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金凌扇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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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原本如山一般的废墟落下些许残垣。而后，原本幽静的迷雾之都出现了许多惊慌的人声。
赫连珊瑔通过巨响的方向，迅速找到了莲心所在的大致方位。
柳燕拉着其他几个姑娘们从被破开的出口冒头，不多时便见到了赫连珊瑔。在她们身后，莲心正俯身给景春交代着什么。
赫连珊瑔没有打断，而是拉起柳燕她们，一边判断着那群歹徒目前的方位。
待景春总算出来，莲心微笑着和她们招手，没有多说一句话便迅速朝着废墟内里回去了。
赫连珊瑔随即带着人往外离去，她选择了一条更偏僻却更安全的路线，只是一行人奔波至正午时分，仍旧是遭遇了追兵。
“怎么办？”柳燕紧张地看向赫连珊瑔。
景春瞪着眼：“杀了他们，肯定不止这一批人！”
赫连珊瑔便让她们继续向前，而她则一般将那伙人尽数逮捕。
“七个。”利落解决后，赫连珊瑔又探寻四周，没能找到更多的痕迹，但这不代表没有。
索性很快到了她安排的地点，那里有一辆从封龙墟附近偷来的马车。待人都进去之后，她在马车上撒了一瓶药粉。
“这是剧毒，离开的时候切记小心。”而后，她将这瓶毒药丢给了景春。她们将驾驶着马车往希城而去，而在那期间，唯有这瓶“顾阎罗”会护着她们。
景春知道，赫连珊瑔这是要去引开那群歹徒，为她们创造机会。她收好药瓶，朝赫连珊瑔点头，驱使着马车前行。
……
……
一路小跑后，莲心隐约看见前方有灯火，于是立即停下脚步，数息后变回冷静贤淑的模样。
朝着灯火前进，双脚踏出门时，莲心便发觉此处开阔了许多，仔细一看方知，这里竟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在潺潺的水上，有一条如梦似幻的小舟。
繁花似锦，紫纱飘动，舟上悬着一盏萤火灯，与四周的漆黑格格不入。
看守这里的人闻声看过来，露出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看着莲心身后，问：“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莲心摇摇头：“方才废墟好似是塌了，我在前方，后方的人没能跟上来，或许要等她们绕路……”
那人却是摆摆手：“来不及了，剩下的之后再说，你先上去吧！”
而后，另一人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捧着许多花。
不，并不是花……
莲心有些诧异，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对方却只是给她披上了花衣、戴上了花冠，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一般，将她扶到那小舟上，确定她坐稳之后，才小心离开。
“乘梦舟会带你离去，直到尽头，到那时，接应你的人会将你带上岸。”
说完，他们把拴着乘梦舟的麻绳解开，小船在荡漾中缓缓前行。
莲心回过头看去，那两人甚至没有目送她离去，而是往门内通道走去。
“去看看什么情况，赶紧把人带过来。”
“行。”
比起已经到来的自己，竟是更关心没抵达的其余人。
“真是好奇，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呢？”莲心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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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十七、十八。”
倒在地上的人数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遇到更强的人、或者说，没能遇到这群人的领袖。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驻扎在封龙墟的人绝对谈不上少，但不知为何，如今出现的人对于赫连珊瑔而言，不过是乌合之众。
这样的一群人，恐怕也不是莲心的对手。但对于景春她们来说，还是非常危险的，因而赫连珊瑔没有懈怠，而是继续击杀在外追查的人。
直到数到第二十六人后，她没能再遇到。
