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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要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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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磬若无其事地推开门,正巧撞见福顺推开门,她把柳条团成的球藏在袖子下,半蹲行礼道:“见过公公。”
福顺眼睛泛红,眼中布满血丝,是方才被棋子砸过,他犀利的眼神剜了丝磬一下,侧头对着身后的侍卫说:“搜。”
侍卫涌上前,丝磬低着头,抬脚正要离开,就被福顺出声叫住:“可有过见什么人啊?”
“奴婢的琴弦断了,想来这里取新的琴弦,就我一个,不曾见过其他人,”丝磬抬眼看着福顺,问道:“公公是在找谁?”
话音刚落,身后的侍卫过来,对着福顺摇了摇头:“没有。”
福顺甩开袖子,脸上露出烦躁不安的样子:“不该问的别问,当心你的脑袋,走。”
丝磬侧过身让开一条道路,压低身姿,弱弱道:“是。”
藏在她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柳条,像一个烫手山芋一般,丝磬不知道梁云裳到底在做什么样危险的事。她小心翼翼掀起眼皮往房顶看了一眼,那处早就没有人影,她才悻悻松了口气,琢磨着自己要寻个借口出宫去才行。
丝磬回到院中的时候,其余人已经站好位置,就等着她一人。她快步跨过门槛,走进房间,把东西藏进枕头之下,拿着自己的琵琶加入训练当中。
晌午过后,丝磬趁着午休的空隙,走到管事乐官面前,说自己琴弦起了毛边,很快就要断裂,备用的弦也受潮无法再使用,担心哪宫娘娘忽然想要听曲,又没有好的琴弦辅助,惹得娘娘不痛快就麻烦了,所以想要出宫一趟,采买一些。
管事乐官放下手中的乐谱,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天冷,琴弦脆弱,确实容易断,只有你的出现这个问题吗?你这次去就多买一些回来备着,别一趟一趟地往外跑。“
乐官从抽屉里取出两块碎银搁在桌面上,又问:”你知道在哪儿买吗?”
丝磬点头说:“知道的,之前乐工有告诉过我。”
“嗯,去吧。”乐官说。
丝磬把银两拢在手心:“谢谢您,我快去快回。”
丝磬出了宫门,便着急忙慌寻锖远王府的位置,她必须在宫门下钥前赶回去。她在半路拦截一辆拖着货物的马车,问:“大叔,打听一下,锖远王府往哪边走?”
车夫勒住缰绳,说话时嘴里冒着白烟:“王府啊,走过去的话得大半个时辰吧。”
“我有要紧事,您方便捎我一程吗?”
车夫犹豫着没有说话。
丝磬当即从自己本就不多的俸禄中取出一部分,递给车夫,怯生生地看着他:我付钱,这些…够吗?”
“上车上车,”车夫一把抓起她手中银钱装进自己怀里,还大言不惭道:“你这小丫头遇到我算是走运,我就捎你一段路吧。”
一路上丝磬都牢牢捂着梁云裳交代的东西。
马车要比走路快上许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到王府门口。
丝磬跳下马车,道了谢,三两步跑到锖远王府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门环。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守卫站在门中间,询问:“姑娘找谁?来干什么的?”
“我找王爷有重要的事,劳烦通传一声可以吗?”
守卫上下打量她一番,陌生面孔,只说:“王爷不见外客,姑娘请回吧。”
说完便要合门,丝磬伸手挡住门板,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我真的有急事,我有东西——”
守卫没听她继续说,手中的长戟横在丝磬身前,带有威胁的意味,她若再敢靠近,刀剑不长眼。
“说了不见,再闹别怪我不客气。”
丝磬被逼着后退两步,她看着合上的门,心里焦急万分,她还得去买琴弦,不然回去没法交差。
日头正在一点一点偏西,冬日的天黑得早,宫门下钥时间也跟着提前。她时间不多,这次若是没有成功见到王爷,那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出宫了。
丝磬急得跳脚,额角的汗水顺着鬓边滑落,她抬起袖子擦拭,看着手中那枚柳球,心里反复想起梁云裳嘱咐她的话,一定要将东西交到王爷手中,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冲到门口,抡起拳头砸向门板,扯着嗓子喊:“王爷,奴婢有要事求见,王爷!”
守卫猛然拉开门,人未见,刀先出,刀刃泛着白光,直直朝着她的胸口而去,丝磬惊慌着来不及闪躲,认命般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痛苦的一刺,身后突然窜出一只手把她往旁边用力一推。
长戟刺了空,守卫看清来人后,立刻收起长戟,微微拱手:“阿弥姑娘。”
自从冬宴上梁云裳消失后,百戏班又回到最初住过的宅院。阿弥每天都会来王府一趟,询问有没有梁云裳的消息。
几次都落空而归,仍旧每天都来。
丝磬被推倒在地,手肘撞到地上,来不及喊疼,听到阿弥的名字时猛地抬头:“阿弥!”
