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英雄城·绝地救援 （林澈视角） 医官冷酷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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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霉味、血腥味、铁锈味一齐涌进鼻腔。
废弃工坊。巨型蒸汽管道从头顶横贯而过，墙面满是油污和锈痕。
工作台上散落着零件和图纸。一台报废的蒸汽炉旁边，躺着一个男人。
凯尔·罗恩。
装甲卸了，只剩一件脏工装背 心。
绷带缠满上身，最醒目的是胸口那片洇开的暗红。
他蜷在那儿，嘴唇青紫，冷汗顺着颧骨往下淌。
暗红的血沿着铸铁炉壁往下淌，滴在滚烫的蒸汽管上。
滋滋。
每一声都像什么东西在蒸发。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蹲在旁边，满脸煤灰，拿湿布擦他额头。
她手里的动作停住，猛地抓起扳手。
“谁？！”
“不是守卫队。”日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帮忙的。”
林澈跨过地上的零件，径直走向那张临时床铺。
男人想撑起身，只抬了个头就砸回去，发出一声闷哼。
他看见日出手里的项链，瞳孔收缩。
“那条项链……哪来的？”
“猫带路来的。”日出指了指工作台上的墨豆。
“煤球？”罗恩望向那只正舔爪子的黑猫，语气带着虚弱和惊讶。
墨豆“喵”了一声，继续洗脸。
罗恩的戒备消了一点，但没全放下。
“你们是什么人？”
“旅行者。”日出答，“找人的。这项链上有我们要的气息。”
他往前几步，把项链递过去。罗恩想接，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
女孩艾米替他接住，放进他掌心。
罗恩握紧项链，闭上眼。
林澈越过他们所有人，走到床边蹲下。
他的眼神在看见罗恩第一秒就变了。病人。失血过多。
面色灰白，口唇发绀，呼吸浅促。
这不是那个跑两步就喘的年轻人，这是手术台上他救过几百次的人。
林澈按上他的左腕。脉搏细速，超过一百二。
右手隔着那件脏工装背 心，指尖按在左侧胸壁肋间隙上，一触即离。
“左侧呼吸音消失，叩诊实音。”
林澈低声说给自己听。
“失血性休克早期，左侧血胸。积血八百到一千毫升。肺被压了一半。”
伤口上的气在流失。
林澈抬头看日出。
“要立刻做胸腔穿刺引流，不然一小时内有生命危险。”
日出没废话：“需要什么？”
“干净的水、布、消毒。”
林澈打开医疗包，目光扫过工作台上散落的工具。细铜管、橡胶软管。
可以改造。
“消毒的事。”
林澈看向墙角一根嘶嘶喷气的蒸汽管道接口，边缘被高温烧得发蓝。
“一百二十度以上蒸汽，持续半分钟，能灭大部分病原体。”林澈对艾米说，“铜管和软管，给我。”
女孩愣了一下，照做了。
林澈接过铜管，插进喷气口，旋转半圈卡住。
白雾从另一端喷出，他握住缠了隔热布的中段，把铜管前端和穿刺针放进蒸汽里反复转动。
金属渐泛起暗蓝色光泽。
三十秒后关蒸汽，器械放上干净白布。
然后是手术刀。
那把从石室带出来的，煤气灯下刀刃泛着极淡银光，石室回应林澈救人意志长出的材质。
同样的蒸汽消毒。
最后一步。林澈伸出左手，刀刃在掌心轻轻一划。
细细一道口。血渗出来，不是普通红色，里面浮动着极微弱的银色光丝。
林澈握拳，让那几滴带银光的血滴进装着深绿黏稠液体的小玻璃瓶，轻轻摇晃。
强效止血凝胶，石室调配的。
加了生命神职适格者的血，药性推到另一个层级。
“这是……什么？”罗恩虚弱地问。
“能让你撑二十分钟的东西。”
林澈没再解释，把药瓶放床边。
“罗恩先生，要立刻做胸腔穿刺。会疼，但不能动。划破肺你就死了。”
罗恩看着林澈，林澈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
“……做。”
叶凌云将掌心按在剑柄上，内力沿剑身传入地面，蔓延进墙壁和管道。
整间工坊微微共振。
任何外来震动或即将破裂的管道，都会被他提前感知、稳住。
叶凌云在用剑意为这间摇摇欲坠的屋子续命。
日出抱着柏迪退到墙角，手枪上膛，目光锁定铁门。
他的位置能同时看到门、林澈、叶凌云。
猎人的站位能守三条命。
墨豆蹲在门边管道上，耳朵竖起。
穿刺开始。
碘伏消毒，戴橡胶手套。
“左侧腋中线，第七肋间。”
林澈低声重复，手指按上他的肋骨。一、二、三、四。
罗恩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变成青紫色，呼吸急促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挣扎。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煤气灯。
