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剑影江湖·剑影凋零（日出视角） 少年门主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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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青锋门备战时
时间回到前一夜。
夜深露重，青锋门的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
弟子们在练武场磨剑、布阵、准备迎接明日的死战。
后院这一角，只有一盏摇晃的油灯。
日出抱着熟睡的柏迪，坐在石阶上。
孩子的呼吸规律而轻柔，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少人死，不知道这座门派已经走到尽头。
叶凌云从暗处走来，步伐很轻。
他看着柏迪，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他睡得真安稳。”
日出苦笑：“孩子不懂这些。”
叶凌云点点头，坐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只有虫鸣与远处磨剑声。
忽然，柏迪翻了个身，小手抓住叶凌云的衣角。
叶凌云愣住了。
他轻声问：“他……常这样？”
日出摇头：“不。他只抓他信任的人。”
叶凌云怔住。
那一瞬间，他伸手，替柏迪把滑落的外衣盖好，动作小心得像怕弄痛他。
“……明天的事，不要让他看到。”
叶凌云低声说。
日出点头：“我会保护他。”
叶凌云看着孩子安稳的睡脸，喉结微动。
“真好……”
他喃喃道。
他站起，重新戴上那张冷硬的面具。
“天快亮了。”他说，“我该回去……做门主该做的事。”
他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像要被风带走。
日出抱紧柏迪。
孩子在梦里轻轻哼了一声。
＊＊＊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满山飞鸟。
所有人动作一滞，抬头看向阁楼。
日出举着枪，手稳如磐石。
子弹击碎了铁拳门主身旁的石柱，碎石飞溅。
短暂的寂静后，铁拳门主怒极反笑：“原来还有同党！这是什么异邦火器？”
“西域传来之物，”一个见多识广的掌门皱眉，“确实是旁门左道。看来青锋门不止私通魔教，还勾结外邦邪术！”
“拿下他们！”
七大掌门一声令下，
外围的弟子们如潮水般涌上。
日出没有犹豫。
他将柏迪往怀里一收，左手稳稳托住枪身，右手的扳机扣动。
枪口不对准掌门，对准那些扑向阁楼的喽啰。
“砰！”
一名持刀冲在最前的弟子应声倒地，大腿中枪，惨叫着滚下台阶。
“砰！”
第二枪，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弟子肩胛中弹，兵器脱手飞出。
日出的枪法精准得可怕。
他只在瓦解对方的攻势。
每一枪都打在关节、肩膀、大腿，每一枪都让一个人彻底失去战斗力，却不致命。
这是猎人对猎物的处理方式：干净，高效。
但喽啰倒下了，更多喽啰补上。
七大掌门没有出手。
他们在看。
看这个使异邦火器的男人能撑多久。
“砰！砰！砰！”
连续三枪，三名弟子倒地。
日出身前的台阶上已躺了七八个人，呻吟声此起彼伏。
然而子弹有限。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七大掌门同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没弹药了！”金刀帮主暴喝，“围上去！”
弟子们犹豫了一瞬。
地上那些哀嚎的同门让他们胆寒。
但掌门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们咬咬牙，再次扑上。
日出将□□插回腰间，右手拔出腰后的猎刀。
刀身不长，但在近身肉搏中足够致命。
第一名弟子冲上来，长枪直刺。
日出侧身，枪尖擦着衣襟掠过。
他左手一推枪杆，借力前欺，右脚已将对方踢出阁楼。
习武的弟子竟然不及一名猎人，一时间弟子退缩了。
各掌门眼神瞄向日出一瞬间，叶凌云的剑在动。
二十年的肌肉记忆驱使着他，在七大掌门重新扑上的同时，他已横剑在前。
左侧，□□如毒蛇吐信，直刺肋下。
右侧，判官笔连点三处大穴。
叶凌云脚下踉跄。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神智一清，长剑向左疾格。
“铛！”
剑身擦着□□的枪尖划过，火星迸溅。
这一格力道已弱，枪尖虽偏，仍在他左肋划开一道血口。
几乎同时，他腰身强扭，判官笔擦着腰侧掠过。
铁拳门主蓄势已久的一掌，已无声无息印向他的后心。
叶凌云听见了风声。
想转身，想回剑，可方才那两下格挡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应变余地。
他只能将残存的所有内力尽数运至后背。
“嘭！”
沉闷的击肉声响起。
那一掌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背心。
叶凌云整个人向前踉跄，脚下青石板应声碎裂。
他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蓬血雾。
视野瞬间模糊又清晰。
他看见自己喷出的血落在前方小川的尸体上。
那弟子还睁着眼，年轻的脸冻结在最后一刻的惊怒里。
叶凌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拄着剑，勉强没有倒下。
七大掌门见他重创，眼中杀机更盛，合围之势骤然收紧。
就在他们要发动最后一击的刹那。
飞剑门主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的剑比其他人慢了半拍出手。
阁楼上，梅姨眼眶通红要往下冲，日出没时间再劝她。
他咬紧牙关，将柏迪往怀里死死一抱，提着猎刀转身冲下阁楼！
他刚踏入前院，血腥味扑面而来。
叶凌云用剑撑地，缓缓直起身。
他抹去嘴角的血，那张染血的脸上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
他望向阁楼方向，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与日出短暂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有托付，有诀别。
