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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莲雾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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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雨过天晴，被暂停的一切事宜又重新启动，赫连珊瑔终于见到了那虞朝太子秦毓。
只是，尽管对方表现得平易近人，但赫连珊瑔仍然觉得，这位从发丝到指尖都贵气得格外与众不同的男子，着实与普通人有着太深的沟壑。
因此，当她终于从郡守府走出来的时候，面上尽是疲惫。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果然还是令人难受。
直到远远见到在府外等待她的沈霄凌时，才呼出一口浊气，将这些令人厌烦的思绪一扫而空，小跑而去。
“凌哥哥~”
分明阳光正盛，沈霄凌却打了个寒颤，忍不住伸手揉搓手臂。但这不过是小插曲，他面不改色地嘘寒问暖：“如何？太子可有为难你？你的伤口可有异常？”
赫连珊瑔体质过人，治过伤喝过药，睡一觉便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幸赶上大雨天，是以沈霄凌总是担心她风寒入体。
她原地转了一圈，“我很好哦！”
不过太子毓好不好，那就有待商榷了。
“怎么？他将那位可能存在的「新太子」身份告诉你了？”
赫连珊瑔重重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神秘兮兮地问：“你猜是谁呢？”
这个问题若换做是李启明来问，沈霄凌答不出来。
一是他远在岁原多年，早已不问朝堂之事，二则与当今皇帝一家过于简单的身世有干系。
作为太祖爷的独子，秦翎没有兄弟姐妹，甚至连三代内旁亲也无，他登基之后，为维护虞朝的稳定，准备从朝中大臣家中选择合适的继承人。
譬如镇国将军的家中便有一众义子，他们曾经都在秦翎的选择范围之内。
但在秦翎继位后第五年，秦毓出生了，是以暗流涌动的太子人选，也终于是尘埃落定。
如今秦毓二十五岁，再问起还有谁能够与他竞争太子之位，沈霄凌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大批人名——比之当年更甚。
如此情形，怎可能猜得到？
然，提出问题的人是赫连珊瑔，以她对朝廷的认知，能引起重视，要么认识此人，要么对此人的身份有一定的了解。
如此一来，便很快能够锁定人选。
作为镇国将军义子的顾从文，这些时日一直不在京城，且年岁尚小、并无功绩，可以排除。
故而只余下一个人选——开国功臣姜齐颂之女、赵鑫的夫人姜淼。
虽然她已经过世，可她有一位兄长，名为姜垚，年纪比秦毓大几岁，少年时任镇北军校尉与野离原赫连部交手大获全胜，后于征西军任中郎将横扫吴越侵兵。
姜垚为人正直、聪慧果敢，行事低调，不曾结党营私。姜齐颂离世后，他卸任军中职务，于家中沉寂三载，待守孝结束后，被皇帝任命为兵部侍郎。
若人选是他，赫连珊瑔紧张也是在所难免。姜垚唯一的妹妹死无全尸，若非泰来和安平道出，将无人知晓她与其夫葬于何方。别说安平与泰来二人，与他们有牵连的赫连珊瑔、沈霄凌，恐怕轻易脱身不得。
好在，即使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地位，太子毓也要保住他们几人。
“此前骆驼希望我二人留下，作为证人，太子却是觉得不妥。”赫连珊瑔说。
右丞相极大概率选择了姜垚，他们再滞留华阳郡，只会徒增变故，倒不如一走了之。
太子毓给出的理由是，江湖侠客、四海为家，赫连珊瑔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看不过眼华阳郡的遭遇，临时起意罢了。
这倒也符合赫连珊瑔所愿，只是她仍旧放心不下安平和泰来。
曾几何时，她哪有这么愁眉苦脸过，沈霄凌忍不住给她揉了两下，提议道：“现下想这么多无用，既然决定要走，那走便是了。”
如果西南人的身份只会拖累太子毓，那对泰来安平而言也一样。
“万一他们真的出事……”沈霄凌顿了顿，“我们暗中归来，悄悄救走人。”
不过真要这么做，需要有人配合。