“我……不是在调查什么阴谋……”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我只是……修管道的……那天晚上……去核心区……只是想看数据……”
林澈手指稳定地按着定位，另一只手拿起穿刺针。
“他们……早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在抖，“我刚到……警报就响了……杰克森带人……冲进来……他甚至没问我来干什么……”
针尖刺入皮肤。
罗恩的身体猛地绷紧。
艾米紧紧握住他的手，女孩的手也在发抖得很厉害。
“他说……证据确凿……”
罗恩咬住牙，额头的青筋暴起，“我说没有……他看着我……眼睛……在躲我……”
林澈的针缓缓推进。要穿过肋间肌、胸膜，进入胸腔。每一步不能错。
“他……知道我被冤枉……”
罗恩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哽咽，“他一定知道……但他还是……开了枪……”
暗红的血顺着针管流出，滴进用铜管和橡胶软管临时做的引流瓶。
第一股血涌出的瞬间，罗恩的呼吸突然顺畅了些。
他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别说话，深呼吸。”
“我的妻子……玛雅……”
罗恩闭上眼睛，泪水从满是油污和血痂的脸上滑落，“还有莉莉……她才八岁……她最喜欢那条项链……玛雅说是传家宝……等她长大就给她……”
柏迪在日出怀里，把脸埋得更深。
林澈看见日出的肩头那一小片衣料颜色变深了。
“她们……还活着吗？”
罗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不知道……我连找她们的能力都没有……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引流完成。林澈拿起那瓶混合了自己血液的绿色凝胶，均匀涂在伤口上。
凝胶接触皮肤的瞬间，罗恩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奇异的暖流渗进体内，像有什么在缝合破损的血管和肌肉。
“这是……”
“能让你撑二十分钟的东西。”
林澈重复了一遍。声音冷静，手很稳，但虎口有点酸。
他摘下血污的手套，看着罗恩。
“二十分钟内，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不然伤口因压力突然释放会加倍出血。死得比现在更快。”
“二十分钟……”
罗恩苦笑，“够跑出去吗？”
“不够。”
林澈诚实地答。
罗恩的目光越过林澈，落在日出怀里的柏迪身上。
孩子抬起脸，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
他用那双透彻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陌生人。
罗恩的下颌动了动。
“……你们真的不是守卫队的人。”他的声音哑了，“守卫队里……没有那样的眼睛。”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艾米赶紧扶住他。
“我告诉你们一切。”他说，“然后……帮我找到我的妻子和女儿。”
日出握紧项链，那枚淡蓝色的宝石发出一阵微弱的脉动光晕。
“成交。”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入口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找到这里了。”罗恩的声音发紧。
叶凌云无声拔剑出鞘，剑身在煤气灯下映出一线冷光。
撞击声越来越重，间隔越来越短。
厚重的铁门开始变形，门框处有灰尘簌簌落下。
“有其他出口吗？”
罗恩绝望地摇头：“当初选这里就是因为隐蔽，只有一个入口……”
“以他的伤势，任何剧烈运动都可能致命。”
“那就在这里等死？”
没人答。
因为答案已经来了。
轰！
铁门被炸裂。
木屑铁片飞溅，烟尘弥漫中，六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冲进来。
为首的是杰克森。枪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果然有同党！全部拿下！”
日出将柏迪塞进艾米怀里，把两个孩子推到自己身后。
“躲好！”
叶凌云一步踏前，青云剑横于身前。
林澈抓起手术刀，挡在罗恩床前。
墨豆从管道上跃下，落在众人和守卫之间。
它没弓身炸毛，只是静静蹲在那儿，金眸冷冷地看着杰克森。
尾巴一下，一下，轻轻摆动。
战斗，下一秒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