“莫非是人手不足？”但方才的架势，这处据点的规模应该不小才是。
这么看来，她需要再次回到据点内部，才能探明。
来到原先破开的洞口，莲心应当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这废墟打穿。只是赫连珊瑔走进其中之后，感觉已经与它原本模样大相径庭了。
往前的通道极为狭窄，她踏入其中，里头并无灯火，便点燃折子向前探索。
此处像是一走廊，两堵墙将外界隔绝得密不透风，不过她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一直在绕着圈子往地下走去。
直到许多时之后，赫连珊瑔仍然没有走到尽头，除了手中的火焰，也没有一丝光亮。
“好像不太对……”
说起来，方才和莲心接头的时候并没有询问路线，难道走反了方向？
越想越觉得自己走错了，她准备折返，却无意间瞥见了前方不远处，那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洞。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她不自觉地往那走去。
那远看的所谓“洞”，实际上是由人镌刻于此的图案，它的形状如同一柄展开的折扇。
不巧的是，她那位亲爱的老爹，平日里最喜欢用的一个记号，正是如此。
看着独属于赫连无争的印记，她心中一颤。
……是了。
如果这里并非那群诱拐良家女子的匪徒之据点，而是另一处被隐藏的地方呢？
或许是方才莲心意外打开了这处的通道，才使得此处重见天日？
思及此处，赫连珊瑔没再犹豫，快步往前而去。
封龙墟底下埋藏着奚朝的巨型皇宫，错综复杂，寻常人难以开发其中奥秘。
是以，赫连珊瑔一路追着印记而去时，发现它们都完好无损。
在此建立据点的歹徒们大约是真的没有发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待找到第五个记号时，已经又向下深入了许久，这次她找到了一个匣子。
“要解锁？”
看见上面的图腾，便知是记忆中赫连无争教过的顺序。她扣动了机关，很快，匣中之物出现在她眼前。
是一支玉簪，和一把金色折扇。
玉簪的吊坠脱落了，用红绳系了回去，折扇的柄有些旧。
……是娘亲和老爹的随身之物。
她小心将东西收好，心情格外沉重。
记号并没有断在这里，她继续朝前走。越往前，越往下，她便知为何一直不曾有人找到此处，除却摸金校尉，极少人有这样的耐心。
最终，她走到了尽头。
比之前路，这里称得上空旷，远方的巨石墙板上雕刻着飞龙在天的壁画，纵使已经随着时间的长河散去了色彩，栩栩如生的龙仍然盘桓在石柱上，威风地凝视着自己的领土。
而在那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土堆前，立着一块碑，镌刻着龙飞凤舞的字：连翘与赫连无争之墓。
即使是赫连珊瑔，都不得不感慨，她爹可真会选地方。奚朝皇帝给自己留的享乐之地，最后还是便宜了赫连无争。
她在墓碑一旁找到了另一个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封信。
「吾儿亲启」
信纸已经泛黄了，但不难看出还是老爹的字。
「藏得这么深，总该找不到了吧？」
「正如从前告诉你那般，你娘一旦没了，你爹我就跟着去了。」
「本来不想写，但你娘不愿留遗书，我只能勉为其难代劳。」
「羌门丢了就行，要来也没用，私房钱在老地方，取走便是。」
「能教的你也学会了，能传的也已传了，你爹没别的本事，活着只会妨碍你去当武林至尊。」
「记得别被外面的小妖精骗了，尤其是那个沈剑凌，找谁也不能找他！不如我美貌也就算了，心肠还堪比蛇蝎！」
「你娘亲的来时路太孤单，没我不行，你就安心活着吧。」
「看完了，就在墓前点三炷香，香我给你备好了，就在墓碑后边。」
「勿念。」
“……”千言万语，最终只得汇聚成一声叹息，赫连珊瑔对此无奈，“爹，你赢了。”
如此一来，她想哭也哭不出来。
三炷香升起袅袅烟雾后，赫连珊瑔静静地坐在一旁。
她应该快些去追寻莲心的踪迹的，可是唯独此刻，她难以平复胸腔内激烈的鼓动。
她想起那个莫名其妙死亡的何老板，两年前在封龙墟的，就是这两批人吧？
白磷……沈剑凌……
她大概拼凑了彼时发生的事情，如无意外，娘亲便是在这场追剿中死去，而父亲则将她安葬在此处。
是什么原因呢？
她极少过问爹娘不愿主动告知的事情，并不太清楚在外面他们遭遇过什么。
她也不急，既然老爹隐匿至此的墓地也能被她找到，那就一切都可能发生。
沈剑凌、沈剑凌……
……
……
不知过了多久，在恍惚之中，赫连珊瑔才回到了最初的入口。
