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今天晚上不牵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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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裳从偏房出来，就进到灶房准备熬粥，惠岚侧身进来，掀开锅盖往里面丢了一把山药和莲子。
“加点这些味道也会好一些，”惠岚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下总算是能放心一些了吧？”
梁云裳闷着点点头。
“瞧你，高兴得都不会说话啦，”惠岚打趣笑着，又说：“等刘鼎回来，下午他再去请张老来一趟。”
梁云裳嘴唇刚张开，惠岚就摆摆手：“别说谢了，你忙你的，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那天下午，张劳之又被刘鼎用一根麻绳拴着上来。
进门先给文肆闫把了脉，开口道：“脉象沉稳，起伏渐有节奏，亏了那么多血，能养到这个程度，不错。”
紧接着，掀开文肆闫的裤腿，指尖沿着筋脉一寸一寸碾过去，按到某个穴位时明显感觉到文肆闫的腿肌绷紧一瞬，张劳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三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便扎进筋脉血肉里，这次比头一回要深，文肆闫拧着眉头没出声，额角却浮起一层薄汗。
梁云裳站在床边，看着他腿上的肌肉痉挛抽动。
银针拔出后，几滴暗红色的血珠冒出，张劳之看了眼梁云裳，说：“草乌头的毒算是清干净了，等会儿我会替他再扎上几针，刺激筋脉，效果会更好。”
一下午，文肆闫堪比受刑折磨，梁云裳躲进院子里没敢看，直到张劳之推开偏房的门出来，她才主动靠近。
张劳之对她说：“对了，过几日可以让他多下地走动走动，走起来了就好得快了。”
梁云裳看了眼紧闭的窗户，点头说：“好，谢谢张老。”
“张老别走啊，留下来吃饭啊。”惠岚闻声冲出来，一手推着一个孩子，两个小孩便心领神会跑过来，左右拉着张劳之的手，喊着张爷爷。
张劳之怒嘴，道：“今儿不想吃烧鸡了。”
“刘鼎前几天去镇上买的酒——”
惠岚话还没说完，张劳之刚跨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他嘿嘿笑着说：“我看这天，马上又要下雪，我老胳膊老腿，一会儿再给我摔着。”
“是是是，可不能伤着您老家人，都跟你说了那么多次，让你就在咱家住下，你那山腰本来就不安全……”
小丫，小宝挽着张劳之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带，惠兰在后面嘟嘟囔囔说着张劳之。
梁云裳笑着没说话。
“玥儿，我给你夫君找了两件刘鼎的干净衣裳一会儿你拿去给他换上，”惠兰说着，从屋里抱出两件叠好的灰色厚衣，“我估摸着可能会有点小，不过先将就穿着，这天冷。”
梁云裳接过来：“那我替他……谢谢岚姐。”
“别说那话，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梁云裳抱着衣服进了偏房。
门一推开，文肆闫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许是目光太过直勾勾，梁云裳有点不自在地别来视线，刻意找话说：“……你感觉怎么样？”
“很奇妙的感觉，”文肆闫缓缓说道：“我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坐着轮椅了……”
梁云裳把衣服放在床边，抬眼看向文肆闫：“是王爷福大命大。”
文肆闫笑了一下：“很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
“王爷永远是王爷，只是眼下的情况，实在迫不得已，不得不撒谎诓骗岚姐，避免暴露王爷身份。”
文肆闫耳朵听着，眼睛却落在床上，两人的指尖靠得很近，只差一点点就能碰上。
他掌心贴着床榻往前动了动。
刚要触碰上，梁云裳手往后一缩，猛地起身道：“我打盆热水来，王爷好擦擦身子，换身干净衣裳。”
她转身走得很快，快到文肆闫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住她，门已经在她身后合上了。
文肆闫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又慢慢平复下去。
到了夜里，梁云裳站在房门口许久。
晚饭后她把碗筷送回灶房，主动承担洗碗的事，又把小宝和小丫哄去洗了脸，能拖的事情全都拖了一遍。
直到惠岚甩着手上未干的水渍准备回房时，看见她还杵在院子里发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进去睡？站在风口里，也不怕冻着。”
梁云裳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指：“马…马上。”
看着惠兰走后，她把手放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她在琢磨，今夜要怎么睡？
文肆闫昏迷的时候暂且不说，如今人已经醒了，再同那般躺在一张床上……