……比如顾从文，只是眼下不知此人进展如何了，他们二人只得做好最坏的准备。
“啊……涉及到这些事情，果然令人烦躁，”赫连珊瑔摇头晃脑，里面空空如也，不禁悲从中来，她果然不适合做这些事情，“不想这些了……哥哥，我们去街上走走，散散心吧？”
“可。”
……
……
原本的郡守在疫毒之灾中离世，现如今，郡守府成了太子一行人的暂居所，而指挥城内的重建一事，则交给了郦烟。
郦烟的规划是优先城南与城西两处损毁较轻的片区，因而待赫连珊瑔与沈霄凌来到城南大街时，见到了许多已经重新开业的商铺。
当然，即使如此，也仍旧是有着许多忙着重建的人们。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赫连珊瑔左看看右看看，感慨万千，“短短几日，变化好大啊！”
那时的城南空荡荡，大街上仅能瞧见些许驻城守军处理亡故百姓尸体的踪影。
而此刻，这里重新取回了喧嚣，好似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沈霄凌指着一处：“上次的山药饼，便是在那买的。”
赫连珊瑔望过去，见到了面上热情洋溢的中年男子，正与排着队买饼的客人闲聊。
沈霄凌：“生意不错，我说过的，人家手艺好，去看看吗？”
她却摇头，眉眼含笑：“不必了。”
沈霄凌自是不解，但她并未解释，径自往别处而去。
何意？
不过，小姑娘对饼子铺不感兴趣，他也不会强求便是了。
正欲跟上脚步，却见赫连珊瑔已然两眼放光——她的面前，一行光着膀子、满头大汗的壮汉扛着圆柱朝同一个方向而去。
“瞧什么呢？”
他走上前，听见这小姑娘喃喃自语：“上次建房子也有一段时日了……”
沈霄凌：……这是建房子上瘾了？
“西小二能有你这样的徒弟，真是光耀门楣了。”
“那是！”赫连珊瑔叉腰一笑，才反应过来，“你怎知道我想做什么？”
“……你说呢？”
最后，赫连珊瑔必然是想参与到城南的重建工作上的。沈霄凌当然不会阻拦她，不仅如此，这次他也加入其中。
不得不说，赫连珊瑔在基建这方面着实有天赋，远甚于西小二。她好像不会感到劳累一般，轻轻松松完成了旁人一天内做不完的事情。
原本对她的怪力和神速震撼的人们，在看见沈霄凌沉默地加入之后，气血上涌，恨不得与二人较量一番，手脚施展得都更有动力了。
于是，短短一天之内，这条街上原本尚未完工的商铺瓦舍就焕然一新。
所有人：？
这居然不是在做梦吗？
赫连珊瑔叉腰大笑：“不愧是我！”
沈霄凌面无表情鼓掌：“对对，不愧是你！”
天晓得他差点被卷死！幸好这些日子不曾懈怠，为了尽快恢复身体健康，有在每日清晨认真习武！
至于被卷晕了的其他人：……
当然，人怕出名猪怕壮，当赫连珊瑔还沉浸在欢喜之中时，四周围观的百姓总算是反应过来。
“你们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
“莫非她就是那个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那位大人？！”
“就是她！你看那神仙般的容貌，还有那伟岸的身躯！”
赫连珊瑔：？
什么伟岸的身躯？
当她回过神来，便再一次见到了仿佛溅射出火花的一双双眼睛，顿感不妙。
“赫连大侠！！！”
“诶？？？”
于是乎，赫连珊瑔与沈霄凌，时隔两日再次在一群平民的追逐中跑路！
“不是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哇啊啊啊！！”
“绝无此种可能，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定不能叫你轻易离开我们的视线！”
赫连珊瑔：？
这和追杀有什么区别？！
而被抓起衣袖就四处狂奔的沈霄凌也是风中凌乱了一阵，才慌忙提议，最好是往不同的方向分开，七拐八弯之后再于城东汇合。
“又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赫连珊瑔欲哭无泪，脚下生风，好似身后有凶猛恶兽。
“死马当作活马医！”
……
这招确实有效，如此一来，这次他们也总算是甩开了人群。
“呼……”回想起那些人仿佛要吃了她的眼神，赫连珊瑔仍是心有余悸，“我现在不敢抛头露面了！”
沈霄凌无话可说，抬头看向四周，城东的废墟并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郦烟便也暂时将其搁置，而是将精力放在了其他片区，以至于现在这里仍是一片焦土。