阿弥闻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丝磬,连忙伸手将她扶起,拍了拍她身上的灰,问:“你怎么在这?”
丝磬这个时候才露出痛苦的表情,揉了揉手肘,从袖子下露出那个柳团:“云裳托我来,让我把这个给王爷。”
“她有消息了!?”阿弥下意识抓紧丝磬的衣袖,慌忙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丝磬张了张嘴,还没回答,阿弥便拉着她的手:“这里不方便……”
阿弥转头对守卫说:“我可以带她进去吗?”
“……待我回禀王爷。”守卫说完刚转身,迎面撞上从前院过来的吉霄,他像是听到门口的动静,在守卫面前站定,问:“什么情况?”
守卫侧身让了让,朝门外看了一眼:“有个姑娘要见王爷,说有要事,阿弥姑娘似乎认识她。”
吉霄绕过守卫走出大门,阿弥一见他,便迎上前,按捺不住声音的急切:“霄侍卫,云裳有消息了!丝磬从宫里带了东西出来,要交给王爷。”
吉霄的目光转向丝磬,丝磬认出他来,脱口而出道:“大人,是你。”
当初是吉霄着手安排她进教坊司,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想当面道一声谢,可后来再也没见过。
吉霄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转而问阿弥:“什么东西?”
阿弥侧头看向丝磬,丝磬马上把那枚柳球从掌心里托出来,手腕发着抖,双手奉上:“这……这个。”
吉霄伸手接过,拿在手中掂了两下,转过身,将那扇半掩的大门推开:“跟我进来吧。”
丝磬和阿弥对视一眼,两人都轻松卸下一口气,似乎把东西交给文肆闫,梁云裳很快就能回来似的。
吉霄前脚刚在书房前停下,抬手想要叩门,还未触及到门板,便听到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文肆闫坐在书案前,看着吉霄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王爷,梁姑娘托人从宫里带了东西来。”吉霄说着话,手上已经将东西呈了上去。
文肆闫把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柳条编得紧密结实,他指腹沿着柳条的纹路摸了一圈,找到一处像是接口的位置,拽进试图抽出来,柳条纹丝不动。
试了几次,文肆闫便没了耐心,偏过头,朝着吉霄说:“刀。”
吉霄半蹲下身,从裤腿边抽出一把短刃递过去。
文肆闫握住刀柄,刀尖刺入柳条交叠的缝隙间,手腕用力向下一压,刀刃锋利割开,柳条崩断,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
一枚黑棋滚落出来,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文肆闫的目光落在黑棋上,他的脸色沉下去,他回想起在东宫下棋时,李瑀问他的那些话。
几乎是一瞬间确定梁云裳人在太子手中。
他把黑棋握在手心,用力至极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王爷——”吉霄注意到文肆闫的脸色,跨步上前。
文肆闫斜睨吉霄一眼,手中的力道骤然松开,将棋子扔在一边。
他拆开那封折叠起来的信纸,信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书信,自语道:“人在东宫。”
吉霄站在书案一侧,目光落在那封摊开的信纸上,他扫过几行,越看越不对,伸手拿起那封信,看到最后落尾写着梁云裳的名字,
“这……这简直就是说胡说八道,这是诬陷,王爷,梁姑娘她怎么能——”吉霄说了一半猛然停下:“这一定不是梁姑娘本意。”
“本王知道,”文肆闫从吉霄手中把信拿回来,按照原样折好,他抬起眼,声音平稳道:“备车,进宫。”
吉霄应声出门,不过片刻又折返回来,面色凝重:“王爷,宫里来人了。”
文肆闫推动轮椅来到门前,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因长年把握磨得光亮,见到文肆闫那一刻,微微拱手俯身道:“见过王爷,下官是锦衣卫指挥使佟州。”
“下官奉陛下旨意调查一桩案子,跟王爷有关,”佟州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王爷随下官走一趟。”
文肆闫抬起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廊道两侧暗卫接收到信号,按兵不动。他放下手,转头看向吉霄:“把她们俩送回去,保证百戏班的安全。”
吉霄神色严肃,眼睁睁看着文肆闫随佟州离去。
“霄侍卫,云裳信里说什么了,”阿弥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吉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接云裳出来啊?”
吉霄的目光在阿弥和丝磬身上流转一圈,叹了口气,道:“我送你们回去。”
丝磬猛然后退几步,连连摇头:“我要回…回宫里,我必须赶在下钥前回去。”
“来不及了,”吉霄声音沉沉道:“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