上去。
这一次是她先越过那条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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