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霓虹幽巷·合流（林澈视角） 城寨合流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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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迪的脸色让日出和阿凤姐心头一紧。
孩子的小脸白得吓人，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软软地窝在父亲怀里。日出抱着他的手臂不敢用力，只觉得怀里轻飘飘的，像抱了一团棉絮。
“先返诊所，搵林澈睇睇。”阿凤姐压低声音，话里透着焦躁。
那口被柏迪强行抚平的井暂时是安静了，可线索也跟着断了。茅山道士的计划、下落，依旧没个影。
日出点点头，小心调整抱姿，让柏迪靠得更稳些。胸口的项链贴着皮肤，传来温吞吞的脉动，像是也耗了不少力气。
三人沿来时的路往回赶。城寨巷道愈发死寂，暗处像藏着什么东西，随时会扑出来。他们脚步加快，眼观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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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叶凌云从金爷老巢脱身后，没走远。
他藏在附近一栋较高的楼顶，一边处理肩头被灵体阴气侵蚀的伤口，一边盯着那栋唐楼的动静。风喙落在他身旁，难得没毒舌，只偶尔用喙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金属羽毛。
“那妖道手段邪门，”叶凌云低声说，“能控灵体，又能扰人心神，对武者来说很棘手。”
风喙歪了歪头，胸口蓝光微闪：“我感觉到好几股能量波动，在城寨不同地方响应了那个铃声。很微弱，但确实在动。其中一股……往林书虫诊所那边去了。”
叶凌云心头一凛：“林医生有危险！走！”
他不再耽搁，与风喙迅速赶往诊所方向。抵达那条街巷时，他正看见阿鬼阴沉着脸从诊所破门而出，留下快步离去的背影。
诊所内一片狼藉，门窗破碎，却不见林澈和陈伯。只有墨豆静静蹲在柜顶，金眸望着他们。
“林医生呢？”叶凌云急问。
墨豆轻轻“喵”了一声，跳下柜子，领着叶凌云和从窗口飞入的风喙走向后门通道。它在其中一扇不起眼的杂物间门前停下，用爪子挠了挠门板。
门内传来轻微响动，随后开了一条缝，露出林澈冷静却略显苍白的脸，以及身后惊魂未定的陈伯。
“叶兄？你们来了。”林澈松了口气，迅速将他们让进这间堆满旧物、仅有气窗透入微光的狭小房间。“有位强大武者来过，戴黑色指套，带狰狞短刺，目标明确要杀我。是墨豆拦住他，我们才躲进来。”
“应该是阿鬼，这人武功不差。”叶凌云语气里有少许欣赏，他感觉对方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叶凌云简要说了在金爷那边的见闻。两人信息一合，脉络逐渐清晰：矛山道士与坐馆金爷因利益勾结，但金爷对道士的底细，知得唔多；而林澈懂得超渡灵体，成了妨碍计划的“变数”。
“这道士不但懂法术，还有两只恶灵护身，我最快的身法也伤不了他分毫。”叶凌云沉声道。
林澈推了推眼镜：“从我接触的那些『第二界溢出』的扭曲灵体来看，它们的能量污染特征有同源性，像是一种粗糙但持续的『侵蚀』效果，直接导致灵体异常和界层不稳。”
就在这时，杂物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外头传来阿凤姐压低的声音：“林医生？係唔係喺入面？我同日出返嚟了！”
众人连忙开门。日出抱着昏迷的柏迪，与阿凤姐闪身进来。见到林澈和叶凌云都在，日出明显松了口气，可目光一触及柏迪苍白的小脸，心又揪紧。
“林医生，快看看柏迪！他刚才……”日出将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林澈立即上前，将手轻轻悬在柏迪额头上方，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眼，眉头紧锁：“生命体征稳定，但『灵光』极度黯淡，类似严重透支。他消耗的是某种本源力量，远超这个年纪能负荷的量。现在只能静养，等自然恢复，外力难以介入。”
他看向日出：“你项链的能量或许能提供一些温养。”
日出心下一沉，默默将项链贴近柏迪胸口。微光流转，缓缓渗入孩子体内，可柏迪的脸色并无明显好转。
众人将各自情报再次汇总。茅山道士的邪恶与危险已毋庸置疑，他像投入城寨死水的一块顽石，激起了层层混乱涟漪。
然而听完所有描述，日出却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思后的疑虑：“这个矛山道士……听你们说来，和洪伯讲的那个法术生疏、布阵粗糙、行事仓促甚至慌乱的半吊子，完全不一样。”