不过，谁来告诉他，这么空旷的地方，为何还是有人在其中游荡？
在那犹如深渊一般的黑色之中，一抹白轻飘飘地踏过每一寸铺满灰烬的土地。
一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就这样来到他们面前，好奇地围着他们打转。
她看了看四周的一片漆黑，又看了回来，意思很明显：无缘无故跑到这里做什么？
赫连珊瑔抬头之时，便懵懵地看见了这位陌生人。
她看向沈霄凌，希望他能解决这副窘境。
只见沈霄凌立即扬起热情的笑容，问道：“我们认识吗？”
额……
赫连珊瑔暗自摇头。
对面的女子也摇了头：“我们确实不相识。”
热情开朗沈霄凌便道：“既然如此，就当没看见吧！虽然非常奇怪，但是我们确实是被迫来到此地的！”
显然，白衣女子也根本想象不到他们此前遭遇了什么，眉眼间仍旧是怀疑着。
不过热情开朗的沈霄凌选择了反问：“那你呢？”
嘿，把问题抛回去！
赫连珊瑔暗自点头。
白衣女子并未慌张，而是一摊手，无奈地说：“我是来等妹妹的呢！”
对面二人面面相觑，而后同时看向四周，再看了回来。
“你是说……这里？”
“是啊~~”白衣女子笑眯眯地说道，“我可没说谎，才不会心虚呢！”
二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熟悉的嗓音传来：“十七姐。”
那人影冲着白衣女子而来，却在看清赫连珊瑔的时候僵了一瞬。
“你……赫连珊瑔？”
赫连珊瑔眨眨眼：“哇哦，顾从文！”
“原来「妹妹」是你呀！”
在意料之外的地方遇到意料之外的老熟人，让赫连珊瑔感到很兴奋。
顾从文却感到一阵窘迫，毕竟二人认识才没多久。
白衣女子也眨眨眼：“哇哦，原来你们认识呀，那太好了！”
听了这话，顾从文又一头雾水：“好在哪里？”
只见姐姐大人笑眯眯地说：“因为呢，你姐姐我啊，只是单方面认识他们，想要再了解更多，总该从本人身上着手。可惜他们太警惕了。”
而后，她摘下面纱显露真容，是一个长相极其清纯可人的女子，嘴角一直微微笑着，两颊还有梨涡。
她再次看向赫连珊瑔与沈霄凌，轻启双唇：“我亦是太子亲卫的一员，你们唤我「莲心」即可。”
“原本我在这里是等小妹，”莲心看着仍旧有些茫然的顾从文，笑呵呵地说，“不过碰巧遇到了你们，就想着，万一能和你们打好交道呢？我对你们很感兴趣哦。”
既然是太子亲卫，沈霄凌也不必再装出什么阳光热情的模样，又回归了面无表情，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莲心作为太子亲卫，自是知晓他的意思。纵使身份已然泄露，他也不愿高调行事。
因而她并未为难，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赫连珊瑔。
“小妹妹，你看起来好小哇！长得这么可爱美丽，怎么会有人将你视为妖女呢？真是太过分了！”
短短几句话，酥软得令赫连珊瑔瞳孔骤缩：“我、我二十了！”
见她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莲心鼓鼓掌：“哎呀，是姐姐不对！莫生气莫生气~”
随后，她凑上前来，将赫连珊瑔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高挑的身材将赫连珊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放轻松吧，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好、好香……
莲心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气味，纯净、清新，微微的香甜，声音好似也是这般，一声一声地将人拉进不可言说的领域之中。
直到将她里里外外都夸了个遍，将她夸得险些晕了过去，莲心才直入正题。
“你为什么要帮东海郡和华阳郡的人呢？是因为你的母亲是中原人吗？”
赫连珊瑔感到恍惚，却是立即摇了头：“没有啊，我娘亲也不是中原人。”
“咦？”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赫连珊瑔笑着说：“我娘亲其实来自山南！”
山南，比吴越更南方的那处地界，正是江湖侠士连翘真正的故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