梁云裳抿着嘴唇推开门，文肆闫还没睡，半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刘鼎送来的旧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梁云裳别过视线没看他，快步走到柜子前翻了一通，从最底下翻出一床薄被。
说是被子，其实就是一床洗得发白的旧褥子，摸起来薄薄一层。
她把这床褥子往地上一铺，又去柜子里翻了翻，却什么也没有翻到。
“你要睡地上？”文肆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梁云裳蹲在地上，把褥子抻平了，说：“这褥子够用了。”
“不行，天这么冷，你想把自己冻死？”
梁云裳蹲在地上没动，手指捏着褥子一角："晚上我把火盆靠拢一些就——"好了，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文肆闫硬生生打断。
“不行！”
他的语气略带怒意，伸手想要去够她，身子歪斜。
梁云裳怕他摔地上，连忙起身扶他，却被他结结实实拽住手腕。
“你既向外说我们是夫妻，夫妻哪有分床睡？且不说明日你身体抱恙，他们一眼便能看出来，我身为一个男人，怎么会让睡地上？”文肆闫手中微微用力，“你若是执着要分床睡，那我睡地上。”
说着就要撑着身子起来。
“王爷，王爷……”梁云裳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有些着急，眼睛又不敢与他对视。
她自然是不肯的，文肆闫才醒不久，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
文肆闫见她抬了抬眼皮，手腕用力将人往床里侧一带，梁云裳盯着被褥一角，小声说：“那我…我把那个……收起来。”
等薄被放回柜子后，梁云裳吹灭了油灯，整个屋子忽然暗下来。
她像块木头一样摸黑靠近床沿，小心翼翼跨过文肆闫的身体，往床榻里边钻，一躺下就一动不动，尽力让自己紧贴墙壁。
外面风声很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火盆里的柴火偶尔炸开，蹦出几颗明亮的火星子。
两人中间隔着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文肆闫把被子扯往旁边扯了一些，声音沙哑道：“下雪了。”
“……嗯。”梁云裳闷闷地发出声音。
文肆闫转过头，看着梁云裳。
被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梁云裳呼吸放得很轻，她能感知到漆黑的房间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她咽了咽口水，假装不在意。
沉默片刻后，文肆闫突然开口道：“今天晚上不牵手吗？”
梁云裳整个人猛地僵住，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
脸颊连着耳朵和脖子像是被火烧一样，滚烫不已，心跳如擂，她把手按在心口，生怕被文肆闫听见自己的慌乱。
她不知道在文肆闫昏迷的时间里还能听见，能感知，那些对于她来说的小秘密此刻如同昭告天下。
梁云裳张口结巴道：“王，王爷，那个，那个时候能…听到说话？”
“意识是清醒的，就是睁不开眼睛。”文肆闫说。
梁云裳抓住被褥的手骤然收紧：“……我就是担心王爷半夜发高热，张老说那样的话会比较危险。”
她头皮发麻，硬把张劳之搬出来作借口。
文肆闫“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梁云裳听到旁边没有动静，渐渐松了口气，抓着被褥的手缓缓松开。
下一瞬，身旁的被子窸窣动了一下，文肆闫的肩膀轻轻撞上了她的肩膀。
同一床被褥下的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进。
梁云裳闭着眼睛没有回头，肩头那一小片皮肤滚烫发热，惹得她呼吸乱了半拍，怎么也静不下来。
并拢放在身侧的手毫无预兆地被碰了一下，像是试探。
没等她动作，那只微凉的掌心覆盖在她手背，将她的手整个拢在手心。
“你的手好凉，冷吗？”文肆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声音低低的。
梁云裳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晃的动作让床榻也跟着微微晃悠。
文肆闫的手指轻轻分开她的指缝，指尖顺着指缝扣住她的手，随后握紧。
他的掌心温度逐渐升高，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共享体温。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黑暗里只剩下风声和柴火爆裂的声音。
还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一深一浅，一长一短……
过了很久，久到文肆闫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他忽然松开了手，那温热忽然撤离，梁云裳不自觉地蜷起手指。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宽厚的手便压着被褥从她手掌下穿过，掌心向上，一点点掰开她收拢的手指。
十指相扣。
梁云裳清晰感知到他指节的骨头，掌心的薄茧，手腕上跳动的脉搏，她被这些细微的感觉影响得难以入眠。
黑夜过去，黎明袭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