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灵韵古森·治疗（林澈视角) 治疗黑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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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的拉扯感褪去，林澈的双脚踩在一片没有边界的灰白上。
地面只有一层凝固的雾。
远处传来模糊的雷声，像击鼓的声音。
队伍从雾里走出来。
一个母亲，怀里抱着一团模糊的光。光的大小像个婴孩，时不时挣扎一下。
婴孩张开口哭闹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林澈。
“我的孩子……在发烧，请你帮帮他。”
林澈蹲下。
手穿过那团光时，他感觉到了滚烫的温度，但专业的他对测量体温早有一套方法。
他温柔而认真：“放心吧太太，孩子的烧开始退了，只要注意保暖、多喝水就行。”
光的温度渐渐降下来，不再挣扎。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更深的雾里。
队伍里走出第二个人。
一个将军。肩甲碎了，半边脸被黑雾啃过，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把断剑，剑柄上刻着一个看不清的纹章。
他把手按在林澈肩上，按了一下。
重，异常的重。
指节上的老茧，硌得林澈锁骨发麻。
林澈在忍耐，这个人一定有故事，或许自己可以引导他说出来。
“无论是谁胜谁败，医生的责任都是要救活眼前看到的伤患，如果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将军的手撇开，说了句：“其他的伤患靠你了。”
然后步操似的走进雾里，脚步声咯咯的很稳。
第三个。
一个孩子。光着脚，手里攥着一把木剑。
那是玩具，握柄都被啃得毛了边。
林澈蹲下来：“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孩子抬头，眼睛清晰：“我在找爸爸妈妈。”
林澈想了想，看来是走散的小孩子。
“他们不在这里，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
“他们去哪了？”
林澈张了张嘴，他不知道答案。
“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我们出发吧。”
孩子点点头，林澈牵着孩子的小手，走了很长一段路。
孩子扯了扯林澈，眼里带有泪光：“哥哥。”
然后把木剑塞进林澈手里：“你替我保管，谢谢你。”
木剑一入手就散了，化成细碎的光，钻进林澈的胸口。
温暖。像被人拥抱了一下。
孩子转身跑进雾里，脚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林澈站起来。
墨豆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澈后方，端坐着，金瞳正盯着他。
“还有一个。”墨豆的尾摆了一下。
林澈抬头。
黑压压的队伍已经空了。
只剩下远处那头。
炎域黑龙。
它的巨影蜷伏在雾的尽头，鳞片下的岩浆已经熄了一半。
林澈脚步放轻地走向黑龙，越走越近。
他发现自己的身高不及巨龙的脚趾。
走到巨龙面前，巨龙的头有三层楼高，他需要仰起头才能沟通。
黑龙很安静，巨眼里两团岩浆色的光点正在变淡。
淡得快要熄了。
“来吧，我们出去吧。”林澈说。
他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鳞片，高维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
金色的，灼热的，烫得整个空间都缩了一下。
林澈偏头。
他看见三百年前的炎域。
熔岩从天而降，一座城在燃烧。
城墙上插满了旗，但旗已经烧成了灰。
一个红头发的女人站在熔炉边上，裙摆被热浪吹起。
她看了林澈一眼。
林澈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唇角动了。
像在说什么。
然后她跳进熔炉。
林澈伸手返回这个世界时，指尖刚好触到了黑龙的鳞片。
鳞片下的岩浆烫得惊人。
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像整座山脉在地底下叹了口气。
是黑龙的。
林澈的眼底银晕爆发。
他看见巨龙的伤口内有刚才的灵魂。
将军的，士兵的，孩子们的。
就像站在无影灯下的手术台前，林澈平静地抬起右手：「手术刀。」
「喵呜。」墨豆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一把由纯粹银色流光凝聚的手术刀，凭空出现在林澈掌心。
握住刀的瞬间，林澈已经将这头三百年的灭世巨兽，当作了一位待手术的病人。
专注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刀竟然穿过龙鳞，轻轻切开伤口。
当剥离灵魂时，灵魂从伤口飘出，在空中向巨龙和林澈微笑后化作光点消散。
巨龙的眼睛动了一下，眼睛深处闪了一下。
然后灵魂一个接一个被解放，每个灵魂都没有恨，或许他们早已知道黑龙是在代替自己受罪。
确保所有灵魂解放后，林澈散去手术刀，右手再度抬起：「缝合钳。」
墨豆的叫声再次传来，银光重组。林澈低声道：「缝合开始。」
他开始缝合三百年的裂痕，看似是缝合肉身的伤口。
实际是三百年的委屈，三百年的恨，三百年的孤独。
黑龙的身体开始颤抖。
鳞片下的岩浆再度亮起。
这一次是金色。
闪了一下又灭了。
林澈的手按在鳞片上。
黑龙缓缓站起来。
它抖了抖翅膀，把三百年的尘土抖落。
尘土从鳞片缝里掉下来，每一粒都带着微光。
那些是三百年前死去的战士，黑龙随后张开双翼高飞。
林澈目送它的背影。
那丝金色脉络一闪一闪，藏在鳞片的接缝里。
他以为是错觉。
直到黑龙飞过雾的尽头，鳞片抖动的时候，金光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亮得久了一点。
林澈记得这个位置是刚才手术重点，左肩第三片鳞片，往下数第二道接缝。
“走了。”
墨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高维的天空在身后崩塌。
灰白的雾散了。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
地下室的天花板裂了几道缝。
油灯倒了，火苗还在烧，冒着一缕青烟。
青烟被穿堂风吹得歪斜。
罗恩躺在地上。
林澈撑起身，看向伤口。
罗恩左胸的伤口已经开始收口，新生的皮肉泛着淡淡的粉。
张清音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醒了？”
林澈点头。
他的视线掠过地下室。
张烈的护目镜碎了一片，挂在额角，半边脸有擦伤。
露拉的弓断成两截，握在双手里。
柏迪缩在角落，怀里抱着墨豆，墨豆的尾巴像牛一样不断摆动。
日出站在最靠门的位置。
叶凌云的剑插在地上，剑身的辉芒已经暗下去，只剩一点微弱的青光。
林澈刚想问外面怎么了，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风灌进来，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
他抬手扶了扶领带，动作很优雅，像个执事。
“请问。”
中年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受过训练的礼貌。
“这里哪位是林澈先生？”
林澈的喉头滚了一下。
墨豆在柏迪怀里动了一下，金瞳睁开。
中年人只看着林澈。
“我叫沉渊。”
中年人微微欠身。
“受虚空委托，来与诸位谈一笔交易。”
他的目光掠过罗恩的伤口，停了一瞬。
“关于那头刚解缚的龙。”
日出高举枪，叶凌云的手已然按在剑柄上。
沉渊微笑道：“诸位不必紧张。”
他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
“我只是个传话的人。真正想和你们谈的，是它。”
他抬手，指向天空。
裂缝还在，只是窄了一些。
裂缝里透出的光是暗红。
和黑龙鳞片下的岩浆，一模一样。
林澈盯着那道光。
沉渊还站在门口，他只是等着。
地下室外，远处的天际线上，炎域黑龙的轮廓还在。
它的鳞片在夕阳下闪了一下。
是金色的。
林澈握紧拳头，他感觉到了。
胸口那团温度和鳞片下的金色脉络，正在以某种他还没法理解的方式应和。
墨豆从柏迪怀里跳下。
它走到林澈脚边，仰头看他。
林澈蹲下来。
他只是伸出手，墨豆用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门外，沉渊还在等。
他的笑容依旧得体。
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等一个，已经注定的答案。