他环视众人：“仔细想想：他能察觉第二界的存在并进入破坏；懂得利用城寨环境汇聚阴气、吸引灵体；试图控制地头蛇方便行事；甚至能与凌云对战还有胜算，金爷还帮他派人袭击有潜在威胁的林医生。这些行动背后，需要的可不只是胆大妄为。至少，他对城寨三界的了解、对能量运用的某种『直觉』，哪怕是错的，加上某种程度的计划性，已超出佢表现出来嘅『半桶水』状态。”
叶凌云闻言若有所思：“日出兄的意思是……佢背后可能有人指点？或者，佢表现出来的『半桶水』，本身就是伪装？”
林澈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从行为模式看，佢嘅计划有一定周详性，目标选择明确，界层节点、稳定因素，都係佢嘅重点。实现手段粗糙，但『目的性』同『效率性』，唔似自学者嘅盲目尝试。”
阿凤姐抓了抓头发：“唔通……佢本来就係个癫嘅天才？或者撞鬼撞得多，突然开咗窍？”她自己说完都觉得不靠谱。
风喙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冷静：“还有一种可能。佢确实係个半桶水，但佢手里有『东西』，或者接触了『什么』，给了佢这些知识、胆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或『放大』了佢嘅邪念同那些粗糙法术的效果。”
墨豆轻轻“喵”了一声，走到杂物间角落，那里堆着陈伯捡回来的破烂。它用爪子拨弄几下，从旧报纸和空罐头底下扒拉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巴掌大小、布满灰尘污渍的木雕神像。造型怪异，非佛非道，面目模糊，但雕工透着一股诡异的精致感。尤其一双眼睛的位置，镶着两颗早已失泽的暗红色石头，盯久了让人不舒服。
“咦？呢个嘢……”陈伯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道，“好似係几个月前，有个傻更更嘅后生仔喺附近巷仔摆摊卖嘅，话係咩『上古巫神』，能保佑偏财同挡煞。冇人买，后来唔见咗，原来丢咗喺呢度。”
林澈蹲下身仔细观察，却没用手去碰。“能量残留非常微弱且古怪，混杂着……像被什么东西长期『浸染』过，又突然被抽离了大部分力量。”他看向墨豆，“你觉得这个和茅山道士有关？”
墨豆将木雕推近林澈，又轻“喵”一声，金眸里似有深意。
日出看着那诡异木雕，想到柏迪纯净的调和之力与项链的共鸣，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如果……如果矛山道士只是被利用的『手套』？佢接触了某种来自城寨更深处，比如洪伯说的第三层『虚空层』的邪恶存在或知识碎片。那股力量放大了佢嘅邪念同野心，给了佢破碎的指引，让佢以为自己在主导一切，实际上却在无意中为那股力量铺路。比如……破坏第二界的稳定，汇聚负面能量，为某种『降临』或『突破』创造条件？”
这猜想让所有人背脊一凉。
若真是这样，矛山道士固然可恶，但真正的危险还潜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他们之前的行动，或许只触及了冰山一角。
“洪伯。”叶凌云沉声道，“佢一定知道更多。得立刻找到佢。”
像是回应他的话语，杂物间狭小的气窗外，一片枯叶般轻薄的黄色符纸无风自动，飘了进来，恰好落在众人中间的地面上。
符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速至『往生井』旧址。真相与危机，皆在此处。——洪伯”
符纸传完信息后，无火自燃，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往生井，正是日出他们刚离开、柏迪付出巨大代价才暂时抚平的那口邪井！
众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凝重。
洪伯在这节骨眼传来讯息，指向他们刚逃离的地方，显然那里远比看到的更复杂。
“看来，那里不但是交界点，更是关键所在。”日出抱紧柏迪，眼神坚定，“必须再去一趟。”
“但柏迪佢……”阿凤姐担忧道。
“我抱着他，寸步不离。”日出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或许那里有能帮他的东西。”他想到了洪伯提过的月荞“碎片”。
叶凌云按剑起身：“某同行。妖道或许也会去那里。”
林澈将必要器械和药品收入随身布包：“我需要现场数据。墨豆，还能行动吗？”
墨豆轻盈跃上林澈肩头，用行动给出答案。
风喙扑扇翅膀：“走吧走吧，赶紧完事，这破地方的能量越来越让人难受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熟悉地形的陈伯指出一条相对隐蔽的近路，再次朝着那危机四伏的“往生井”旧址进发。
城寨的夜风从气窗灌入，吹得那张燃尽的符纸灰烬轻轻打了个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