也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莲心的那一掌，将原本隐藏极深的另一处通道打开了。
但奇怪的是，好像并没有人发现。
赫连珊瑔捏了捏自己，试图清醒一些。
“那就奇怪了……”即使是封龙墟这种被大雾掩盖的地方，赫连珊瑔也能够凭借周围升高的气温感受到，此刻应是午时前后。
除非整个据点的人都被她杀完了，否则被莲心劈开的地方，应当是最需要调查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任何动作。
若是如此，便说明他们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只是不论如何，她已经因为意外的事情耽搁了许久，如今再不能浪费时间了。若是继续放任莲心一人，她担心会出现其他意外。
就在她准备往里走去的时候，细碎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她能够感受到，此前为了追踪白娆和南丝缘的金蝉，如今就在这附近。
赫连珊瑔心中一惊，迅速躲入残破的废墟之中，很快，耳边回响着几道熟悉的声音。
“所以呢？人跑了不说，派出去追的也都死了？”
斯文的男子声音中带着隐怒，赫连珊瑔很快锁定了此人的身份。
宁桓宣，华阳郡的时候，她曾经听过他与别人争吵，可惜当时没能看清他的样貌。
“目前来看，好像是这样。”这是一道陌生的男声，伴有口音，不似中原人。
宁桓宣大约是气笑了，脚下的步伐更是急促：“真是无用之徒啊！南丝缘，你找来的是什么人？”
南丝缘低头：“属下失职。”
而一旁，那被金蝉紧紧追踪的少女白娆，则打了个哈欠，语气轻快道：“哎，真的这般重要么？”
宁桓宣不满地看过去：“圣女大人倒是肆意自在，不像我等，辛劳寻来这么多替代品，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圣女……？赫连珊瑔心中一紧。
白娆身份有异，那那位白夫人岂不是……
而南丝缘欲劝说白娆：“白小姐，您明知道她们是用来替代何人的。”
白娆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宁桓宣冷哼一声：“若非有人要当胆小鬼，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寻来这么多皇室后裔。”
皇室后裔……
赫连珊瑔知道，当朝的皇帝三代单传，自然不存在什么皇室宗亲。如此说来，那群被诱拐的女子、甚至包括莲心在内的，皆是……代朝的皇室血裔？
收集这些人，是想要做什么？
只见白娆说：“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此事也不是不能补救。”
而后，她对身后那两位异域男子说道：“苝笙、齐喑。你二人此前有在那群人身上，种下子母蛊的吧？”
“是，圣女。”
“那便是了。只需放出母蛊，它自会带着我们的人前去，找到拥有子蛊的人。”
这番话显然让宁桓宣心情好了许多，他悠悠地说道：“如此甚好。”
躲在暗处的赫连珊瑔：……
而南丝缘则问道：“抓到人之后，还要再带回封龙墟吗？”
宁桓宣没有说话，白娆却是笑她：“你傻呀，我们在封龙墟建的地下暗河，本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带回封龙墟，你想直接送去希城？”
“但是……”
“你别真是这么想的哦！”白娆饶有兴致地看着南丝缘纠结的模样，“陈俊生那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
宁桓宣打断了二人，命令苝笙和齐喑，立即开始搜寻逃走之人的下落。
赫连珊瑔暗道不妙，景春在她的安排下，确实是前往希城了，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的目的地也是希城，简直羊入虎口。
如此，唯有在这里就将这几人拦下，才能给她们带来一线生机。
她抓紧了衣袖，正准备出手，却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那苝笙和齐喑二人拿着蛊虫的双手，就这样被齐齐斩断。
赫连珊瑔立即看过去，只见一长相平平无奇的紫衣男子，不知何时悄然落在了据点内部，站在高处俯视着宁桓宣他们。
……是沈霄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金凌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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