然后他转回头，面对七大掌门，剑尖缓缓抬起。
“天……快亮了。”
他低声说，像在回应昨夜那个离开后院的自己。
“我该……做完门主该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再次踏前一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同时，叶凌云手中的“青云剑”剑身上，所有的云纹同时亮起。
清晰的、流转的月白色光华，像真正的云在剑身上飘动。
七大掌门同时僵住。
“先天剑胎……”
飞剑门主喃喃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日出看着他摇摇欲坠却绝不退后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怀里的柏迪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他抱紧柏迪冲下阁楼，脚步在染血的青石板上踉跄。
他刚踏入前院，对方弟子退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青锋门的年轻弟子，也有七大派的人。
鲜血汇成细流，在石缝间流淌。
其中一个武功较好的弟子上前扑向日出，被他瞬间拔枪开中大腿，倒在地上哀叫。
七大派的目光同时落在日出身上。
“找死！”
铁拳门主怒喝，右拳已蓄势待发，拳头上隐隐有气流旋转。
数道杀气同时锁定日出。
那压迫感像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窒。
柏迪在他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却没有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日出咬紧牙关，再次拔出□□。
他知道枪里子弹已经不多，不能同时对抗多人。
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臂纹丝不动。
七大掌门同时出手！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犹豫的空间。
五道掌风、两道剑气，如潮水般从七个方向扑向他。
日出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冻住，脚步像被钉死在地上。
但他没有闭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猫叫响起。
在这杀意沸腾、内劲激荡的战场上，却像一道突兀的裂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撕开了一瞬。
墨豆从大殿顶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在日出前方三步处。
黑猫的毛发轻微炸起，整个身体弓成一个锥形，金黄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像两盏小灯，盯着七大掌门。
它没有发出威吓的嘶吼，只是缓缓摆动尾巴，那动作优雅而诡异。
像是在警告：你们再往前一步，你们会后悔。
七大掌门愣住了，攻势为之一缓。
“一只猫？”
“邪门！”
“这猫……眼睛怎么回事？”
飞剑门主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墨豆和叶凌云之间快速扫过，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墨豆低下头，用前爪把东西推到日出脚边。
是一片青翠的树叶。
树叶上，用炭笔画着简单的线条：几座山，一条路，一个箭头指向山深处。
日出还没看懂，墨豆已经抬头，金色眼睛望向后山悬崖的方向，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下一瞬间，一股强得不可思议的气息从远处逼近。
像山风拂过林梢，又像春雷滚过天际。
但那气息又轻得像一片落叶飘下，自然得像是本就该在那里。
七大掌门同时变色。
他们是武林顶尖高手，对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这……这是……”
铁拳门主脸色大变。
而此时，重伤垂死的叶凌云，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息。
他握剑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剑身上那些云纹，再次闪过一缕微光。
比刚才更淡，持续时间更短。
只有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他的飞剑门主看到了。
飞剑门主的心，沉了下去。
而日出怀中的柏迪，在这股气息降临的刹那，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挣扎着从日出怀里抬起小脸，望向后山悬崖的方向，大眼睛里残留的恐惧被一种纯粹的、懵懂的好奇与怔然取代。
他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像看到了某种日出和其他武者都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东西。
这股气息深厚得可怕，纯净得惊人，高速靠近。
整个战场像突然被按下静音，不带风、不带声。
从天而降。
从后山百丈悬崖的方向，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轻盈落在殿前广场中央，点尘不惊。
来人一袭灰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拙，看不出年纪。
他负手而立，扫了一眼七大掌门，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叶凌云，最后目光落在日出怀中的柏迪身上，微微一顿。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但字字嵌入心里：
“你们七个老头子，加起来几百岁了，抱团欺负我青锋门的后生，成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